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下方赵秀儿神色间带著几分思索，静静听著那人匯报，再结合自己最近收到的消息，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司马瞾的遇险表面上看是柔然人对他心怀恨意报復，可往深了说，说不定是宫中那位同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蓄意谋害。
    至於吐血？赵秀儿轻嗤一声，她穿越前也看过不少权谋剧，可是最清楚不过，在宫廷之中人人都是演员，表面上兄友弟恭，实则手足相残。
    他的那副模样，不过是表露给世人看的。
    果不其然，赵秀儿带著这样的猜测抬起头，便看到司马瞾唇角那份讥誚的笑意。
    显然，他也是如此想的。
    赵秀儿为自己猜中他的心思而暗自心生欢喜。
    “殿下——”匯报的人方说完话，门外便小跑进一个侍卫，到司马瞾耳边低语一阵。
    赵秀儿便见他身子微微坐直了，撑著头颅的那只手也落了下去。
    “罢了，”他轻轻挥了挥手指，“先这样。都下去吧。”
    “殿下……”
    “下去。”
    司马瞾自己已经站了起来，指尖弹了弹衣摆。
    底下几人面面相覷，只能对著他行了一礼，眼睁睁看著他离开。
    方才毫不犹豫跟著顾兰生离开的某人，眼下又站在他面前，只是那张脸仍不知所谓的高高抬起，丝毫不知道他身上的王爷二字象徵著什么般：“喂，我——”
    “大胆，竟敢对殿下无礼！”
    她只是一个餵字，司马瞾身后的侍卫便已经长刀出鞘指向了她，眉眼冷戾。
    少女被嚇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有些仓惶的看他一眼，终於低下头。
    “我，我……”她有些结巴著，不再敢看司马瞾。
    因此也看不到他落在她身上的幽暗视线，
    “退下。”他侧头对身后侍卫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缓步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这是他先前养伤时住的屋子，桌子上还放著黎清画的那张画，肥嘟嘟的小猪正在画纸上摊开肚皮。
    司马瞾视线瞥了一眼，很快辣眼睛的收回。
    “说罢，你来找我，什么事？”
    他这句听上去还算温和的话又给了黎清勇气，她一下子抬起头，目光热烈的看著他，“听说你给了赵秀儿好多好多钱，我，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要！”
    她说的足够直白，竟然让司马瞾都有些发怔。
    他顿了顿，“要什么？”
    黎清：“钱啊！”
    司马瞾眉头微皱，“我不是说过，我会对你负责吗？等入了我的后院，你自然用不得银钱。”
    黎清诧异的瞪大眼睛：“谁要你负责啊？还有，我才不要入你后院，我要钱！像赵秀儿那么多的钱！”
    司马瞾皱起眉头並未鬆开，目光深深的看著她，似乎在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可黎清仰著头目光那么一本正经。
    “为何？”他有些不解，指尖轻轻撑住脸颊，“你可知我是谁？”
    黎清眨了眨眼，“燕，燕王殿下？”
    司马瞾点了点头：“你既知我的身份，为何不肯做我的女人？你可知，京中有多少贵女想入我的后院为我绵延子嗣，如今你却不愿？”
    黎清似乎被他其中一句话说中，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赵秀儿也想么？”
    司马瞾有些哑然失笑。
    “我想，”他回想了一下赵秀儿这些日子看向他时充满野心的目光，“应当是的。”
    “啊——”黎清瞪大眼睛。
    司马瞾看著她这副心动的模样，突然有些好笑。
    “你同顾兰生之间曖昧拉扯，莫非便是因为赵秀儿？”他轻轻眯了眯眼，“你嫉妒她？”
    黎清被说中般，有些心虚的后退一步。
    “也，也不全是……”
    司马瞾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难得愉悦的低低笑了起来。
    “过来。”
    他勾了勾手指，黎清看著他，好一阵子才慢慢走了过来，“干嘛？”
    司马瞾抬手，轻轻勾住她柔软的腰身，手臂微微用力。
    黎清便跌进他怀里。
    “你同我讲实话，”司马瞾垂下眉眼，那张端正的，如清风朗月般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笑，像是逗小孩儿般：“你接近顾兰生，只是因为嫉妒赵秀儿？”
    黎清手掌撑在他身前，有些別彆扭扭的：“嗯……算是吧。我討厌她，我討厌赵秀儿。”
    最后两句话她倒是说的字正腔圆，带著一股子阴暗的嫉妒。
    “凭什么她能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好。”
    司马瞾听著她充满孩子气的话，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將脸颊埋在她肩膀处，闷闷的笑。
    “那我问你，”他笑够了，抬起头：“倘若赵秀儿要嫁给我，当我的王妃了，你怎么办？”
    “那个时候，她可就变得更厉害，更优秀了，到时候，你可能连见都见不到她，毕竟她会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女，你说说，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简直是天差地別。”司马瞾最后说，手臂搭在黎清肩头，见她脸上满是不甘。
    “你不能不娶她吗？”他想了半天，咬牙说：“別让她当王妃，不行吗？”
    司马瞾一本正经：“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清：“可我也是啊。”
    她这句话说的有些心虚，很快又说：“我给你请了大夫，给你熬药餵药，给你……”
    她说著说著更心虚了。
    司马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黎清声音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
    好一会儿，她又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那你，娶我可不可以？”
    司马瞾身后的侍卫几乎要被她大胆的要求惊到瞪大眼睛。
    司马瞾倒是镇定，他摇了摇头：“你的身份不够。况且，”他的目光落在黎清脸上，“你没赵秀儿漂亮。”
    黎清听著他的这句话，又愤怒又不甘心的低下头。
    司马瞾要的便是她的愤怒和她的不甘心。
    方才她主动牵著顾兰生离开的那一幕还在他眼前，司马瞾出生下来便是天潢贵胄，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不如一个小小举人。
    偏偏黎清就敢。
    他要给她惩罚，却也要她自己主动走进惩罚里头。
    司马瞾意味深长的看著她：“你虽当不了我的正妃，却能当的了我的宠妾。有的妾若是得了宠，就连正妻也要避其锋芒，黎清，你要不要试试？”
    黎清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著他。
    司马瞾笑了笑，轻轻推开她，“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清楚，是要当燕王的宠妾，还是只是一个举人的妻子。前者，本王可以纵容你在京中肆意妄为，莫说一个赵秀儿，便是公主郡主也欺你不得。后者，”他扯了扯嘴角，“你应当清楚。”
    黎清若有所思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