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从深渊核心响起。
    杨宇定睛看去。
    只见刚刚突破半步超脱极限的杨焰，此刻痛苦地捂住了胸口，整个人跪倒在虚空中。
    她身上那暗金色的毁灭火焰疯狂地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姐！”
    杨宇脸色一变，刚准备跨回深渊壁垒。
    “呃啊！”
    旁边的路西法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这位冷傲的墮落天使长，背后那刚刚长齐的十四只暗紫色羽翼，竟然在一阵刺耳的骨裂声中，生生折断了两只！
    小白更是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痛苦地哀嚎著，体內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因果锁链，正在成片成片地崩断！
    不仅仅是她们！
    杨宇作为深渊的主宰，他的感知瞬间覆盖了整个深渊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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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悚地发现。
    此时此刻，不仅是在场的高端战力。
    就连那些被他安顿在深渊中层、正在闭关疯狂刷级的几十亿蓝星人类！
    包括李擎苍等蓝星的高层！
    全都在同一时间，捂著肚子、掐著脖子，发出了痛苦到了极点的哀嚎！
    整个深渊宇宙，哀鸿遍野！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我的境界在倒退！”
    希兰更是满地打滚，连那高雅的银色躯体都维持不住了。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悽厉地尖叫著。
    就在所有人以为自己走火入魔，即將爆体而亡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剧痛达到顶峰。
    一丝丝金光闪闪、散发著极其诱人香气的能量物质，被强行从他们的毛孔、七窍，甚至是灵魂深处剥离了出来！
    这些金色的物质，顺著深渊本源海的反胃挤压，全部被排斥到了半空中！
    “那是……源质？！”
    杨焰强忍著剧痛，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团团被逼出体外的金色光芒。
    没错。
    就是源质！
    就是之前在第一场试炼“血肉磨坊”里，杨宇用深渊宇宙作为掩护，疯狂打包洗劫回来的那种极品高维资源！
    就是这种被称为“通向超脱唯一阶梯”的神奇能量。
    让蓝星全民进化，让杨焰等人一路飆升到半步超脱！
    可是现在。
    深渊的底层逻辑，竟然把这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源质，当成极其噁心、极其致命的异物。
    毫不留情地往外挤！
    其中。
    从希兰体內排出的金色源质是最多的！
    因为她曾经作为第七宇宙海的主宰，吸收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源质！
    那一大团犹如小太阳般的金色光芒从她头顶飘出。
    希兰的境界瞬间从半步超脱巔峰，暴跌到了勉强维持主神级別的地步！
    “我的源质！我的底蕴！我几千万年的积累啊！”
    希兰看著半空中的那团金光，心疼得简直要滴血，她发疯似地伸手去抓。
    “別碰那东西！”
    站在深渊壁垒外面的杨宇，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严厉的爆喝。
    这声爆喝里夹杂著混沌之音，直接震得希兰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就在希兰愣神的这半秒钟里。
    那些被深渊排斥到半空中的金色“源质”。
    在彻底脱离了深渊法则的偽装和包裹之后。
    它们的真面目，终於暴露了出来！
    原本金灿灿、散发著迷人香气的高维至宝。
    在接触到深渊內部空气的瞬间。
    就像是褪去了偽装的毒蛇，或者是存放了几个纪元的腐肉！
    “嘶嘶嘶……”
    那些金光迅速黯淡、扭曲。
    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极其腥臭、粘稠，並且不断冒著黑色气泡的漆黑烂肉状能量！
    一股令人作呕到极点、仿佛能污染灵魂的恶臭味。
    瞬间瀰漫了整个深渊核心！
    “呕……”
    刚才还在心疼自己修为的希兰，闻到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路西法死死捂住口鼻，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与惊恐。
    小白更是被熏得眼泪狂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公里。
    这哪里是什么高维至宝？
    这简直就是这世间最阴暗、最恶毒的排泄物！
    那团庞大的漆黑能量在半空中不断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深渊壁垒被撕开的那道豁口。
    更察觉到了豁口外面，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
    就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蛆虫。
    这团漆黑的能量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地想要重新钻回杨焰、希兰等人的体內寻找庇护。
    “想跑？”
    杨宇冷笑一声，他站在混沌海中，隨手打了一个响指。
    “全给老子滚出来！”
    深渊宇宙的排斥力瞬间加大到极限！
    轰！
    那团庞大无比的漆黑能量，直接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像吐出一口浓痰一样。
    顺著那道壁垒豁口。
    狠狠地喷射到了外面的混沌海中！
    就在这团漆黑能量触碰到原始混沌之气的剎那。
    一场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怖化学反应，爆发了！
    “吱！！！”
    一声极其悽厉、刺耳，仿佛有一万个怨魂同时在尖叫的声音。
    从那团漆黑能量和混沌气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发出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深渊內部的眾人头痛欲裂，连虚空都泛起了一圈圈死灰色的涟漪。
    深渊壁垒外。
    那团刚刚还散发著腥臭、企图寻找宿主的漆黑烂肉能量。
    在撞入混沌海的瞬间。
    就像是一大桶最高浓度的工业浓硫酸，被狠狠地泼在了一座生石灰山上！
    疯狂的腐蚀与啃噬，在两种力量之间毫无保留地展开！
    混沌之气展现出了它作为“底层格式化程序”的绝对霸道。
    它根本不管你这团能量是什么成分。
    直接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剥离、消解漆黑能量的內部结构。
    而那团漆黑能量，也展现出了极其诡异的韧性与毒性。
    它竟然在被消解的同时，试图去污染那些原始的混沌气流，將它们染成那种令人作呕的黑色！
    “嗤嗤嗤嗤！”
    剧烈的白烟伴隨著更加浓烈的恶臭，在混沌海中疯狂翻滚。
    这一幕，让深渊內部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希兰跪坐在地上，忘记了跌落境界的痛苦，一双银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路西法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杨焰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滴滴滴……分析完毕！”
