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並不同意收养黎清为义女，为何？”卫楚灵双眉微蹙，眸底现出几分讶异。
    “当初进宫，是黎清主动提出愿意陪同我入宫的，况且她也帮了我许多，如今她好不容易寻到一位心爱之人，我只是想帮帮她。”
    卫楚灵生母在她幼时便去世，父亲另外娶了一房继室。
    倒是没有话本子里什么继母苛责嫡出千金之类的事情发生，继母白氏在卫楚灵面前向来是温和而疏离，这次奉了卫父的命，趁著入宫贺喜她怀孕的同时回復她上次写信给卫父的事情。
    “黎清姑娘愿意陪同姑娘进宫，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忠心奴僕，倘若是別的人，姑娘既求了，老爷也便允了。”白氏温和笑道：“只是黎清姑娘不行。”
    “况且，姑娘可知容家二公子曾经有意往府上递交结亲婚事的？”
    卫楚灵神色微怔，缓缓移开视线。
    “……我同容哥哥只是自幼相识的情谊，並无其他。”
    白氏轻嘆了口气，望著面前的继女。
    她嫁过来时卫楚灵已经有七八岁，是知晓人事的年纪，就连她兄长卫萧风也已十一二岁，是个混不吝的大小伙子。
    她说是继母，实则对他们並无教导之责，自然也不好对他们的事情太多插手。
    可如今，她却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你可还记得，你兄长三年前自府外带回来个小丫头？”
    白氏这话说的突兀，卫楚灵蹙眉，“这我依然记得。兄长说他先前外出，遇到一个姑娘，两人春风一度，那姑娘便意外有了身孕，生了那个孩子，只是她无意於侯门深府，兄长也便由她去了，只將孩子带回来。”
    那时卫楚灵还未及笄，黎清也没到她身边伺候。
    她兄长卫萧风那年在边境受了场伤，在家养了一年，快年关却突然抱回来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说是他的亲生女儿，还將卫楚灵惊得不轻。
    如今白氏旧事重提，卫楚灵满心困惑之余，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她惊诧道。
    白氏微微点头， “是。所以大少爷得知这件事，专门给老爷八百里加急给老爷传了私信。”
    圣宸殿內，烛火摇曳。
    跪了一早晨的膝盖尚未好透，傍晚又经了君墨那一场情事。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哪里知道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温柔，一个劲的顾著低头蛮干，弄得黎清腰腿到处都不舒服。
    偏偏她还要端著茶立在一侧，看著君宸翊低眸翻看奏摺。
    两条手臂已经酸透，微微的打著颤，手中茶盏温度倒是適宜，奈何她手太抖，茶水溅了一掌，顺著指间滴滴答答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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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公公在一旁看一眼，心中暗嘆。
    这哪里是能伺候人的模样？
    君宸翊目光虽在奏摺上，思绪却有些飘了。
    一会儿想到沈俏，一会儿想到卫楚灵，一会儿又想到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的黎清。
    明明她同沈俏一点都不像的，甚至都不比卫楚灵，可莫名的，他在她身边反而感受到当初像在沈俏身边的感觉。
    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更自如一些。
    毕竟那时他和沈俏关係虽好，可周围有太多的事情，手足的残害，太子之位的爭夺，朝臣支持的爭取，甚至还要防著他那个人老但心不老的父皇。
    周围的事情太多，以至於他和沈俏的相处总是带著一层血色的阴影。
    可如今不同了，他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不会再有人威胁他的皇位。
    他可以从容的，自如的任由自己去寻找一个个沈俏的替身。
    只要像她。
    只要相处的感觉像她。
    只要……让他能再次心动。
    君宸翊轻轻放下了朱毫，微微抬头。
    敬事房大太监恰巧此时进来了，端著摆满绿头牌的托盘。
    一排排后妃名字，多是卫楚灵未入宫前便颇得圣宠的妃嬪。
    君宸翊扫了一眼，忽而侧头，喊黎清：“你来。”
    黎清怔了怔，德公公便眼尖手快的上前，接过她手中茶盏，低声道：“陛下喊你过去。”
    她温吞吞的过去了，低眉垂眼。
    “奴婢在。”
    君宸翊抬眸，略有趣味的看她一眼，指了一排绿头牌，“你觉得，朕今夜翻谁的牌子好些？”
    黎清似乎对他这句话感到诧异，抬眸看他一眼，很快低下头：“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君宸翊唇瓣极淡的弯了弯，“朕现在允许你揣测。这六个人，你选一下，朕今夜便宠幸谁。”
    敬事房大太监已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望著殿上那位姑娘。
    她长得脸生，不似后宫任何一位妃嬪，长相也说不得出眾，最多称得上一句秀美。
    若非说一处优点，便是她身上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这种温柔不是京城名门千金大家闺秀们自幼教导培养出来的嫻静温柔，而是更像孕育过弱小生命后，身上带著的，母性光辉般的温柔。
    她站在那里其实算不得出眾，就像他刚进来，都没有注意到她。
    可此刻再看她，却莫名觉得她有些抓人眼球。
    德公公端著茶盏，脸上带著微笑，目光轻扫黎清。
    他果然没有错看她。
    黎清低著头盯著脚尖不吭声，君宸翊略等片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抬手，宽大衣摆拂过桌案。
    “嗯？”
    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轻轻磕在桌沿上，目光冷幽的看向她。
    黎清跪了下来。
    “奴婢不敢。”她依旧是这句话，跪得倒是很快。
    君宸翊极低的笑了一声，衣摆轻挥。
    “是不敢，还是…不愿？”
    他微俯身，就这样捏住黎清脸颊，逼她抬起下巴。
    他的大拇指压在她唇瓣上，冰冷的白玉扳指就在她唇瓣上方，指腹用了些力道，压进她的嘴唇。
    半截大拇指探进去。
    红的唇，白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