弔唁会结束。
    到了午时，数十名凡人学子。
    便在楼天鹤的安排下，抬棺东行。
    將近三十万人跟隨在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枫白山东面。
    隨著开坑挖墓，石棺落下，一眾凡人泣不成声。
    四十多人，奋力挤出人群，朝著墓坑一跃而下。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也很令人不解：为陈儒殉葬！
    不过楼天鹤早有准备，命一旁的凡人武夫將这些人一一拎起。
    最后封土立碑。
    一旁的陈古田则悼念碑文，以彰陈儒生前之德。
    陈古田与其他当年一起来灵阳郡的陈家子弟，如今也年近四十了，他们这些年一直默默在书院工作，不显山，不显水，外界只知道楼天鹤，而不知这些人的存在。
    但楼长安心里很清楚。
    青云书院的所有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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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是这些陈氏子弟构想並去实施的。
    ……
    年底。
    楼长安七十二岁寿辰。
    低调设宴，仅邀请刘福与赵大力两家人。
    楼天雷携一女子回百鸟林，参与了寿宴。
    “爹，这是蓝婷。”
    “见过楼家主。”
    蓝婷相貌普通，但气质却落落大方。
    即便以凡人之体躋身一眾修士之中。
    也没有半分的不適感。
    楼长安当场送了一个玉鐲给她作为见面礼。
    他知道，这位女子既然愿意跟著楼天雷回家，多半是好事临近了。
    果然，饭后，楼天鹤单独找到父亲。
    楼长安顺便问起楼天雷与蓝婷的事。
    楼天鹤笑道：“陈师临死前，曾召雷弟谈话，说是让他早日成家，否则九泉之下永不瞑目。”
    “所以他与蓝婷的距离，这才快速拉近。”
    还有这种事？
    楼长安有些无奈。
    自己多次叮嘱楼天雷早日成家，可那小子当耳边风，一直在推搪。
    陈素香只说了一句话，立马就见效了。
    自己的亲爹，还不如陈素香？
    “那陈师可找你说过什么？”
    楼长安忍不住问道。
    楼天鹤嘆息一声：“他让我保证书院不倒，而且……若是財力允许，儘量在各郡县开设分院。”
    “爹，今日我找你，正是商量此事。”
    楼天鹤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在书院这些年的盈利里，取出一部分，在太山郡建立书院，爹……您看……”
    楼天鹤的目光，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书院这些年不断开源，不仅实现自给自足，还获得了稳定的收益。
    学费、耕田、种菜、种茶、文集售卖。
    经过二十年发展，获利颇丰。
    青云书院有一个管理团队，由陈古田等人主持。
    书院的財务事宜，都是由他们掌控。
    但所有书院高管都明白。
    青云书院是楼家建立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书院背后的唯一金主，就是楼家，书院產生的一切利润，其实都应该属於楼家。
    所以在书院开始扭亏为盈的那一年。
    陈古田就曾私下询问楼天鹤，书院的所得收益，是否每年结算给百鸟林。
    楼天鹤知道父亲看不上这点钱。
    所以当时就让先把收益存下来。
    等待日后再说。
    如今二十年过去，这笔资金已然越滚越大，如果在其他地方开设分院，就相当於动用楼家的財力，所以这事不得不请示父亲。
    “有多少钱？”
    楼长安有些不经意地问道。
    楼天鹤低声回道：“爹，我昨日查了一下，大约是两千七百万枚灵石。”
    这么多？
    楼长安有些吃惊。
    他知道书院肯定是盈利的，但没想到竟然攒下如此多资產！
    但是，两千多万枚灵石。
    也不过是长乐赌坊半年收入。
    所以他没有犹豫，拍了拍楼天鹤的肩膀：“天鹤，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书院的收益你自己决定便可，百鸟林不需要这些灵石。”
    “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留一条后路，你如今在凡俗间有一定声望，一言一行，皆受人瞩目，万万不可行差踏错。”
    “书院的財政，你自己要把关严谨，毕竟说到底，这些都是咱们楼家的產业。”
    “没有楼家，书院根本就建不起来。”
    “所以我希望青云书院，以后能成为楼家的传承……”
    楼长安说得不多。
    但楼天鹤一听就懂。
    不管书院是亏是盈。
    决策权，必须要牢牢抓在楼家的手里。
    这么做，是为了以后的楼家凡人著想。
    否则，书院一旦忘了本。
    就会成为別人囊中之物。
    “爹，我有分寸。”
    楼天鹤已不是小孩。
    他將太山郡建分院的计划，详细与父亲商议一遍，敲定一些细节后，便准备离开回镇子了。
    不过临行前。
    他有些欲言又止，楼长安一眼看出他还有事。
    便拉著他问道：“有事但说无妨。”
    “这……”
    楼天鹤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开口了。
    “爹，我想……纳了小春与小夏，毕竟她们跟隨我已久。”
    “我不想看著她们孤独年老……”
    这事，实在是不好开口。
    这些年楼天雷內心挣扎了许久。
    他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即便拋开楼家的光环，也能找到有灵根的女子为妻妾，若是找两个下人成亲，多半会遭受家里人的反对。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
    楼长安居然没反对。
    “若你喜欢，早就该纳她们为妾了，何须等到现在？”
    那两个凡人小侍女，都快年满四十岁了。
    他不明白楼天鹤还在等什么。
    当年伍家送来伍千君，嫁给楼天鹤，楼天鹤似乎还不怎么情愿。
    他一直拖了十多年，才与伍千君正式成亲。
    当时楼长安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別人。
    不用问，肯定是那两个凡人小侍女了。
    两个小侍女自幼陪楼天鹤成长，读书学词，年纪差距不大，早已日久生情。
    如今也该开花结果了。
    若是再拖下去，年华易逝，耽误了她们俩的终生，必会追悔莫及。
    “爹，我懂了！”
    楼天鹤愣了半晌，隨后面浮喜色，匆匆告辞离去。
    仅仅半个月后。
    他就让人带回两份请柬。
    一份是他纳妾的喜宴，一份则是楼天雷大婚的喜宴。
    两兄弟决定同一日成亲，简单省事。
    而且地点选在书院。
    毕竟参与者大多是学院的高管，以及灵阳郡的一些知名文儒，书院是他们的根据地，且出入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