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了……”莱拉喃喃道。
费特將那块切下的极品树瘤修整成长方体,对准中心线一分为二。
这样剖开的两片木板,纹理像镜像一般左右对称,这样装在刀柄上,那才叫讲究。
抬手看了眼表,烤箱设定的两个小时早就到了。
他走进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一股热浪伴隨著极其细微的金属味儿扑面而来。
架子上的刀胚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
刀胚原本灰黑色的表面,此刻泛起了一层均匀的、淡淡的麦黄色。
这证明刀胚回火的恰到好处。
费特拎著温热的刀胚回到车库。
“嗡——”
砂带机启动。
此时砂带机上装著的是一条36目的陶瓷切削砂带。
这种砂带颗粒粗得像碎石子,用来磨去刀胚表面的氧化层最合適不过。
费特戴上防尘口罩,双手稳稳托住刀胚,將侧面贴向飞转的砂带。
“滋——!!!”
一串耀眼的火花瞬间爆发。
粗暴的摩擦声中,刀胚表面的氧化层被迅速剥离,露出底下银亮的本色。
费特双脚站定,手肘抵在髖骨上做支点,利用身体的摆动控制著刀身角度。
他小心翼翼地推著刀胚,在平磨板上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滑动。
原本略显粗糙的锻造线条被修整得笔直凌厉,刀脊的倒角也被磨得圆润顺滑。
十分钟后,大形已定。
整把刀线条流畅,浑然天成。
只是刀面上布满了36目砂带啃出来的深划痕。
费特拧动开关,待砂带机停稳,伸手向下按压机顶的张紧杆。
弹簧收缩,鬆弛的粗砂带被摘下。
他从一旁的掛鉤上取下一条蓝色的120目砂带套上,鬆开手柄让带子自动绷紧。
又顺手拧了半圈侧面的纠偏旋钮,確保砂带正中运转。
“嗡——”
机器重启,费特再次將刀贴上去。
这一次,火花变小了,声音也没那么暴躁。
他耐心地打磨著,將刀面上那些划痕全部磨除。
直到磨出一层均匀细密的银灰色磨砂纹理,这才停手。
费特没急著去拿那两块切好的柄材。
这时候要是心急装了柄,以后再想磨靠近刀柄的地方可就难了,稍不留神砂带就能把那漂亮的树瘤蹭禿嚕皮。
他再次停机,换上一条220目的细砂带。
这次除了刀身,他特意把全龙骨的刀柄部位侧面平贴在磨盘上,来回推磨了几次,直到表面平整如镜才停手。
这一步偷不得懒,刀柄不平,木片贴上去就有缝,不但影响美观,还会导致手汗渗进去腐蚀刀柄。
最后,换400目。
隨著砂带的飞速转动,刀身上原本的磨砂纹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连贯的纵向拉丝纹。
灯光打上去,刀面泛著一层如同绸缎般,温润高级的金属光泽。
费特將刀胚放在一旁,取过两块切好的树瘤木片內侧在砂带机的平磨板上轻轻蹭了几下,打磨掉了带锯切削出来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直到其表面平整得没一丝缝隙,这才关上了砂带机。
接著,他將两块木片像三明治一样夹在刀柄两侧,调整好位置,用两把红柄的c型钳死死咬住。
走到台钻前,他特地在下面垫了块废木板防止崩口。
“滋——”
钻头旋转。
费特左手按住夹具,右手用力慢慢压下操纵杆。
钻透第一层木头很轻鬆,钻头像是没有碰到东西一样。
可当钻尖触碰到中间那层硬化钢板时,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费特抬起操纵杆,把钻头退了回来。
往钻出的孔洞內滴了两滴切削油,手上加了把劲,重新把钻头压了下去。
“滋噶——”
钻头与刀柄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缕缕白烟从孔洞中冒了出来。
隨著几缕螺旋状的金属刨花冒出来,钻头顺利贯穿。
確认了钻头已经钻穿了刀柄下方的木板,费特这才鬆开操作杆,將钻头升了上去。
依法炮製,在刀柄前段钻了个相同大小的孔,又换上个稍大一些的钻头,在刀柄尾部钻了个穿皮绳的尾绳孔,钻孔这一步才算弄好。
费特鬆开c型钳,將木片和刀胚拆开,用沾了酒精的布把上面的油污灰尘擦得乾乾净净。
隨后,他从工具架上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3m公司出的 scotch-weld双管ab胶。
这玩意儿什么都能沾,强度极高,在遥远的东方大国,也叫『哥儿俩好』。
他在硬纸板上挤出透明和淡黄色两种顏色的胶膏,用小木棍快速搅拌均匀。
胶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种胶干得快,手脚得麻利。
费特將胶液厚厚地涂满刀柄和木片內侧,確保每个孔洞里都灌满了胶。
“啪”的一声合拢贴片,对准孔洞位置。
又翻出一根直径合適的黄铜棒,截出两段,蘸上胶水,用锤子叮叮噹噹敲进刚才钻好的孔洞里,充当固定销钉。
然后用三个c型夹重新锁死。
透明的胶液受压,从缝隙里滋滋地冒了出来,费特没急著擦,等它干了一起磨掉更省事。
这一步做完,只需静待胶水固化。
费特摘下沾了胶水的手套,看向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莱拉。
“莱拉,去厨房一趟。”
“柜子里有一瓶亚麻籽油,倒半碗在奶锅里,放在炉子上小火稍微加热一下。”
他特意嘱咐道:“有个三五分钟就行!”
