林暖闻言，脸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说什么呢，烬烬～”
    她下意识地反问，语气还带著娇嗔和一丝不悦。
    “除了钱，还有什么？你想加什么条款，我都可以考虑呀～”
    她以为他在討价还价，在矜持，在抬高筹码。
    毕竟，在她的人生经验里，绝大多数问题都能用钱解决，如果不行，那就加钱。
    顾烬看著她，在心里嘆了口气，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能让她满意或者说接受的答案，以林暖的性格，她能一直纠缠不休。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旁边的唐可欣。
    她正竖起耳朵，小脸通红，身体紧绷，显然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暖脸上，对著她，轻轻挑了一下眉。
    林暖先是一愣，然后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旁边那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女孩。
    瞬间，她懂了。
    唐可欣。
    苏晚的眼线还在她们面前，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林暖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是啊，当时苏晚可是当著她的面，清清楚楚地说过不许对顾烬做出格的事情。
    虽然她我行我素惯了，根本没把苏晚的警告放在眼里，刚才对顾烬的邀请就是明证。
    但是……如果这些出格的细节，被唐可欣这个小笨蛋，一字不漏地匯报给苏晚……
    苏晚那个疯婆娘会是什么反应？
    林暖几乎能想像出苏晚那张冷艷的脸瞬间结冰，然后爆发出恐怖的怒火和偏执的行动。
    好不容易才达成的脆弱协议，恐怕会当场被撕得粉碎。
    苏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动用一切资源，一切手段来反击，来爭夺，来搞破坏。
    到时候，別说调戏顾烬了，恐怕和平地使用顾烬都成问题。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因为衝动和征服欲而有些过热的大脑。
    林暖脸上的表情变换，从不解到恍然，从恍然到权衡，最后定格为妥协的笑容。
    她撇了撇嘴，身体放鬆下来，不再贴著顾烬，声音也恢復了清脆。
    “好啦好啦～”
    她对著顾烬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带著点纵容。
    “逗你玩的啦，烬烬～看把你紧张的。”
    她说著，避开唐可欣的视线，对顾烬眨了眨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时、候？
    顾烬接收到了她的口型，也看到了她眼神的转变。
    他也极其轻微地对著林暖动了一下嘴唇回应：
    看、情、况。
    林暖接受到他的信息，轻轻“哼”了一声，对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太了解顾烬了，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痛快的，无条件的好，比登天还难。
    但看情况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一种留有余地的回应。
    这比直接了当的拒绝，更让她觉得有戏。
    毕竟，顾烬的承诺，无论是关於服务时间的，还是关於其他事情的，只要他给了，就还算可靠。
    在他那套拿钱办事的冰冷逻辑里，承诺也是事的一部分。
    於是，她不再纠缠，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重新拿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划拉起来。
    而旁边，全程屏息凝神的唐可欣，在听到林暖那句逗你玩的时，先是猛地鬆了一口气，隨即陷入更深的困惑。
    逗……逗著玩的？
    都是逗著玩的？开玩笑的？
    可是林暖刚才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啊！
    唐可欣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唯一清楚感受到的，就是刚才短短几分钟里自己心臟承受的剧烈起伏，以及那股强烈的不希望顾烬答应的心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烬，他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平静。
    又看了一眼林暖，她正低头看著手机，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可欣抿了抿唇，有点不相信林暖是在开玩笑。
    她把小脸埋进课本里，脑子里却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尖叫，奔跑，打架。
    一个声音在喊：
    “不能让顾烬跟林暖回家！绝对不行！”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可是……那是顾烬自己的事吧？你只是苏晚姐姐派来看著他的……”
    第一个声音立刻愤怒地反驳：
    “才不是！苏晚姐姐说了要看好他！不能让林暖对他做出格的事！”
    “刚才那些话……那些话还不算出格吗？！要是他们真的一起回家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唐可欣的心臟就揪紧了。
    刚才林暖说的话烫得她耳根发麻，心慌意乱。
    光是想像一下顾烬和林暖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可能发生的任何事，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说不清的难受。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让她脸颊发烫的画面强行驱逐出去。
    然后，一个坚定的念头像小树苗一样破土而出，迅速茁壮成长，牢牢占据了她的思维。
    我要跟著顾烬！一定要跟著他！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单独和林暖在一起！
    这个决定让她稍微鬆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明確的目標和行动指南。
    只要她像个小尾巴一样死死黏住顾烬，林暖总不好意思当著她的面把顾烬带走吧？
    就算林暖脸皮厚，她也可以……可以想办法捣乱！
    比如假装肚子疼，或者一直问问题，或者……反正总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她稍微鬆了口气。
    可放鬆下来后，她的小脑袋瓜却又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另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她忍不住偷偷幻想。
    如果……
    如果刚才对顾烬说出那些话的人……
    是她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唐可欣就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厉害，连脖子和耳朵都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