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鸣 作者:佚名
第658章 驾车
谢籍这么一讲,洪浩便依稀有些印象。
“你讲这个人……”洪浩抬头望天,短暂思索后,“我好像见过一回。”
当年他和顺子初识不久,赶路时遇到过一个颇为油腻的中年车夫。彼时正在临水参悟写文章的真諦,最后悟得水字之法。(第300章 车夫)
谢籍一呆,“小师叔见过此人?怎生没听你讲起过?”
“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无甚特別之处,故而也没在意。”洪浩追忆道,“但是你讲那架牛车,我便想了起来,呃……我和顺子兄弟还曾搭过那牛车。”
谢籍一听来了兴趣,双眼发亮,“小师叔你坐过那架牛车?那是不是极快?我听闻许多人都讲那车逐电追风,顷刻千里。”
却不料洪浩摇摇头,“哪里快了,是一头老黄牛拉的平板车,讲来只比用脚行路快一点,不过是省些力气罢了。”
谢籍听洪浩如此言语,顿时泄气,喃喃道:“看来讲他车快都是些流言,我还讲若真是极快,便去借来一用。”
“但是当时他曾问过我一个问题,叫我用一句话证明我曾看过四大话本……”洪浩倏然间点点滴滴都回想起来,“我当时还一直在想若是你小子会如何作答,后来久而久之就忘了……”
“现在既然讲到了这里,那正好问问,你且如何作答?”
“哦?”谢籍各种书都看得极多,四大话本自然不在话下,早就烂熟於胸,“这个简单,我倒是想知晓小师叔你是如何作答的。”
“你先讲你会如何作答。”
谢籍略微思索便道:“凤姐儿(红楼)抱著阿斗(三国)问武松(水滸)道: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么?(西游)”
洪浩一听,点头道:“你这个果然言简意賅,比我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好上许多。我那个……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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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谢籍不依不饶,“小师叔你这般却不爽利,我都讲了,你总也要讲一回,上不上得台面,让大家评评才知。”
洪浩无奈,只得把当时的作答讲了一回:“宝哥哥(红楼),你xxxxx(西游),七x七x(三国),俺铁牛好生快活。(水滸)”
谢籍听来目瞪口呆,过了片刻才对著洪浩拱手道:“小师叔实在谦虚,小侄不如你多矣。”
洪浩老脸一红,连忙转了话题拉回来:“扯远了扯远了,眼下紧要之事,如何寻个出行快性的工具才是正经。师父她老人家走了几日,按她脚力,想必已走得极远了。你想想还有哪些?”
谢籍挠挠头,“除了那牛车,其他知晓的都是专人专属,譬如猴子的筋斗云,哪吒的风火轮……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
洪浩便道:“若实在是找不到,那也不能傻等了,最多明日一早,我便……和玄薇出发。”
此行凶险,他原本想大家都留在家中,自身前往,毕竟山庄有泥人保护教他放心。
但没有工具,自己眼下又不能飞,只能让玄薇带著。
先前大家都嚷嚷著要同行,在连接两拨阐教仙人上门后,知晓修为差距当真是天上地下,大家便不再坚持了——非是害怕惜命,而是怕成为累赘,反倒让洪浩束手束脚,无法全力施为。
翌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山庄內的晨雾尚未散尽。
洪浩与玄薇已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眾人聚集在山庄门前的广场上,脸上都带著不舍与担忧。
“小师叔,此去崑崙,路途遥远,又不知有多少凶险,你和小师娘千万要小心。”谢籍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正色叮嘱道。
洪浩接过,拍了拍谢籍的肩膀:“山庄就交给你了。遇事多看多听,多和大师伯商量,莫要莽撞。有吉祥如意在,想来应是无事,但也要须防备阐教那些狗日的暗中使坏。”
“我理会得。”谢籍重重点头。
“小师弟放心去,家里有我们。”龙得水一拍胸膛,“记住咯,一定要把师父寻回来。”
木棉也红著眼眶,將一篮子还温热的烙饼塞进洪浩手里:“洪师哥,我没啥本事,只做了这些饼给你路上吃。放心,家中……我会收拾乾乾净净哩。”
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別,大家无需担心。”洪浩笑道,“不是我装大,我什么运气,还用多讲么?玄薇,我们……”
他话音未落,忽听山庄前方的山道上,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转动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薄雾瀰漫的山道拐角处,慢悠悠转出一架牛车。
那牛车极为简陋,就是一个光禿禿的木板车架,套在一头老黄牛身上。老黄牛看起来年岁不小,毛色黯淡,步伐迟缓,不过拉著车却走得四平八稳。
驾车的是个寻常中年男子,穿著一身脏兮兮泛著油光的灰色短褂,一张略带风霜,还掛著几分宿醉未醒般惫懒神色的脸,下巴上胡茬稀疏,眼神倒是颇为灵活,正东张西望打量著四周景致。
这车,这人,这牛,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与周围清幽山林格格不入的市井烟火气。
等牛车走到近前,洪浩看清那驾车之人的面容,先是一愣,隨即脱口而出:“是你?”
