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只能继续躲。
他像是个在斗牛场上失去了红布的斗牛士,全靠肾上腺素激发的身体本能在生死边缘游走。
野猪又一击未中,巨大的惯性收不住,像台推土机,一头扎进了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咔嚓、咔嚓。”
路边的小树被它撞断,露出森白的断茬。
“吭——”
它发出一声怪叫,脑袋疯狂左右甩动,试图將缠著它獠牙的藤蔓扯断。
跑?
不!
趁此机会,费特几步上前,反手一刀狠狠撩向它的后腿肌腱!
但这畜生浑身乱动,一刀落空,刀尖只划过粗糙的猪皮,入肉半分,带起一串飞溅的血珠,没能伤到脚筋。
吃痛之下,野猪彻底暴怒。
它扯著身子,硬生生將一丛藤蔓拽断!
几下甩掉了獠牙上掛著的杂草,它转过身,酝酿起下一次的攻势!
这一次它学精了。
不再是闷著头的直线衝撞,而是一边衝锋,一边抬起脑袋左右摆动,那一对锋利的獠牙像两把挥舞的镰刀大幅度的横扫。
獠牙覆盖的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
费特避无可避,只能狼狈地向侧面猛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粗糙的土路上。
尖锐的碎石瞬间在左手掌上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掌心根部的皮肉翻卷,钻心的疼。
右手也磨破了少许。
即便如此,费特依旧死死攥著刀柄,丝毫不敢放鬆。
“呼……呼……”
他大口的喘著气,强忍著疼痛撑著地,立即爬起来。
野猪的攻击又到了!
费特依样画葫芦,预判好野猪进攻的方向,重心倾斜,准备躲闪。
但这畜生竟然就在费特即將躲闪的剎那,屁股一甩,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糟了。”
费特强行扭腰闪避,但终究慢了半拍。
“嘶啦——”
厚实的牛仔裤在锋利的骨质獠牙面前脆得像纸。
费特只觉大腿外侧一凉,紧接著是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野猪一击得手,四蹄剎住,猛地转过身来。
它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几米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费特竟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到一丝狡诈和得意!
他踉蹌一步站稳,低头扫了一眼。
肺中如同火烧一般,伤口处也传来钻心的疼。
伸手摸了一把,满手黏腻的腥红。
万幸,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大筋和骨头,腿还能吃上劲。
一人一猪在冷白的月光下对峙,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野猪眼睛泛红,嘴角那一团腥臭的白沫越积越多,啪嗒啪嗒滴落在碎石上。
费特在牛仔裤上抹乾净手上的血,双手抓住刀柄,眼神冷了下来。
决生死的时刻。
到了。
野猪伸出舌头,舔舐著獠牙上属於费特的鲜血。
“哼,哼——”
似是嘲笑,似是示威的嚎叫从它骯脏的臭嘴中发出。
紧接著!
它数百磅的身躯高高扬起,两只前蹄腾空,后腿肌肉紧绷,就要向前跃出!
费特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矮下身子,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身形微微向一边偏著。
反握刀柄,收紧肌肉將刀尖垂直向上,眼睛越过野猪挥舞的前蹄,死死锁定了它左前腿肘关节后方的位置。
那两条肋骨的中间是它的心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即將跃起的野猪身体猛的一僵!
子弹巨大的衝击力,將它的上半身打的后仰!
“轰隆!”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重重地砸在费特身前半米处的碎石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四蹄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借著月光,费特看见丑陋的猪脸上杀气未消,浑浊的小眼睛中透漏出错愕。
它的头盖骨被掀开了一大块,红白之物撒了一地,腥气冲天。
费特保持著那个举刀的姿势僵了两秒,全身紧绷如铁的肌肉这才慢慢鬆弛下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大汗淋漓。
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向著枪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十码外的黑暗中,莱拉正端著一桿猎枪,枪口还冒著裊裊白烟。
清冷的月光像白纱一样倾泻而下,勾勒出她紧抿的嘴唇和侧脸轮廓。
真美!
“噹啷。”
费特丟下手中的刀,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冰冷的土路上。
他看著头顶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著,真好!
“费特!”
莱拉端著猎枪跑了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野猪的尸体,看到那已经被打得稀烂的头骨和流了一地的脑浆,確认这畜生再无生还可能,这才一把扔下猎枪。
“扑通”一声。
她扑到费特身边,跪在地上,双手捧住费特的脸,指尖冰凉,有些发抖,她声音发颤:
“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没事,脱力了而已。”
费特躺在地上,想要抬手安慰她,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扯出个笑容。
他侧头看了一眼掉在身边的『国王』。
刀刃上糊满了黑血和鬃毛,但依然寒光凛冽。
同时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后怕。
还好今天一时兴起,决定锻造的是这柄大尺寸的重型博伊刀。
那厚实的刀背和宽大的刀身,不仅能劈能砍,还能双手握持。
要是今天锻造的是薄如蝉翼的西餐厨刀,或者是那种精致的小摺叠刀……
费特打了个寒颤。
那种脆弱的小玩意儿,在三百磅的野猪面前跟牙籤没两样。
別说砍断脖子,估计连野猪的皮也扎不破。
如果是那样,他绝对撑不到现在,更等不到莱拉的那一声枪响。
费特撑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围栏里那头小牛。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枪声,竟然没把它嚇跑。
小豆子正眨巴著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的费特和远处的死猪。
它的眼神里满是无辜和好奇,嘴里甚至还在反芻著什么东西。
这死牛!
要不是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那一嗓子,也不至於把野猪给提前惊了。
等你长大了,老子非得把你做成最顶级的战斧牛排,七分熟,配上黑胡椒好好嚼两口,才能解这心头之恨!
莱拉没有说话,她的视线慌乱地在他身上游走,检查著每一处伤势。
略过磨烂的手掌,停在在费特大腿前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厚实的牛仔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还在往外渗。
“別动。”
莱拉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
“嘶啦——”
刀锋划过,她贴身穿著的针织衫被割开个口子,她顺著一撕,扯下一条宽布带。
她伸手將布条从费特大腿根部绕了一圈,找准位置,用力勒紧。
“嘶——”
隨著肾上腺素的消退,除了无力之外,痛感也成倍袭来。
费特倒吸一口凉气,齜牙咧嘴道:“莱拉,轻点!我的腿都要被你勒断了!”
莱拉不但没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打了个结。
她眼圈发红,语气凶巴巴的:
“闭嘴!不勒紧了失血过多怎么办?”
“没事。”
费特看著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摇摇头:
“刚才我伸手摸过了,伤口虽然看著嚇人,但其实只划破了皮,没伤到大血管和肌肉。”
“也就是看著惨点,养几天就好了。”
“別废话。”
莱拉確认布条扎紧不再渗血后,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直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咬牙使劲想把他撑起来:
“走!我们去医院!”
第22章 生死时刻(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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