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新年好啊李书记！”
    “你说你这就要走了，咱心里还真有些捨不得，”
    曹永正也是满脸笑容的接过烟，
    十年相处，大队部的大部分人，包括李为民都是难得的清官，
    村里队员和大队部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的矛盾，
    现在李为民离开，他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爷，我也是没办法，”
    “王桥发展日新月异，你看看现在大家的生活，”
    “这么多年生活在王桥也早把自己当成了王桥的一份子，”
    “先不说我，就我媳妇和孩子都没一个愿意离开的，”
    “这新房子还没住热乎呢，你说离开谁乐意？”
    “不过现在全国各个基层都乱了套，特別是咱们这地界，”
    “我不想走都不行，”
    “省委的人单独找我谈话，就硬是把这调令塞给了我，你说我有多冤？”
    “王桥能有现在这样都是安民的主意，”
    “这些你知道，我知道，组织也知道，”
    “但现在王桥已经在全国出了名，各地都在自发的学习王桥的发展，”
    “同样也缺少有经验的干部，”
    “我一个不是本地的就这么被选上了...”
    李为民说到这也是一脸苦笑，
    他已经过了向上拼搏的年纪，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成家了，
    孙子孙女都有三个了，
    生活在王桥自在又安定，家里人在这都是跟著享福，
    要不是省委的人缠著不行，非要拿他的党员的思想觉悟说事，不然他就算为了孩子们也不会离开去陌生的地界，
    不过这次好歹是在县委，属於真正的三级跳，
    福利待遇不必说，
    光是工资都翻了几倍，
    而且两个儿子那边还给了两个工作名额，
    不然他年后交接完去徐州任职还不知道被媳妇和儿女怎么抱怨呢。
    “好好干，”
    “你是个好干部，”
    “我相信你在那边也会被组织重用的，”
    曹永正拍了拍李为民的肩膀，
    现在的村官跟百姓可没有什么距离，
    李为民这次进了县委，有王桥这份政绩底子在，几年內有很大的可能会向上再跳一个台阶，
    这调令都已经下来了，
    曹永正也只能祝他以后仕途一帆风顺，秉持著为人民服务继续奋斗在一线。
    偶遇了曹永正，
    这下李为民也不需要再去曹家了，
    又聊了几句，一根烟抽完就带著儿孙回去了。
    “老太爷，永正带孩子来给你们拜年了！”
    目送李为民消失在转角，曹永正也抬脚走进了老年活动中心，
    四位老祖宗自带著茶水，正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胖捧著搪瓷缸微闭著眼睛互相聊著，
    见曹家人乌泱泱的走进来，
    四位老人也是立马有了精神，急忙支撑著椅子或拐棍站了起来，
    “是永正！”
    “永正来了啊！”
    三老头一老太面露开心，曹安民兄弟几个放在他们桌子边上的麦乳精都不看一眼，
    其中已经耄耋之年的老太太颤颤的上前，用自己那皱纹交织都成皮包骨的双手紧紧握住曹永正的右手，
    “永正啊，”
    “託了你家安民小子的福，咱们村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我们几个老傢伙又不能下地，这些年给村里添了不少麻烦，”
    “多亏了安民啊！”
    “安民小子也来了吧？”
    “来上前给太太我看看！”
    老太太苍老浑浊的眼睛也看著曹家眾人，
    曹安民发跡后回村子就经常给他们这些老傢伙带糖果，是个孝顺老人的孩子，討人喜欢，
    不过他们这些老傢伙眼睛和视力也不中用了，
    这不靠近仔细寻找还真认不出曹安民呢。
    “太太，我在这呢，”
    曹安民把麦乳精放下，站在老太太身后，见老祖宗提起他也是连忙走了过来，
    “新年好太太，各位老祖宗！”
    “安民给您几位磕头了，祝您几位健康长寿，笑口常开！”
    曹安民说著当著老人的面跪了下来，还没等四位老人反应过来三个头就已经磕完了，
    包括许静茹和范小莲在內，
    兄弟姐妹见曹安民这样也是相继上前磕头拜年，
    四位老祖宗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颤颤巍巍的上前连忙把曹家姐妹给扶了起来，
    “还是安民小子会说话～”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几位老人说著也把手伸进了口袋，
    带著油光有些发亮发黑的红封出现在他们手中，
    “使不得！”
    “老祖宗使不得啊！”
    见老祖宗都掏红封了，跟著拜年的曹宝山曹宝河两人也是嚇了一跳，恨不得多长几只手给四人拦回去。
    几位到了这个年纪的孤寡老人没有子女，也不能下地干活，更没有收入来源，
    就连嘴里的口粮也都是从全村人口中扣出来的，
    或许红封力只有一分两分，
    但这钱怕是老人家的全部了。
    “太爷我不能收，”
    “太太，您收回去！”
    “太爷，这红封您自己留著，我们不是求您压岁钱啊！”
    曹安民几人自然不会伸手接这个红封，连连摆手。
    “孩子，收下吧，”
    “我们几个老傢伙说不得哪天睡下就起不来了，”
    “这钱也是那些干部过来看我们留下的救济钱，我们也带不进棺材，”
    “现在村里变得富裕，这钱对我们也更没有用处，”
    “收下吧孩子们，”
    老太太说话很平静，
    但是曹家眾人听著確实鼻子泛酸，
    曹安民发跡前，
    村头那颗老槐树下，
    六七岁的孩童和老人，
    这些老祖宗可没少给孩子们讲故事，讲他们经歷过的事，
    曹安民他们也是从那段日子走过来的，
    村里曹安民这一代人，几乎都听过几位老祖宗的故事，
    而村口那颗老槐树也是王桥村这一代人的见证者，
    也是他们童年力抹不去的回忆。
    “老祖宗给的就收下吧，”
    一旁看著的曹永正嘆了口气，见此也只能出声，
    长者赐，不可辞，
    几位老祖宗说的也对，
    现在村里富裕了，大家都有的吃了，
    几位老祖宗的口粮自然也不会差了，
    既然是老祖宗的心意也是祝福，再推辞就不好了，
    以后让孩子们多来看看老人家就行了。
    “谢谢太太，”
    “谢谢太爷，”
    十一人闻言这才接过红封，
    许静茹和范小莲也都收到了，
    曹家人小辈太多，四位老祖宗凑凑才满足每人都有红封拿，
    曹安民右手紧握的轻飘飘红封，里面就一枚硬幣，
    但此刻却感觉沉甸甸的，
    小心的收好红包，看著慈祥的老人，
    曹安民只希望自己荣归故里的时候几位老人还能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