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她语气陡然间变了，变得柔软和无害，“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玩过呢，就在村头柳树底下。”
    她隨便指了一个方向，戚成玉扑闪了两下睫毛，很快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当然记得呀，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今天碰到清清姐，才会厚著脸皮来和清清姐说这些话，如果是別的人，我才不会说呢。”
    黎清看著他脸上纯然无害的笑容，似乎有些失落的抿了抿唇。
    “我知道小玉是为我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瞒你，其实，其实我不是喜欢顾兰生，我只是，很嫉妒赵秀儿。”
    她在戚成玉面前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倒是让戚成玉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她会说她对顾兰生如何情根深种，如何情不自禁。
    没想到，原来竟然只是因为嫉妒秀儿姐姐啊。
    很快，戚成玉藏起唇边隱秘的笑容。
    “清清姐怎么这么说？”他诧异的看著她，“虽然，虽然清清姐没有秀儿姐姐漂亮，也没有秀儿姐姐优秀，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呀，清清姐怎么能拿自己和別人比呢？”
    黎清：“……”
    她目光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小玉，你这个话让我有点不高兴。”
    戚成玉愣了愣，“哦哦对不住，清清姐，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算啦，”黎清嘆了口气，“我知道自己没有她好，所以，我才会嫉妒她啊。”
    戚成玉看著眼前低下头的少女，那双猫眼亮起来。
    他原本还在想，要如何才能给这个胆敢嫉妒秀儿姐姐的人一个惩罚，让她从此再也不敢来找秀儿姐姐的麻烦。
    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蠢，三两句就把自己的真实心思告诉他。
    嫉妒，
    呵，
    和他一样的阴暗小老鼠。
    既然这样，那他就更有办法了。
    先接纳她包容她哄著她，然后再悄悄的给她植入她確实不如秀儿姐姐的念头。
    给她讚扬，又让她失望。
    接下来几日，黎清几乎每天都会去找戚成玉。
    他虽然年纪小但很会说话，一张笑脸看著分外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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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她漫山遍野的去玩，给她摘花打板栗，带著她坐在树上看月升月落。
    他总是和她说她也很好，实在没必要妄自菲薄，可又说这个世界上好像確实没有人比秀儿姐姐更优秀了。
    黎清生气，掐著他的脸颊非要让他说出来在他心底她和赵秀儿到底谁好。
    戚成玉扑闪著睫毛，“清清姐同秀儿姐姐在小玉心底是不一样的。秀儿姐姐曾经帮过我，是我的恩人，至於清清姐，”
    他好像有些害羞的垂下视线，微微转头，唇瓣却不经意的蹭过黎清捏著他脸颊的那只手手背。
    湿润，柔软。
    赵秀儿同司马瞾的合作进行的很不错，短短半个月她的生意就已经铺满整个青州郡，水一样的银子哗啦啦的流进来。
    她再次回到白水村时，那辆两匹高头大马的雕花梨木大马车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马车帘子掀起，赵秀儿从里面走下来，身后跟著一抹修长矜贵的身影。
    司马瞾缓步下了马车，视线率先转了一圈，並未看到黎清时还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这种赵秀儿光荣辉煌的时刻，黎清一定会嫉妒的咬著小手绢躲在某个角落里。
    可今天，竟然没有？
    黎清同戚成玉从山上疯玩下来方知赵秀儿他们竟然今天回来。
    村头一阵喧囂热闹，黎清顿时就要衝过去看，可脚步才迈出去没两步，手臂便被一只手轻轻拽住。
    “清清姐，”身后是戚成玉天真烂漫的声音，“不是说要去我家里试一试用花汁染手吗？你要去哪里呀？”
    黎清回头，看到戚成玉似乎不解的目光。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去看秀儿姐姐？”他又说，声音拖的长长的：“听说秀儿姐姐这次真是挣了大钱呢，前两日赵大娘还说，他们一家都要搬到青州郡去住了呢。对了，清清姐知道吗？秀儿姐姐救的那个男人，好像还是什么王爷！”
    戚成玉单纯的说：“秀儿姐姐真的好厉害啊，隨便救一个人竟然开头这么大，清清姐，別说你了，我都有点羡慕她呢。”
    黎清的面容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扭曲。
    “好了別说了——”她重重拂开戚成玉，少年好像全无防备，被她这一甩竟然跌倒在地，掌心重重擦过地面。
    “清清姐……”他好像很委屈似的抬起头。
    “小玉。”一抹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隨即越过她来到戚成玉身旁，弯腰將他温柔扶起。
    “黎清。”
    顾兰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黎清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便看到身后不远处，两道身影正站在那处。
    她回头再看赵秀儿，她身上穿的已经不再是从前在白水村穿的布衣，而是同样的锦绣华服，头上戴著金灿灿的髮釵，玛瑙红的耳坠沉甸甸的坠在耳朵上。
    她不再像个村姑，反而更像哪家名门千金。
    黎清被她身上属於金钱的光亮瞎眼，狼狈的移开视线。
    “兰生哥哥……”她下意识朝他走过去，走了两步却又想起自己答应过他会偷偷的，於是便停下脚步，只是委屈的看他。
    顾兰生静静的看著她。
    他从方才就看到她和戚成玉手牵著手从山上下来，她对著他笑的那样灿烂。
    原来她也能对著別人笑？
    这个念头首先充斥在他脑海里，让顾兰生有些不高兴。
    隨即，他又想起，哦，她其实还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过。
    於是他更不高兴了。
    顾兰生便站在不远处，瞧著他们从笑到拉扯，再到她推了戚成玉，十六岁的少年跌倒在地，露出惊讶伤心的神色。
    而他的妻子，从他身边走过去，去扶他。
    看著黎清那副有些委屈的模样，顾兰生心底嘆了口气，也抬腿朝她走过去。
    在她面前停下，掏出帕子，低头拉住她的手，轻柔的，而不容拒绝的替她將手掌心擦的乾乾净净。
    包括她小拇指上用花汁染出来的顏色。
    司马瞾在不远处看著，眸色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