无巧不成书,这油腻中带著点猥琐气质的中年车夫,正是当年他与顺子赶路时遇见的那个——昨晚才谈到,今日便得见。
那车夫也是一愣,盯著洪浩瞧了一阵,隨即咧开嘴,笑容里透著熟稔和意外:“哎哟,这不是那谁……洪……洪兄弟么?巧了不是,这荒山野岭的,也能碰上。”
他一边讲,一边轻轻一拉韁绳,那老黄牛便听话停下脚步。
洪浩走上前几步,打一个拱,惊奇道:“老哥,你怎生跑我这儿来了?”
他记得当年分別,这车夫讲他住芙蕖城外十里处小米斋,但自己並未告诉他水月山庄位置,后来便再无交集。水月山庄位置偏僻,寻常路人极难寻到此处。
“此处是你家?”车夫惊奇道,“天下竟有这般凑巧之事。”他一脸惊诧,不似作偽。
洪浩点头应承,“正是,不过我记得老哥你是在凤凰大陆芙蕖城,天远地远……如何来了中土?”
车夫闻言,脸上露出唏嘘和落寞,他翻身下车,动作倒是利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嘆口气道:“唉,洪兄弟,说来话长啊。自打那年与你分別后,没过多久,我那位管鲍之交……咳咳,就是翠红楼那位李万姬,你知晓的……”
洪浩依稀有些印象,进了城这车夫就讲要去寻高山流水的知己。当时还不知晓他讲的知己,却不是弹琴那个,顶多只会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
他顿了顿继续道,“被城西绸缎庄的王大官人看中,赎了身,接到府里做第七房小妾去了。唉,到底是嫌我穷,没个著落……”
他摇摇头,显露出一点无奈感伤之色:“我那时心灰意冷,话本也写不下去了,总觉得笔下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红顏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自那以后,索性就驾著这辆老伙计……”
他拍了拍旁边老黄牛粗糙的脊背,“四处走走,散散心。我也不定方向,它想去哪儿我都隨它,走到哪儿算哪儿。给它吃草,我打尖,倒也自在。没成想,这老伙计七拐八绕的,竟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还正好撞见洪兄弟,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副略带沧桑的市井模样,倒真像是个为情所伤,浪跡天涯的落魄车夫。
谢籍在一旁听得明白,不由得嘆一句,“爱意隨风起,风止意难平……不曾想前辈也是……也是情种。”
不知怎地,这小子总觉这车夫有些不凡,故而恭维两句,套个近乎。
不料这车夫却道:“锤子个意难平……我后来想得明白了,这世间哪有什么意难平,男女这点事,要么是没睡上,要么是没睡够……老子就是还没睡够而已。”
眾人听来,面面相覷,哭笑不得。饶是天才如谢籍,一时间也被噎得不知如何接话。
“咳咳……”洪浩乾咳两声,“老哥远道而来,按理我该尽一番地主之谊,只是……只是实在不巧得很,我和拙荆正要出远门。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可以代我招待老哥,老哥不必拘谨……在下失礼之处,还望老哥多多包涵。”
听洪浩如此讲话,车夫立刻露出不悦之色,“你也知我远道而来,刚一到你便讲要远行,这般待客之道我也是头回得见。罢了罢了,瞧你这高门大户,既然不待见我这等穷汉,便是明言也无妨。”
说罢便要驾车掉头迴转。
洪浩大窘,连忙上前拉住,“误会误会,老哥莫要生气,我当真是有急事,再晚怕就来不及了……这样,你就先在山庄住下,等我事情办完再回来给老哥赔罪。”
车夫见洪浩情形不似作偽,便有些好奇,“你究竟何事如此著急忙慌?”
洪浩只得大致讲了讲,最后歉然道:“事情便是如此,师父待我亲如娘亲一般,我须在她之前赶到崑崙山麒麟崖,以防不测。”
车夫听了,点点头道,“如此讲来,倒也情有可原。只不过你师父已经先行了几日,你又如何追得上?”
