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啊,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叶抒在手机闹钟响之前,自己就醒了。醒了之后就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有点冻脸呢?
倒不是很冷,就是凉。是一种乾燥的,凉。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臥似一张弓嘛,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顺势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动作忽然顿住了,保持著那反曲弓的姿势。
叶抒拉窗帘从来都是隨手一拽,总也拉不上。反正这楼层高,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啥怕看的。
透过两扇窗帘中间的东非大裂谷,能看到窗户上好像盖著一层朦朦朧朧的白色,而且还掛著水珠。
叶抒眯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掀开被子,趿拉著拖鞋晃著胳膊走到床边,伸手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一瞬间,一片雪白出现在他的眼前。
楼下的花园里,对面的空调外机上,小区的绿化带里……目之所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只有楼下的人行道,已经被小区的保洁给清扫出来了。
天空是灰濛濛的,无数的雪花就像是把云彩放进粉碎机里打碎了一样,不断向下飘著。
这叫……撒盐空中差可擬。
下雪了。
叶抒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別的,而是那句在网上衝浪的时候,见过无数次的,好像都成了下雪標配画外音的“张万森,下雪了。”
这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张万森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这么多人一到下雪就念叨。
不过,能让人一看到雪就想起来的,除了这个张万森,叶抒倒还知道一位。
那就是竇娥啊,毕竟六月飞雪,血溅白练嘛,冤情感天动地。
这么一想,看来这位张万森也挺冤啊,都已经跟竇娥似的了,都成了气候现象的標誌了。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一通,凑到玻璃上,对著玻璃哈了一口气,顺手在起雾的玻璃上顺手画了个笑脸。
不过今年这雪下的太早了,这小区里还没供暖呢,雪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不过也好,瑞雪兆丰年嘛,是个好兆头。
叶抒心里想著,只是这屋子里確实有点凉颼颼的。
欣赏了几分钟窗外的雪景,叶抒转身来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厚衣服。
去年的衣服裤子被翻了出来,他拿起那件黑色的厚外套,试著往身上一套。
嗯?怎么感觉……有点勒?胳膊往前一伸,后面那块也崩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用力吸了吸肚子,还是觉得有点紧绷。
行吧……叶抒把这件衣服脱下来叠吧叠吧扔到一边。
看来这半年,好日子確实是过多了。有她们在,自己的一日三餐都规律了,还总吃好的,不知不觉,身上都攒了点肉了。
好在当初买衣服的时候,他图实惠,都习惯性的把尺码买大一些,能穿好几年。
他又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件深灰色的加绒连帽卫衣,和一条加绒的裤子。
这套穿上,虽然不算特別厚实,但在这个还没正式入冬的时候穿,正合適。
叶抒对著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头髮有点乱糟糟的,一身深灰,衬得他的脸倒是更白了。
衣服没什么设计,就是最简单的款式。
他对自我打扮这一块,向来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宗旨就一条:乾净,不埋汰就行。
长这么大,他没烫过头髮,一直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衣服也是偏爱黑灰这类的素色,偶尔有点条纹或者是简单的logo。那些花花绿绿的,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的衣服,他向来是不感冒的。
太扎眼了,他觉得,在人群中,还是不起眼比较好。
这个习惯大概是从小就有的。
小时候,妈妈带他去买衣服,他就专挑这种深色的,从帽子到鞋,身上一套全是黑色的。整得他老娘就从爱念叨他:
“你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穿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然后,妈妈就会故意给他挑一些顏色艷一点的,带点图案的。
叶抒虽然心里不太情愿,觉得那些顏色太跳了,但也从不激烈反抗。
妈妈把衣服递给他,让他试试,他也乖乖的去试。
他从小就不是那种说一不二,非要拧著来的性子,让穿就穿唄。
叶抒从小就具备一种良好的环境適应能力,虽然我不想,但不代表我不能。
穿著那些朝气蓬勃的衣服去上学,被同学调侃两句,也就过去了。
后来,妈妈不在了。自己老爹也不太操心儿子穿什么,通常就是直接把钱给他,让他自己买。
於是,叶抒的穿衣自由权彻底回归了,他买衣服就开始专盯黑灰的基础款式,久而久之,衣柜里几乎成了性冷淡色系的天下了。
叶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隨便抓了两把头髮,也算是完成了今日的形象管理了。
他转身走出臥室,开始准备新一天的生活。
简单洗漱一番,照常做了早饭,又在每天都会有的便签纸留言上多添了一句“天冷了,注意保暖”,这才换好鞋,推门出去。
细雪仍在纷纷扬扬的飘著,目之所及,都被加上了一层安静的滤镜。
都说触景生情,叶抒走在这初雪覆盖的路上,耳机里又放著刀郎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心里也跟著慢慢生了情。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都稍早了一些。
叶抒放慢了脚步,低头看著被环卫工人清扫过后,又蒙上了薄薄一层雪白的人行道,他不禁回想起自己来南城这几年,每年的第一场雪,似乎都对应著一段不同的心境。
第一年的雪,是想家的雪。
那时候他刚来南城上大学,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独自面对陌生的城市和人。
当第一场雪落下时,他脑子里全是自己老家那个小县城的模样,是家里亲人的模样。
那雪,是冷的。落在心里,是湿漉漉的乡愁。
第二年的雪,是亢奋的雪。
那时候他已经和韩阳他们混熟了,几个毛头小子成了臭味相投的兄弟。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他们用一个便宜的小电锅,在寢室里偷偷涮著白菜土豆,喝著啤酒,吹著天南海北的牛逼,谈论著以后有钱了该怎么花。
那雪,是热闹的背景板,是青春无畏的幻想。
第三年的雪,是忙碌的雪。
不知道是不是抽风,还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叶抒那年像是变了个人,突然读癮大发,开始奋发图强,图书馆、自习室成了他最常去的地方,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
当第一场雪落下时,他正在图书馆里戴著耳机刷题。
那雪,是一腔热血,也是带著焦虑的不甘。
第四年的雪,是迷茫的雪。
毕业在即,站正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考研?工作?回家?留在这里?简歷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后公司直接失联。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他正站在招聘会的人群里,感觉前途和窗外的雪一样,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那雪,是冰冷的现实,是对未来的惶恐。
而今年的雪……
叶抒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入肺,却让他感觉到非常的清醒,非常的满足。
今年的雪,是温暖的,是踏实的,是让叶抒此刻觉得,很幸福的雪。
工作虽然平凡,但老板很好,有良好的工作氛围,有稳定的收入。
住的很好,吃的很好,最重要的是,有了家的味道。
在他的生活里,多了她们。
每天睁开眼,不再是迷茫或压力,而是有具体的事情可以做,有具体的人可以惦记,有具体的温暖可以期待。
不再觉得生活是沉重的,反而开始有了些盼头。
他学著电影里文艺主角的样子,停下脚步,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
心里,一句特文艺,还有点矫情的话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希望这场雪,能一直下下去。
第223章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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