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阵撕裂般的头痛感传来，林峰艰难睁开昏沉的双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处混沌空间。
    只是这一次，迷雾在他出现不久后就渐渐消散，整个空间像是位於一处无穷宽阔的碧色湖泊之上，只剩脚下的一片静謐，和不远处的一座古亭。
    远眺湖景，碧波逶迤，丽色如画。上有各色飞鸟鸣乐，下现五彩锦鳞波澜。
    湖与天，共澄净。
    两名青年並肩站在湖心亭內，一人白衣胜雪，一人红衣似火，皆提著一壶老酒，神色安適。
    “轰隆隆——”
    一道古香古色的木质辅路自湖心亭踏波而出，径直铺到他脚下。
    林峰一挑眉头，大踏步来到亭外。
    “有客远来，就不叨扰你了，殤华。”
    红衣青年回头诧异地看了眼林峰，隨后拍了下白衣青年的肩膀说道。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化作红枫般的焰火，隨风飘散...
    林峰瞳孔骤缩，他刚才有看见那红衣人额间生有一枚闭合的天眼，脚踩金环。
    『好熟悉的穿搭...』
    “你好，林峰。”
    白衣青年回身微笑著打了个响指，林峰只觉眼前一晃，再回神时已坐在亭中桌旁，桌上是一盘已入残局的象棋。
    可他刚刚明明没看见这俩人对弈。
    林峰望向对面，那个白衣青年约摸一米七五的样子，比他矮了不少，却是神若仙逸，眉宇自然，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超脱感。
    “这位朋友，你是喝酒还是喝茶？”
    他微微一笑，先是指了指桌旁一坛上刻“春暉”二字的老酒，又提了提自己手中刻有“红顏”二字的茶壶。
    『奇怪，都是没见过的玩意...』
    林峰不解，但想著来都来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和你一样。”
    “哇哦...”
    白衣青年惊讶地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想过这个答案似的，而后笑著拿出个纯黑色的保温杯，略带歉意道：“既如此，朋友，请恕我招待不周了。”
    他说罢，从保温杯里给自己倒了一盏透亮的无色液体，又凭空变出另一个几乎完全相同的杯子，给林峰也倒了一盏。
    林峰怔怔地望著那两个黑色杯上的刻字。
    对侧是：“白水无味”
    己侧是：“却照吾心”
    『特么的怎么还冒著热气，这混蛋不会真给我倒的热水吧？』
    他有些无语了，暂时没敢乱喝。
    白衣青年放好水杯就落座了，向他拱手微笑道：“初次见面，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嗯，我是这个世界的上一位完美通关者，你可以叫我...殤华。死亡殤，年华。”
    他伸手沾了点盏中滋味，在空中点画出道道金辉。
    “上一位...完美通关者！？什么意思？哪种通关？”
    林峰顿时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问道。
    却见对方面色歉然地摇了摇头。
    “你的问题太多了，朋友。完成初级试炼后你只能问我三个问题，建议你三思而后问。就我个人而言...可以免费告诉你的是——”
    “目前为止，在我之前，之后，都还没有能活著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出现。我的存在是为了帮助你攻克“致死难题”，所以每一个问题都很关键。还有——因为系统设定，所以问答时我不会说谎。你可以查询系统面板。”
    白衣青年一边不急不慢地说著，一边信手落子。
    林峰聚精会神地听完后，才发现他是在和他自己对弈。
    虚空挥子，而棋子自落。
    “谢谢，你等我思考一下。”
    林峰呼出系统，发现奖励栏上多了个“先人指路3/3”。
    他不禁凝眉陷入沉思。
    什么叫做这个游戏只有对方一个活口！？还有致死难题？
    想问的实在太多，可机会太少也太重要，林峰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名为“殤华”的傢伙完全看不出深浅，如果他真的不会说谎的话，林峰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知道他的立场！
    然而...
    “朋友，我不是系统设定的死板程序。”
    白衣青年自顾自地说著，话语间却像是能读心似的，林峰猛打了个激灵，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问题的“选答权”在我这里，我有时候会因为无聊或者心情不错而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嗯，也算是钻了系统的漏洞，用来提醒你儘量问到关键处，致命处。”
    他再一次强调道，林峰听得认真，却也觉得他有点过於...嘮叨？
    “比如...我给你做个示范，同意一下。”
    林峰正思索呢，见对方抬眸轻瞥了自己一眼，而后耳边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目標“林殤华”向您提出问答要求，是否同意？若您同意，他將主动回答您一个问题並扣除一次“先人指路”次数。”
    “同意。”
    林峰略一沉思，觉得刚好能藉机观察对方的意图，还是同意了。
    老实讲，或许是因为对方隱瞒了自己的姓氏，所以他有些不太信任这个傢伙...
    “明智之举，朋友。”
    林殤华微微一笑，举盏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问题——“我对阿特拉斯神器的当前认知还算清晰吗””
    “答案——不清晰，林峰，你没有找到第八件神器，而且对神器“塔纳托斯”和“卡吕普索”存在严重误解。嗯，对其他神器的认知一切正常。”
    他语气平淡地说完，又自顾自地抿了口温水，静静地看著林峰。
    后者瞳孔剧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整个人呆滯著傻掉，握著杯盏的右手和嘴唇都因这话而微微颤抖起来。
    “你没有找到第八件神器...”
    “你没有找到第八件神器...”
    只是一句再简洁不过的平静话语，却久久迴荡在林峰脑海中，激起一片头脑风暴来。
    “你—你说我没有找到什么？第八神器！？骗人的吧？！赫—赫...老赫他...”
    林峰不可置信地望著对方，试图从他那双深静如瀚海的眸子里看出几分“玩笑”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林殤华见状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温水。
    “朋友，你不该只把注意力集中在赫拉克勒斯身上的，我在给你示范最好的问答模板，从始至终。”
    “这是目前最符合你既得利益的问答，但我希望...这个“最符合”不会成为永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语气好像一直都是那么冷静，冷静到带著些许淡漠，却恰到好处地点醒了林峰。
    “抱—抱歉！信息量太大了，我...我確实没注意到后面的內容，呃，如果我现在读档的话不会有影响吧？”
    林峰有些紧张地看著对方，下意识问道，却直到问完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太蠢了...
    他承认自己確实被嚇到了。
    “不用读档，我会再重复一遍，但...仅此一次，我不喜欢和笨——咳咳，过於单纯的人重复无意义的对话。”
    林殤华摇了摇头，一边挥动黑车將军红方，一边不紧不慢地將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峰虽然很想试试读档的效果，但见对方眸中深邃，似有暗意，还是没敢鲁莽，老老实实地听到最后。
    “...一切正常，读档不会返还问答次数，再白跑过来会被我拒之门外。”
    林殤华说到最后，似是无意般多说了一嘴，却又恰好点在林峰心头。
    林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这次他一字一句记全了对方的回答，也明白了林殤华的深意。
    他是在教自己以儘量泛化的提问来一次性获得多个关键信息，对方在刻意利用系统漏洞给自己开小灶...
    而且第二次的重复已经不算在正式“问答”里了，林殤华最后还回答了他的读档问题，却没有扣除问答次数，正如他说的——“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