洪浩只得解释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嗯,颇有分量,便是御剑御风也要慢些。我眼下立刻出发,日夜兼程,或许还能追得上。”
“不就是肥胖么?”车夫满不在乎,露出几分瞭然,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怠慢之罪了。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们一程如何,也替你们省些力气。”
说罢,他拍了拍身旁的老黄牛,那老牛適时地“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洪浩看了看那架吱呀作响,木板开裂,轮子似乎都不太圆的破牛车,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呃……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洪浩小心斟酌用词,儘量不伤车夫自尊,“此去崑崙,路途实在遥远,山高水急,恐怕你这老伙计……太过辛苦。而且,我娘子略通御剑之术,带著我飞,或许……更快些。”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这车太慢,也太破,恐怕还没走到,师父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车夫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才那点不计较的洒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恼怒和市井小民特有的尖刻。
“呵呵。”他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洪浩,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山庄,语带讥讽,“果然是神仙老爷大户人家,瞧不上我这老牛破车。是,老子穷,置办不来宝马香车,可当年你我萍水相逢,还是你腆著逼脸相求,我可曾嫌过你半分。如今你住著这般气派的庄子,有了如花美眷,便此一时彼一时……”
他越说越激动,一脸油腻因红胀愈加发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洪浩脸上:“你飞吧,飞去吧,无非是嫌弃我这五条腿的老牛走得慢,车还顛簸,”
这一顿夹枪带棒,连消带打,把洪浩说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老哥误会,我万无此意,只是……只是时间紧迫,实在是……耽搁不起。”
“耽搁?”车夫嗤笑道,“你怎知我的车就一定慢?当年载你和那位顺子兄弟,那是不著急赶路,走得稳当,真要跑起来……哼哼……”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的车不是不能快,是我不想快。
谢籍在一旁察言观色,他始终觉得这车夫出现得蹊蹺,言谈举止也颇有些玩世不恭下的深意。虽然他的马屁被呛了回来,他也浑不在意,更让他觉得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眼珠一转,凑到洪浩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师叔,我看这位前辈……不似凡人。他既然主动提出相送,或许真有倚仗。小师娘带著你飞,长途跋涉消耗定然不小,万一中途遇敌,岂不危险?不如……就坐这牛车试试,我看这老黄牛,神气內敛,说不定是头异兽。这车……说不定也內有乾坤。”
洪浩闻言,又看了看那车夫气鼓鼓的样子,以及那头依旧慢吞吞反芻咀嚼,对一切爭吵漠不关心的老黄牛,心里也有些动摇。
只是……这速度,实在教人放心不下。
车夫见洪浩犹豫,冷哼一声,作势就要上车离开:“看来洪大爷是打定主意要飞著去了,那我等穷人就不在此碍眼討嫌,告辞。”
“老哥留步。”洪浩终於一咬牙,下了决心,上前一步拦住车夫,赔著笑道,“是老弟我失言,误会了老哥的好意。老哥古道热肠,愿意相助,我感激还来不及,岂有嫌弃之理?我是怕老哥一路辛苦。”
车夫这才脸色稍霽,斜睨了洪浩一眼:“当真?不嫌我这穷酸车夫丟了你的面子?”
“不嫌不嫌,绝对不嫌!”洪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还差不多。”车夫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拍了拍车板,“上来吧。”
“那有劳老哥。”洪浩满口答应,转身对玄薇道,“娘子,我们就坐老哥的车。”
有备无患,还是得带上玄薇,万一中途有个么蛾子,不至於傻眼。
玄薇一直静静看著,闻言微微点头,並无异议。她心思细腻,也觉这车夫出现得过於蹊蹺,但既然与夫君相识,
两人將简单的行囊放到牛车板板上。那木板车看著破旧,倒是宽大,坐下两人绰绰有余。
车夫王老五跳上车辕,也不拿鞭子,只是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屁股:“老伙计,走著,咱们送洪兄弟夫妻一程,去那崑崙山耍耍。”
老黄牛慢悠悠地抬起头,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似的,迈开步子,拉著板车,调转车头,沿著来时的山道,吱呀吱呀,不紧不慢地走去。
洪浩和玄薇坐在车板上,回头望去。山庄门前,谢籍、龙得水等人依旧站在那里挥手,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车轮碾过山道的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牛车的速度,果然如洪浩说的一样,只比常人步行快上那么一丝,晃晃悠悠,顛簸前行。
山风徐徐,林鸟啁啾,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若不是心中有急事,这般乘牛车漫行山间,倒也別有一番野趣。
只是……
谢籍望著那慢悠悠消失在雾气中的牛车背影,一下子没了底,对龙得水道:“大师伯,你说……就这速度,小师叔他们到崑崙山,得走到猴年马月,怕不是要三五年。”
龙得水也是眉头紧锁,望著牛车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不好说。我总觉得……那车,那人,那牛,都不简单。哎呀……我也讲不好。”
……
山道蜿蜒,牛车吱呀,载著心事各异的三人一牛,朝著那縹緲遥远的崑崙方向,缓缓行去。
这速度,洪浩把肠子都悔青了,却又不敢显露出来,毕竟是自己主动上车,现在才没多久就猴急反悔想要下车,於情於理都讲不过去。
当下心中暗忖:“等熬到硃砂镇,横竖寻个由头与老哥分开,多给他些银子谢他一片好心便罢。”
只是他嘴上不讲,但內心焦急自然而然便反映在身体上,身体左摇右晃,屁股翻来覆去辗转不停,浑身猪不是狗不是的模样,將焦灼显露无疑。
那车夫又不是三岁孩童,洪浩这般形状岂能瞧不出端倪。
“兄弟,我知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车夫不紧不慢讲道:“我方才便与你讲了,我这牛车要是真跑起来,嘿嘿……只是眼下时机还不到,你须耐心等等。”
洪浩露出希冀之色,“正想请教老哥,真跑起来,不知……不知速度几何?”
