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细雨夜
纽约皇后区的雨,下得黏糊糊的。不大,却密,像一张冰冷的蛛网罩下来。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化开,又被飞驰而过的车灯搅碎。
街角一栋三层小楼,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剥落。混在一排同样不起眼的旧公寓里,像块顽固的污渍。
只有门口那两个穿黑西装、耳朵里塞著线圈的傢伙。还有他们腰间那块不自然的隆起,暗示著这地方不太对劲——
鹰酱某家医药公司藏在这儿的“耗子洞”。对外叫什么“生物諮询”。里面捣鼓的,恐怕是比諮询要命得多的东西。
斜对面小巷的阴影里,雨水顺著防火梯往下滴答。
天养生抹了把脸上的水,凑近。递过来一张揉得发皱的纸,上面是铅笔草草勾画的线条。
“先生,內线確认了。东西在三楼,铁门,密码加指纹。管钥匙的头儿,这会儿在二楼办公室。估摸著在弄他那堆永远弄不完的报表。”
赵德柱接过图,借著远处霓虹一点微弱反光扫了一眼。
这次还是他们八个。衣服吸了水,贴在身上又重又冷。傢伙换成了带著消音器的短枪和特製匕首,动静小。
那个內线,实验室里扫地的华人老头。被鹰酱主管骂“黄皮猪”骂了三年,工钱剋扣得厉害。
李成的人在南洋碰上,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点著了那股憋屈的火。
“天养义、天养志,跟我上三楼。养生,你带剩下的人去『请』那位主管,把钥匙拿来,手脚乾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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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十分钟。巷口那辆灰色货车,过时不候。”
“明白!”
几道压低的回应,很快散进雨幕。
錶针指向凌晨三点。人最困,警惕性像泡烂的纸一样脆弱的时候。
赵德柱手一挥。天养生那组人像壁虎似的贴著墙根,滑向小楼侧面。他自己带著两人,径直朝正门那两个“门神”走去。
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
直到天养义的枪口冰冷冷地抵上其中一个守卫的后脑勺,那人才猛地一僵。极轻微的一声“噗”,像是用力拍打湿枕头。守卫身子一软,顺著门框滑下去。
旁边同伴察觉不对,手刚往怀里摸。天养志的匕首已经从侧面递过来,刃口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吻——快,且深。血涌出来,又被风雨迅速冲淡。
门禁卡刷开铁门。里面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昏黄的光照出空荡的楼梯,又很快熄灭。二楼传来几声闷响,像麻袋倒地,很快归於平静。干得利索。
三人直上三楼。
拐角,一个巡逻的守卫叼著烟晃出来,迎面撞上。菸头的光在黑暗里划出惊惶的弧线,他伸手掏枪。
赵德柱侧身,子弹擦著腋下飞过,打在墙上崩起几点火星。他一步踏前,掌缘像铁鞭般抽在对方颈侧。守卫哼都没哼,歪倒在地。
三楼尽头,那扇铁门沉默地立著,密码盘闪著幽微的红光。天养生他们上来了,押著个戴眼镜的白人中年。西装皱巴巴,眼镜歪在一边,脸色惨白如纸,裤腿在发抖。
“钥匙。”
赵德柱只说了一个词。
天养生扯掉塞在他嘴里的布团。主管哆嗦著,从內袋掏出一串钥匙,指尖冰凉。
天养义拿过那把特殊的银色钥匙,插进锁孔。又粗暴地抓起主管右手拇指,按在识別器上。
“嘀——”
一声短促轻响,绿灯亮起。铁门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档案室里一股子味儿。旧纸张的霉味,混合著某种消毒水的刺鼻,还有灰尘的气息。
一排排铁柜子像墓碑立著。赵德柱让天养志两人看住面如死灰的主管。自己快速扫过柜子上的標籤。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停在最里面一个柜子前。
找到了。
青霉素工艺优化……链霉素提纯参数……麻疹减毒活疫苗研发全记录……百日咳菌苗培养数据……
还有,一套手绘的、標註详细的简易生產线流程图。纸张有的崭新,有的边缘已经磨毛。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曲线图。有些地方还沾著咖啡渍。就是这些纸,能救无数条命。
“全拿上。”
赵德柱抱起那摞厚重的文件夹。沉甸甸的,是知识的重量,也是人命的筹码。
转身时,眼角瞥见墙角矮桌上,还有台小电脑。他眼神一动,天养志心领神会。掏出工具几下撬开主机壳,扯出里面那块沉甸甸的硬碟。鹰酱喜欢备份,这硬碟里,说不定有更多“惊喜”。
就在此刻——
楼下,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雨夜。由远及近,快得让人头皮发麻!隱蔽警报到底还是被触动了。
“条子!”