“好,我去弄。”
莱拉脆生生地应下,转身跑向主屋。
趁著这个空档,费特也没閒著。
他拿起毛刷,將砂带机工作檯上堆积的金属粉末清扫进垃圾桶,又找来抹布,將这台老机器表面的木屑重新擦了一遍。
半小时后,胶水硬化。
费特拆下夹具,此时的刀柄还只是个夹著钢条的方方正正的木头块,露出的铜柱头和溢出的乾涸胶水显得有些难看。
“嗡——”
砂带机再次轰鸣,费特戴上口罩,將刀柄送向旋转的砂带。
“滋——”
接触的瞬间,一股带著点柑橘香气却又混杂著木头焦糊味的味道瀰漫开来。
欧塞奇橙木特有的亮黄色粉末像雾一样腾起,瞬间把费特的手背染得金黄。
溢出的胶水被磨平,凸出的黄铜销钉被削去稜角,与木头融为一体。
费特手腕灵活翻转,將方正的稜角一点点磨圆。
他时不时闭上眼睛,用手掌握住刀柄,感受著手心的贴合度。
哪里顶手,哪里空虚,全凭他的手感。
慢慢地,一个中间饱满、两头收窄的刀柄造型显现出来。
隨著最后一道高目数砂带的拋光,刀柄变得温润如玉。
费特关掉机器,找来一块乾净的棉布,蘸了点莱拉端来的亚麻籽油,用力擦拭在刀柄上。
油渗入木质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原本哑光的木质刀柄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深褐色的涡旋、金黄色的底色、扭曲的纹路,在油脂的滋润下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
黄铜销钉金光闪闪,点缀其中。
不管谁来都要承认,这就是一件奢华的艺术品!
“好了?”
莱拉看著费特手中那把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博伊刀,眼神中透漏出想要把玩的渴望。
“没呢,现在也就是个好看的铁片子。”
费特鬆开砂带机的张紧杆:“装刀柄前开刃容易划到手,所以还没开刃呢。”
他从掛鉤上取下一条600目的细砂带换上,顺手拧动旋钮,將电机转速调低。
“滋——”
机器轻柔地转动起来。
费特神情专注,双脚站定,將刀刃以20度的夹角,轻轻贴向砂带。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火星飞溅,只有极细小的金属粉尘像烟雾一样飘落。
费特的手很稳,手腕锁死,带著刀身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拉过。
每磨两下,他就迅速將刀刃插进旁边的冷却水桶里。
“呲。”
腾起一缕白烟。
刀刃很薄,这是为了防止刀刃过热退火,一旦刃口发蓝变软,这把刀之前的所有热处理就算白费了,刀柄也白装了。
待指腹摸到刀刃另一侧捲起了极其细微的毛刺,费特停机。
换上一条涂满了绿色研磨膏的皮革拋光带。
再开机。
刀刃在皮带上轻轻扫过,进行最后的珩磨。
细小的毛刺被带走,刃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关掉砂带机,世界安静了下来。
费特隨手从工作檯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左手捏住报纸一角,右手持刀,手腕轻轻一抖。
“嘶——”
一声轻响。
没有丝毫阻滯,报纸像被雷射扫过一样,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起毛边。
飘落的纸片还在半空,费特手腕一转,反手一撩。
刀锋再次无声掠过。
纸片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他手腕一翻,手指捏住厚实的刀背,將刀柄递到了莱拉面前。
那金黄色的树瘤花纹,在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又有谁能想到,这把刀原来只是一块儿生锈的弹簧钢和一块准备当柴烧的木头。
“大功告成。”
费特看著有些发愣的莱拉,扬了扬下巴:
“要试试手感吗?”
第19章 刀成(求追读!)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
陆地键仙、
无限之催眠术士、
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
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
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
嗜血毒尊、
迷雾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