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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北伐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作者:佚名
    第39章 北伐
    六月的太阳毒辣,把汉水两岸的泥土都烤出了裂口。可马永生站在襄阳城头,却觉得心里发冷。风从北边吹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臭,像是烧了太多东西,又像是……太多东西烂在了地里。
    一个月前,他还在武昌病得死去活来,以为撑不过那个夏天。金声桓带回来的解药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江南半壁。但现在,站在襄阳这自古兵家必爭之地往北看,他看到的不是锦绣河山,是一片正在死去的土地。
    探马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瘮人。
    “开封城里十室九空,街上的死人堆成了山,清军自己都跑光了……”
    “郑州城外三十里,有村子整个村死绝,尸体在屋里烂了,招来成群的野狗……”
    “最邪门的是洛阳,听说城里闹殭尸,死了的人晚上会起来走路,见活人就咬……”
    “殭尸”这个词,让城头上的將领们都变了脸色。他们想起武昌那些会动的尸体,想起剖出来的那些黑色“虫子”。如果北方的瘟疫已经变异到那种程度……
    “寨主,咱们还北上吗?”孙教头低声问。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声音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永生没立刻回答。他扶著垛口,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砖石。襄阳的城墙是宋朝留下的,后来又加固过多次,砖缝里浸透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血。如今,这血可能要换成另一种顏色了。
    “北上。”他最终说,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但不再是为了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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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看著聚在城楼里的將领们——金声桓、孙教头、李定国、张煌言,还有新提拔的几个年轻將领。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里还有火。
    “你们都看到了,清廷完了。不是被咱们打垮的,是被他们自己放出来的瘟疫拖垮的。”马永生说,“上京现在是什么样子?紫禁城里还有没有人?八旗军还剩下多少?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放毒的『东西』还在。”
    他顿了顿:“咱们这次北上,首要目標不是打地盘,是找那些『东西』,毁了它们的老巢。其次,能救多少人救多少人。每救下一个村子,咱们就多一分人心,多一分力量。”
    金声桓皱眉:“长生兄弟,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当军阀了,当善人了?”
    “军阀救不了天下。”马永生说,“只有人心能救。瘟疫毁了北方,但也给了咱们机会——一个不靠刀兵,靠仁义收服人心的机会。”
    李定国开口了,声音沙哑:“大將军说得对。末將从四川来,一路上见了太多死人。有些村子,听说咱们靖难军来了,不是抵抗,是跪在路边哭。他们说,寧可死在咱们刀下,也不愿死在瘟疫里。咱们要是真能救他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张煌言补充道:“而且,咱们现在有解药。虽然不多,但救一个是一个。每救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说咱们好。等瘟疫过去,整个北方都会记得,是谁在绝境里伸了手。”
    眾將沉默了。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习惯了你死我活的廝杀。
    突然要转变成救人,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马永生知道他们的心思,缓声道:“我知道,这不像打仗,更像……行医救人。
    但诸位想想,咱们当初为什么起兵?不是为了当皇帝,不是为了封侯拜相,是为了不让汉人当奴才,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现在北方的百姓连命都要没了,咱们不去救,谁去救?”
    他环视眾人:“这一仗,可能比真刀真枪更难打。可能会死人,可能会染病,可能做了好事还被人骂。但这是咱们必须走的路。因为只有这条路,能通向真正的天下归心。”
    风从北边吹来,带著腐臭,也带著某种沉重的东西。城楼上安静了片刻。
    金声桓第一个打破沉默:“长生兄弟,我跟你干了!刀山火海都闯过,还怕救人不成?”
