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小丫头！”她指著小宝，笑得一脸諂媚，“长得这么水灵，送去给那些大宗门的变態当炉鼎，起码能换一千上品灵石！”
    小宝被她看得有些膈应的往后缩了缩，不是害怕，单纯就是嫌弃。
    四宝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枪就朝那个女人刺去。
    “你要卖谁！！”
    他的枪很快，带著熊熊火光。
    那女人嚇了一跳，踉蹌著后退，却被身后的人及时挡住。
    一时间，四宝拿著枪的手有些犹豫。
    “四宝。”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四宝的枪停在那两人面前一寸的地方。
    枪尖上的火光，映著那女人惨白的脸，格外刺眼。
    四宝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沈清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身边，顾北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人。
    四宝收回枪，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妈……”
    他有些迷茫，妖兽他现在可以杀的毫无心理负担，但是人……
    沈清澜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继续。
    四宝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妈妈这是让他们顺著自家的心意自行处理。
    四宝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枪尖一横，直接抵住她的喉咙。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再给我说一遍？”
    那女人嚇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
    “我……我瞎说的！小公子饶命！小公子饶命！”
    四宝没有收枪，只是转头看向其他几个哥哥妹妹。
    大宝已经出手了。
    他手中的剑只是轻轻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扫过，那几个手持刀棍的男人手中的兵器，齐刷刷断成两截。
    “噹啷——”
    断裂的刀棍落了一地，那几个人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二宝掌心火焰跳动，一条小小的火龙绕著那些人的头顶盘旋，隨时准备扑下去。
    三宝的水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周身水汽氤氳，那些被围困的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小宝紧握著手中的剑，隨时准备收拾这些人贩子。
    五个孩子，五个金丹巔峰修为瞬间气势全开！
    那些原本囂张的人贩子，本来还想拼一把的，但他们那还未结丹的修为哪里能比得过这五个金丹巔峰的小大佬，此刻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饶……饶命……”
    “小公子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都是他！是他让我们干的！”
    他们齐刷刷指向那个带路的阿福。
    阿福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看著那五个孩子，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四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要卖我们去哪里来著？”
    阿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宝笑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被关在木柵栏里的人，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贩子，最后看向自己的哥哥妹妹们。
    “大宝，这些人，怎么处理？”
    大宝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先救人。”
    ……
    接下来的事情，五个孩子做得有条不紊。
    二宝带著三宝去打开木柵栏，把那些被关的人放出来。
    那些人被关的时间长短不一，有的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有的神情麻木，有的被放出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谢谢……谢谢小公子……”
    “几位小公子是好人啊……”
    “多谢救命之恩……”
    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二宝赶紧把人扶起来：“別別別！別跪！我们就是顺手……”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三宝默默地给他们递水递吃的，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实则被那些人感动的不得了。
    四宝和小宝负责看守那些人贩子。
    四宝举著枪，小胖脸上满是严肃，不时冲那些人喊一声：“不许动！谁动我就扎谁！扎你们一枪一个血窟窿！”
    小宝站在他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握著剑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只是那软乎乎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大宝则负责审问那个带路的阿福。
    阿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他们这个团伙，专门在落日山脉周边活动，抓落单的散修、流民、小商贩，男的卖去矿场，女的卖去花楼，已经干了三年多。
    这三年里，经他们手卖出去的人，少说也有七八百个。
    “七八百个！”
    四宝听到这话，气得小脸通红，举著枪就要衝过去。
    “你这个坏蛋！我扎死你！”
    大宝伸手拦住他。
    “急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让他说完。”
    阿福自知挣扎无用，只能继续交代。
    那些被卖去矿场的人，能活过半年的不到三成，被卖去花楼的，能活过一年的更是少之又少。
    “你们知道那些人会死。”大宝的声音很轻，却让少年浑身一抖。
    阿福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訥訥地说：“知……知道……”
    “知道，还干？”
    阿福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宝。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因为他穷？
    因为他想过好日子？
    因为他觉得，別人的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宝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少年老成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厌恶，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弱者就是善良的，人也是会演戏会说谎的。
    眼前这个少年，刚才在茶馆里，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无助，那么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同情他。
    可原来，那都是假的。
    “你本来的名字就叫阿福吗？”大宝忽然问。
    那名叫阿福的少年一愣，脸上带著些许自嘲的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有阿福这么好的名字，我是个孤儿，没有姓名，有记忆以来我就叫狗子了。”
    “狗子？”大宝轻轻的念了下这两个字，“你为什么要干这丧尽天良的坏事？”
    狗子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没爹没娘，从小没人管，自从跟著这些人才能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大宝的声音依然很轻，“就为了混口饭吃，你就要害死那么多人？”
    狗子没有说话，他知道害人不对，但他只会这个，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大宝忽然想起，刚才在来的路上，这个少年看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犹豫，有害怕，有挣扎。
    他应该也犹豫过吧？
    他应该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是传说中的那几个孩子，他会是什么下场。
    可他最后还是干了。
    为什么？
    这或许就是妈妈说的財帛动人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