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长生 作者:佚名
第68章 路线
码头,上午
赵德柱踩在微湿的青石板上往前走。布鞋底碾过碎石子,声音轻而踏实。李成和王建军跟在后面半步,一个拎著帐本,一个眼神习惯性地扫著四周。
“先生,泰国那五百吨米,分存了三处。棉衣也进了九龙和荃湾的货栈,拆散了存的。”
李成声音不高,语速平缓。
“广生堂那批药,分了十次,走西药房的名义进来,单子都做得乾净。”
赵德柱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朝码头西头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砖楼走去。
楼旧,墙皮有些剥落,看著像废弃的货管处。推门进去,一楼堆著些杂物。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里头是间密室。
墙上,一幅巨大的粤港地图几乎占满了整面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细线勾勾画画,像一张巨大的、等待结网的蜘蛛图。
“五百吨?”
赵德柱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代表南洋航线的那道蓝色弧线。
“不够看。让南洋那边的潮汕商会继续收。別用一家吃,多找几个字號,每单別超过一百吨,零敲碎打地进。棉衣也是,分给那些小巷子里的小製衣厂做。样子要最普通的,做完把標全拆了,就当是『无名货』。”
李成掏出钢笔,在小本子上快速记著。
“明白。眼下风声紧,约翰牛盯大宗货盯得死,分散著来,麻烦是麻烦,保险。”
“要的就是这份保险。”
赵德柱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建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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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路是血管,东西是血。血再多,路堵了,也是白搭。海上有关卡,陆上有哨所,你怎么想?”
王建军上前几步,站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点在地图上却稳当得很。手指从九龙半岛慢慢往北移,划过那些代表山岭的褐色等高线。
“先生,我琢磨了三个月。水路,那帮老爷主要封的是大鹏湾和深圳湾,珠江口西边,水网杂,浅滩多,他们管不过来。”
“澳门、珠海那边有帮『船佬』,闭著眼都能在暗礁里穿行,用的是『大眼鸡』渔船,夜里干活,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手指戳向新界北部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地。
“陆路更绕。梧桐山,打鼓岭,山路像鸡肠子。本地有『带家』,专吃这碗饭,熟得很。可以扮成运山货的挑夫,竹篓子上面铺香菇木耳,底下藏药。就是一次运不了多少,顶天两担,还得翻山越岭。”
赵德柱盯著地图,半晌没说话。密室里只有李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码头渐渐喧囂起来,汽笛声,吆喝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赵德柱终於开口,声音沉缓。
“建军,你挑最靠得住的兄弟,分三路去摸。一路,走澳门,过香山,钻顺德的水网。一路,探新界北边,进宝安的山区。还有一路,备著,走东线,从沙头角海过去,到惠阳。”
王建军眉头拧起:“东线?那边驻著兵,风险太高。”
“所以是备著,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赵德柱转身。
“多备一条路,就多一分活气。去接触的时候,別张嘴就是运货,就说『走亲戚送点土產』,认老乡,用潮汕话、客家话搭线。乡音有时候,比钞票还管用。”
李成合上本子,插了一句。
“先生,东西多了,就算分著存,进进出出也扎眼。特別是粮食,港府最近好像在摸各家米行的底……”
“明面上的仓库,只存周转用的量。”
赵德柱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码头工蚂蚁般忙碌。
“阿成,你在屯门、元朗那边,找几处偏远的农舍租下来,对外就说做饲料加工。粮食白天运进去,晚上,我来处理。”
李成和王建军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先生有些“特別”的门路,他们隱约知道,但从不深究。
那些白天运进农舍就仿佛消失了的米粮。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德记的铺面照常开。码头照常转,一切风平浪静。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水面下的涡流,转得正急。
九龙的货栈,每天都有板车进进出出。麻袋看著鼓鼓囊囊,跟別的货栈没什么两样。
筲箕湾的渔港,深夜里常有小船悄悄靠岸。卸下些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的水道里。