    万机之神的处理器在经歷了短暂的重启后，终於恢復了工作。
    它那残破的紫金机甲上，电子屏幕疯狂地跳动著一排排鲜红的数据流。
    “校长！”
    万机之神的电子音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带上了明显的杂音。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资源！”
    “经过底层逻辑解析，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带有强烈自我意识的【高维模因污染源】！”
    万机之神的声音在深渊核心迴荡，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它的作用不是为了提升宿主的实力。”
    “而是为了在宿主实力提升的过程中，强行接管宿主的成长上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恐怖含义。
    杨宇站在混沌海中，冷漠地看著那团正在和混沌气同归於尽的黑色毒源。
    他掸了掸黑色风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替万机之神把话说完了。
    “也就是说。”
    杨宇的声音极其冰冷，透著一股戳破谎言的快意。
    “这玩意儿，就像是猪圈里的饲料。”
    “饲料里掺满了特效激素和慢性毒药。”
    “猪吃了它，確实能长得膘肥体壮，境界飆升。”
    “但猪永远都是猪。”
    杨宇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希兰。
    “如果当初，老子真的信了那个邪，没有烧掉那捲狗屁的《超脱真解》。”
    “如果你们继续心安理得地吸收这些所谓的『源质』。”
    “当你们的境界彻底达到顶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超脱的时候。”
    杨宇冷笑了一声。
    “砰。”
    杨宇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姿势。
    “高维观测者只需要一个指令。”
    “你们所有人，甚至整个蓝星。”
    “就会在瞬间变成被这团烂肉完全控制的提线木偶。”
    “或者乾脆变成一群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畸变怪物！”
    “这就是他们用来圈养、锁死你们这些『细菌』上限的最恶毒骗局！”
    轰！
    真相大白！
    希兰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第七宇宙海，为了爭夺哪怕一滴源质，和那些代行者杀得天昏地暗。
    她以为自己在为了超脱而奋斗。
    结果，她只是在抢著吃高维生物投餵的毒狗粮！
    如果不是杨宇今天用最惨烈的方式生吞了混沌气，完成了深渊底层代码的重构，意外触发了这道“杀毒程序”。
    他们所有人，这辈子都別想逃出观测者的手掌心！
    “太毒了……这帮坐在天顶上的王八蛋！”
    杨焰咬牙切齿，眼底燃烧著劫后余生的愤怒。
    路西法握著剑柄的手再次收紧，眼中杀机毕露。
    壁垒外。
    伴隨著最后一声极度不甘的尖啸。
    那团漆黑的污染源，终於在混沌气的包围下被彻底啃噬殆尽。
    化作了一片虚无。
    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杨宇看著那片重新恢復死寂的灰色海域。
    “现在，你们还觉得刚才那捲《超脱真解》烧得可惜吗？”
    一听这话，希兰拼命摇头。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团冒著黑泡的烂肉，胃里还在一阵阵犯噁心。
    她现在只想把以前吃下去的那些所谓“极品源质”全给抠出来，把自己的內臟拿出来用高压水枪洗上几百遍。
    杨宇摸了摸下巴，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里透著看穿一切的讥讽。
    “源质是掺了毒药的饲料。功法是催肥的配方。”
    “你们顺著这条线往下琢磨琢磨，那个他们给你们画的终极目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杨焰刚从剧痛中缓过劲来，撑著膝盖勉强站直了身体。
    “你的意思是……超脱这个境界？”
    杨宇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
    杨宇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规矩是他们定的，功法是他们空投的，资源是他们给的。连你每一步该怎么走，怎么晋升，怎么突破，他们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套流程眼熟吗？”
    路西法按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养猪场的全自动流水线。”
    “全对。”杨宇打了个响指。
    “猪在出栏前，饲养员也会每天给它加餐，甚至会放音乐给它听。他们会让这头猪觉得，只要吃到两百斤，就能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天堂。你们觉得，这帮坐在零点维度顶端的几何体，会大发慈悲给咱们留一张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椅子？”
    希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乾涩得发疼。
    “可是……”
    希兰结结巴巴地反驳，“如果超脱是假的，根本不存在这个境界，那我们这几千万个纪元，世世代代拿命去填的，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小白突然抓著自己的猫耳，猛地蹲在了地上。
    “父神。”
    小白抬起头，那张俏丽的脸上见鬼了一般惨白。
    “我刚刚在想一件事。”
    杨宇偏过头。“想什么？”
    “我是这大宇宙第一个成道的。在小机他们连个单细胞都不是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了。”
    小白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抱著脑袋。
    “可是……我刚才翻遍了我的天道记忆库，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超脱这两个字，是谁第一次教给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杨焰猛地转头看向希兰。
    希兰张著嘴，拼了命地在脑海里搜索。半分钟后，她颓然地一屁股坐在虚空中。
    “我也想不起来。”
    希兰抱著胳膊，只觉得浑身发冷。
    “好像我从成为第七宇宙的半步超脱者开始，脑子里就有这么一条铁律，只要凑齐足够的源质，就能超脱。”
    这就是高维观测者的手段！
    他们直接把这条底层逻辑，像打钢印一样，写进了每一个气泡宇宙的初始代码里。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的出厂设置。
    你连怀疑的念头都不会產生。
    就像给机器人写入的第一定律，这是无法违背的潜意识。
    杨宇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疯狂简直要溢出来。“这帮破石头够狠啊。连你们的思想都给阉割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灰金色的双手。
    既然连最高级的概念都是別人强行植入脑子里的。
    那么，最开始让大家踏上这条路的那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