“真跑起来,那自然是要快上……一倍是有的。”车夫傲然道。
洪浩听来脸都绿了,此刻速度不过比走略快,按车夫所讲,便是快上一倍,那不过跟小跑一般,等到麒麟崖,自己和玄薇怕不是给星儿弟妹都弄出几个。
他当下便有些绷不住,正欲开口……
车夫却抢先道:“闭嘴,欲速则不达,这般浅显道理,还用我来教你么?”
洪浩竟被他气势所慑,不敢再有牢骚。玄薇瞧洪浩模样,不禁奇怪夫君为何如此乖巧,但她亦觉著车夫虽有些油腻,却也不致让人一见生厌。
当下为缓和尷尬,她便没话找话,柔声问道:“不知老哥何以为生?”
她长得好看,声音又婉转好听,这车夫並没將她这蠢笨问题抢白回去,反而笑眯眯一扬手中竹鞭,“命苦啊,就是苦哈哈的车夫,赶了半辈子牛车。”
“哦……”玄薇继续顺毛捋,“老哥赶了半辈子牛车,想必……想必驾车必有一套独门心得体会。”
车夫眼睛一亮,这却是问到了他得意之处。当即笑道:“其他不敢讲,这驾车驱驰,却颇有心得,妹子若想听,我便与你说道说道。”
玄薇饶有兴趣,“愿闻其详。”
车夫来了精神,稍加思索便道:“我驾车多年,总结出来,管它马车牛车,驴车羊车,不拘何种车,驱驰起来,按速度皆可分为低速,中速,高速三种。”
“首先,驾车大忌便是一上来对著牛马便一顿猛抽,高速驱驰,须知此时牛马还未有热身,血脉还未完全舒张通常,骤然吃痛,最易受惊出事。”
玄薇含笑点头,“老哥这话在理,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妹子是个通透人。” 车夫一拍大腿,嗓门也亮了几分,脚下老黄牛依旧慢悠悠踱著步,车軲轆吱呀声反倒成了伴奏。
“这低速阶段,便是『磨性子』。韁绳要轻握,鞭子要虚扬,只在旁敲侧击,引著牲口认路。你得顺著它的劲儿,它走得稳了,你才坐得舒坦。”
洪浩听得眼皮直跳,这话听著怎么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偏偏又挑不出毛病,只能陪著乾笑两声。
“再者便是中速。” 车夫咂咂嘴,又道,“这时候牲口热身够了,血脉也顺了,便能加点力道。但也有讲究 —— 不能猛拽韁绳,不能狠抽鞭子,要『松一阵,紧一阵』,让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遇上岔路口,得先勒住韁绳瞧清楚,莫要一头扎进死胡同;遇上弯道,更是要把稳方向,慢著点过,不然车身一歪,连人带车都得滚下坡去!”
“那这高速阶段,又有什么讲究?” 玄薇不耻下问。
“高速嘛……” 车夫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可就是门道了。不是说你鞭子抽得狠,牲口跑得就快 —— 那是蛮干不持久。真正的高速,是人车合一。你得懂它的气力,它也得懂你的心思。它累了,你便歇一歇;它精神了,你便顺一顺。”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玄薇和洪浩,语气里带著几分市井老油条的狡黠:“而且啊,这高速最忌贪快。有些人见著路好,就撒开了韁绳猛跑,恨不能一步登天……”
讲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嘿嘿一笑:“不过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得了高速。有些人天生就是慢郎中,一辈子只能赶赶低速车;有些人是急性子,中速就顶天了;只有那些个老把式,才能把高速玩得转 —— 既要跑得快,又要稳得住,还要能在关键时刻剎得住车。这就是老车夫的本事,一般人学不来。”
洪浩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在讲驾车,分明是在讲做人。
玄薇则是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车夫一眼,却也忍不住笑道:“老哥这驾车的心得,当真是与眾不同。”
“那是自然。” 车夫得意洋洋,愈加兴奋,“好,这老牛也热得差不多了,今日便要叫你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高速!”
洪浩刚想讲话,却见车夫突然將手中竹鞭往空中一扬,嘴里喊了一声:
“老伙计,走了。”
第658章 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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