天养义低吼一声,看向赵德柱。
“撤!”
没有半秒犹豫。怀里的文件夹和硬碟瞬间消失,落入那方只有他知道的天地。赵德柱率先衝出门。
楼梯上已经传来沉重杂乱的靴子声和呼喊。
天养生守在楼梯口,抬手,噗噗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警察小腿中弹,惨叫著滚下楼梯。暂时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留他挡路!”
赵德柱指了一下那瘫软的主管。
天养志一把將他推向楼梯中央。主管踉蹌著摔倒,正好成了个碍事的肉障。几人趁机飞快衝下一楼,撞开侧门,扑进冰冷的雨夜,狂奔向巷口。
灰色货车的门早已滑开。几人鱼贯而入,车门“哐”地关上。
司机一脚油门,轮胎在湿滑路面空转半秒。尖叫著窜了出去,將追出来的警察和更嘹亮的警笛声迅速甩在身后。
车厢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雨水从身上滴落的声响。
天养生看了一眼赵德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里闪过一剎那的困惑——他明明看见先生抱了那么厚一摞……但他立刻把视线移开,低头检查自己的枪。不该问的,別问。
赵德柱闭著眼,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脑海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些“火种”,安全地送过茫茫大洋。
十五天后,香江。德记码头深处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门窗紧闭,却彻夜透出灯光。
里面聚了十几个人。有头髮花白、戴著厚眼镜的,有手指被化学试剂染得微黄的。都是李成筛过几遍、用重金和共同念想拢过来的自己人。搞医药化工的好手。
赵德柱把一摞摞文件夹和那块硬碟放在长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实在的闷响。
“给你们七天。把里面最要紧的东西,挖出来,翻译清楚,流程画明白。青霉素怎么做得更多更好,麻疹疫苗怎么弄出来,是头等大事。”
一个姓陈的老博士拿起一份疫苗文件,手有点抖,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
“这……这是……赵先生,这些东西,能让我们少爬多少年的坡啊!”
“东西怎么来的,別问。”
赵德柱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把它们变成我们能用的东西,是你们的活儿。这些,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激烈的低声爭论,还有绘图笔在硫酸纸上的摩擦声。灯亮了一夜又一夜,菸灰缸堆满了。方便麵的味道总也散不掉。七天,像被压缩的弹簧。
陈博士再次站在赵德柱面前时。眼窝深陷,鬍子拉碴,但眼睛里烧著光。他递过来重新整理装订好的厚厚资料。分门別类,关键处用红笔標得清清楚楚。
“先生,全在这里了。青霉素新工艺,照著做,產量能涨三成,纯度也上去。疫苗的路径也画出来了,按图索驥就成。我们还附了些想法,看怎么能用更土的办法,把设备搞起来……”
赵德柱翻了翻,纸页间是新墨和旧纸混合的气息。他点点头,转向李成。
“分五路送走。包装成普通商业文件,走不同的线,人也不要重复。务必送到。”
李成抱起那摞“希望”。重重点头,转身没入码头更深的阴影里。那些纸张,將化身千万,混入货轮,藏进邮包。穿过可能的重重关卡,流向北方。
又过了半个月,一封译电摆在赵德柱桌上。
话很简练,但字里行间能读出一股压著的激动。资料安全抵达,已在解读。青霉素新產线月內可试產。疫苗研发,已启动。
李成拿著电文,手指有点用力。
“先生,那边说,这是雪里送炭!不,是送了一座暖炉!灾区现在太需要这些了……”
赵德柱望向窗外。
雨停了多日,阳光很好,照在码头水面,碎金子一样晃眼。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些黑白影像,那些因缺药而黯淡下去的眼睛。现在,或许能多点亮几盏了。
“让我们厂里的青霉素、纱布,优先往北边送。告诉陈博士他们,別停,接著琢磨,怎么用更简单的法子,把这些药,这些苗,变得更便宜,更多。”
他顿了顿。
“路还长。”
窗外的光暖暖地铺进来。
他知道,这抢来的一束火,算是点著了。
但北边广阔的、仍然寒冷的土地上,需要更多的光与热。这担子,还沉甸甸地压著呢。
第87章 雨夜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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