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深从未想过,自己深信不疑的“救命之恩”,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当他终於拼凑出真相——当年那个不顾一切把他拖出来的纤弱身影,是阮知微,不是林蔓凝!
整个世界仿佛都顛覆了。
而他,因为这份错认的“恩情”,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
周暮深找到沈宴舟时,是在一个私人马场。
沈宴舟刚独自跑完几圈,额发微湿,气息不匀,正沉默地抚著一匹黑骏马的鬃毛,眼神空茫地望向远处,周身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鬱。
看到周暮深,沈宴舟有些意外。
周、沈两家在商场上有合作也有竞爭,他和周暮深私下交往不算深,但彼此也算了解。
周暮深是出了名的冷静自製,此刻却眉头紧锁,眼底压抑著某种激烈的情绪。
“周总,稀客。”沈宴舟示意马童將马牵走,走向休息区,语气平淡。
周暮深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沈宴舟,我来是想问你,关於阮知微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沈宴舟抚著马鞭的手猛地一顿,倏然抬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周暮深。
阮知微离开后,这个名字成了他不能碰的禁忌,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处。周暮深怎么会突然提起她?还这副神情?
“你问她做什么?”沈宴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防备。
周暮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著痛苦与自嘲:“我今天才知道……不,是刚刚確认了一件事。很多年前救了我的人……是阮知微。”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当年我昏迷前,只记得有人死死拽著我,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有……一个护身符掉在我旁边。醒来后,林蔓凝守在我床边,手腕上缠著纱布,我问起,她默认了,我也一直以为就是林蔓凝。”
沈宴舟的脸色隨著他的话一点点变了。
那件事他也略有耳闻,知道周暮深大难不死,对“救命恩人”林蔓凝一直多有照拂,甚至在林蔓凝和程野订婚、以及后来程野死后,周暮深都对林蔓凝保持著一份特別的维护。
这也是当初沈宴舟对林蔓凝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能得到周暮深认可的人,总该有些过人之处。
“你怎么確认的?”沈宴舟的声音乾涩。
“林蔓凝现在……”周暮深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浓烈的厌恶,“她为了自保,攀咬了许多人,想拉人下水分担压力。狗急跳墙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吐露了一些『秘密』,其中就包括当年如何『捡到』我的护身符,如何『顺势』冒充了救我的那个人。”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个护身符,我刚刚托人辗转查证,是阮知微外婆在她十五岁那年去寺庙求的,上面绣的『r』,是『阮』字的拼音缩写。”
真相如此清晰,又如此讽刺。
周暮深想起自己这些年对林蔓凝的庇护,甚至因为这份“恩情”,在林蔓凝暗示阮知微“小心眼”、“排挤她”时,或多或少对阮知微有过不好的观感,从未深究。
而沈宴舟……周暮深看向眼前这个同样因为震惊和悔恨而脸色苍白的男人,想到传闻中沈宴舟对阮知微的冷落和对林蔓凝的亲近……恐怕其中,也有自己这份“认证”的间接影响。
两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被称作“战神”的男人,此刻站在空旷的马场边,迎著深秋凛冽的风,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狼狈不堪。
“她……现在在哪里?”周暮深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愧悔。他想找到她,道歉,弥补,哪怕只是亲口说一声谢谢,为这些年因他而可能承受的委屈。
沈宴舟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与无力:“我不知道。”
周暮深愕然。
“她走了。一年前就离开了。”沈宴舟望著天际线,眼神空洞,“彻底地,乾净地。我现在……连她在哪个城市,具体在做什么,都不確定。只知道,她应该过得不错。”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艰难,那是从桑玥那里得到的、唯一能让他稍感安慰却又加倍痛苦的信息。
周暮深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以为阮知微至少还在沈宴舟的视线范围內,哪怕关係不睦。却原来,那个安静柔顺的女孩,竟有如此决绝的勇气,彻底斩断了过去。
“你……”周暮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指责沈宴舟?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蒙蔽、甚至间接助紂为虐的帮凶?
“我们都是傻子,周暮深。”沈宴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在商场上算计別人,也被人算计,自以为精明。却在最该用心去看、去听、去感受的人和事上,蠢得无可救药。被一个林蔓凝耍得团团转,辜负了真正……”他哽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周暮深默然。
是啊,傻子。
两个瞎子,两个自大狂。
一个错认恩人,盲目维护;一个错待爱人,追悔莫及。
“林蔓凝呢?”周暮深转移了话题,语气冰冷。既然知道了真相,他自然不会再留任何情面。这些年因为“恩情”给予林蔓凝和她家族的好处、庇护,他会连本带利收回。欺骗,尤其是用救命之恩来欺骗,触及了他的底线。
沈宴舟的笑容更冷,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身败名裂,眾叛亲离。程野的事,加上这些年她做的其他手脚,足够她喝一壶了。家族放弃了她,以前巴结她的人现在躲得远远的,听说欠了不少债,具体境况……我没兴趣知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令人作呕的陌生人罢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马场风声呼啸,捲起枯草。
良久,周暮深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几分沉鬱:“我会找到她。不是为了打扰,至少……该说声对不起,和谢谢。”
沈宴舟没有回应。他知道周暮深的能力,如果他真心想找,或许真的能找到。但那又怎样呢?找到了,然后呢?像桑玥说的,再去打扰她平静的新生吗?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和荒芜。
“隨便你。”沈宴舟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萧索。
周暮深站在原地,望著沈宴舟离开的方向,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关於林蔓凝及其家族產业最新困境的报告。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回復了简洁的指令。
然后,他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输入了新的指令:寻找阮知微,优先级最高,但要求:绝对隱蔽,只定位,不接触,不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天。湛蓝的天空辽阔无垠,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懊悔的心底。
战神?呵。不过是两个在感情世界里一败涂地、醒悟得太迟的可怜虫罢了。而那个曾经照亮过他们生命一角的真正微光,早已飘然远去,消失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至於林蔓凝?周暮深想起调查报告中提到的,她如今四处躲债、容顏憔悴、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惨状,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咎由自取,罢了。
她的“惨”,连成为他们茶余饭后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第84章 番外 最后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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