这天过了子时,赵德柱独自留在码头一號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仓库里堆著高高的米袋,空气里瀰漫著穀物特有的乾燥香气。他走到仓库西侧一片略微空旷的区域,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空间里,新近“存入”的数百吨大米,堆成一座座齐整的小山。他心念微动,眼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操作。
约莫二十吨米,悄然从空间中移出。凭空出现在这间仓库的西侧空地。码放得一丝不苟——这里白天刚好运走了差不多分量的货。帐面上,严丝合缝。
这是他摸索出的法子。每次只动帐面该有的量,而且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仓库的看守是他最早的那批兄弟,得了死命令。夜里核心区有任何动静,只当没听见。
天刚蒙蒙亮,李成就来清点。他拿著帐本和货单,一处处核对过去。走到西区,看著那些新出现的、散发著清新米香的麻袋,他神色如常,掏出笔,在帐本特定一行后面,工整地添上一笔小字。
“西区补库,泰米二十吨,与昨日出库数符。”
笔跡从容,仿佛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王建军那边,动作更快。他亲自带著几个精干兄弟。换了身粗布衣裳,背著竹篓,扮成收购草药的行商,把新界北边的村落几乎走了个遍。靠当地有威望的族老牵线,悄没声地联络上六支“带家队”。
每队不过七八人,都是祖祖辈辈生在边境、长在山里的客家或围头人。哪条小径能走人,哪片林子能藏身,比自己手掌的纹路还熟。
水路那边也见了眉目。
他物色到三位船老大。一位是珠海万山群岛的老渔民,那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深沟的脸,就是最好的航图。
一位在澳门內港经营著小驳运生意,粤西水道是他的后院。还有一位,身份更隱秘些,据说是以前东江纵队的老交通。如今隱在市井,手里捏著条直通省城的“秘线”,轻易不示人。
半个月后,王建军带著三套用铅笔细细绘製的路线图,回到了码头密室。
“首选走西路!”
他指著地图上一条用蓝线標出的、蜿蜒如蛇的水道。
“渔船从屯门出去,装作打渔,到內伶仃岛附近,有接应的小船换货。药,还有轻便的东西,走这条。一次能带两吨左右。”
“陆路分南北两道。北线翻梧桐山,得走三天两夜,运得少,但最稳妥。南线贴著深圳河的红树林走,夜里蹚水过去。只適合送信,或者特別小件的急货。”
赵德柱接过那几张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纸,目光在上面一寸寸移动。他的手指,在几个用红点特別標註的“接应处”和“险要处”,反覆停留。像是要把那里的地形地貌刻进脑子里。
“接头的码头、滩涂,不能固定死。”
他抬起头。
“这次用甲地,下次就换乙地。船的样子,船上人的打扮,也要常换。今天是大眼鸡,明天就换成小舢板,不能让人摸出规律。”
“都交代过了。”
王建军点头。
“那几个船老大和带家头人,都是老江湖,懂规矩。见面不问东西来去,只认约定的暗號,和事成之后该付的『辛苦钱』。”
农历八月初三,夜,无月,星星也稀疏。
屯门蝴蝶湾远离码头的僻静处,海水轻轻拍打著礁石。一艘经过改装的机帆船,像条沉默的大鱼,缓缓解缆,驶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船舱底层,有著巧妙的夹层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百件没有標识的棉衣,三十箱消炎药。上面,厚厚地盖著散发浓烈咸腥气的海鱼和乾草席。
船老大是个脸膛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者,他默不作声地把著舵,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船身轻巧地切开微澜,滑向北方那片更深的、不可测的夜。
王建军站在岸边一片密林的阴影里。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直到那船影完全融进黑暗,连一点水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消失在来时的小径。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德柱站在德记码头办公楼平坦的屋顶上。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动他的衣襟。他面朝北方望去,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更远处,一点也看不见的、隱约的山峦轮廓。
第一股细流,已经朝著乾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淌过去了。
这只是一次试探,是漫长输送链条上,最初、也最谨慎的一环。在未来的许多个日夜里。通过这些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隱秘网络。
粮食、药品、御寒的衣物,將会像无数条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却又源源不断地,流向那片渴望甘霖的土地。
他想起自己那方独有天地里,堆积如山的物资。那是他用几年时间,像仓鼠囤积过冬粮一样一点一滴从各地收集起来的家底。
现在,终於到了让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68章 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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