    “末將领命!”孙教头抱拳。
    “末將愿往!”眾將齐声道。
    马永生点点头:“好。分三路:金將军带两万人,走东路,经信阳、周口,向开封方向推进。孙教头带两万人,走西路,沿汉水北上,取南阳、洛阳。我自带三万人,走中路,经许昌直扑郑州。三路大军不要相隔太远,隨时保持联络。”
    他顿了顿:“记住三条:第一,每到一地,先放粮施药,救治百姓,然后再论其他。第二,对投降的清军,一律按《约法》处置,不杀降,不虐俘。第三,遇到『异常』,立即上报,不要硬拼。”
    计划定下,大军开始行动。
    马永生亲率的中路是三万精锐,其中五千是特別行动队和医营骨干,专门负责防疫和救治。他们从襄阳出发时,带的不是攻城器械,而是成车的粮食、草药、石灰,还有宝贵的解药——虽然只有不到一千支,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北上的第一天,景象就让人心惊。
    离开襄阳不到五十里,官道两旁就开始出现零星尸体。起初是一个两个,后来是三五个,再后来是成堆的。有些死在路上,有些死在田里,还有些死在自家门口,手还伸向门外,像是想要求救。
    瘟疫显然比他们想像的传播得更快、更远。
    “埋了。”马永生下令。
    士兵们忍著噁心,用石灰洒过尸体,然后挖坑深埋。每埋一处,就立个木牌,写上“靖难军某年某月某日葬”。没有名字,因为不知道是谁。
    第二天,他们遇到第一个还活著的村子。
    村子叫刘家集,不大,百来户人家。离著老远,就能闻到浓烈的臭味。村口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已经腐烂了,苍蝇嗡嗡地飞。
    村里死寂一片。
    马永生让大队停在村外,自己带了一小队人进去。家家户户门都关著,有些门缝里渗出黑血。敲了几家门,没人应。直到走到村子中央的晒穀场,才看到人。
    几十个村民聚在那里,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滯。看到马永生他们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好像已经麻木了。
    “老乡,我们是靖难军,来救你们的。”马永生儘量让声音温和。
    一个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垂下头去:“救什么救……都死了……快死绝了……”
    “村里还有多少人活著?”
    “不知道……昨天还有三十七个,今天……可能又少了几个。”老头喃喃道,“瘟神来了,躲不掉,跑不掉……都得死……”
    马永生心中一紧。他挥手让医营的人上前检查。检查结果很糟:在场的三十多人里,超过一半已经出现早期症状——低烧、咳嗽、身上有红点。还有几个重症的,躺在草蓆上,已经神志不清了。
    “立即隔离治疗!”他下令,“轻症的用草药,重症的……用解药。”
    “寨主,解药不多……”医官小声提醒。
    “用。”马永生毫不犹豫,“能救一个是一个。”
    解药注入那些重症病人的身体。奇蹟发生了——不过半个时辰,高烧开始退,呼吸平稳下来,有几个甚至睁开了眼睛。
    村民们呆滯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光。
    “神药……真是神药……”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跪,被马永生扶住。
    “老人家,这不是神药,是解药。”马永生说,“你们得的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北边的清廷放了毒,要害死天下汉人。”
    “清廷?”村民们茫然。对他们来说,上京太远,皇帝太远,远不如眼前的生死重要。
    “对,清廷。”马永生提高声音,“但我们靖难军有解药,能救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把整个村子迁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们地种,给你们房住,帮你们治病。”
    村民们互相看著,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过有个条件。”马永生说,“治好之后,你们得帮我们救人。告诉其他村子,告诉所有还活著的人:靖难军来了,有解药,有粮食,愿意救每一个汉人。”
    老头第一个跪下,老泪纵横:“將军!您是真菩萨!我们跟您走!我们帮您!”
    其他村民也跟著跪下,哭声一片。
    马永生扶起他们,心里却沉甸甸的。一个村子好救,但北方有成千上万个村子,他救得过来吗?
    那天,刘家集倖存的三十七人全部被带走。马永生留下一个小队,在村里洒遍石灰,烧掉所有可能被污染的东西,然后继续北上。
    越往北,景象越惨。
    有些村子成了鬼村,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成群的野狗。野狗吃了腐肉,眼睛发红,见人就扑,不得不射杀。
    有些村子还有活人,但已经疯了,看到外人就攻击,说是瘟神派来收魂的。
    还有些村子……出现了“那种东西”。
    那是北上的第七天,在许昌以南的一个小镇外。探马回报,镇子里有“活尸”在游荡。
    马永生带人去看。镇子口,果然有几个“人”在晃悠。它们走路姿势怪异,关节僵硬,皮肤青黑,眼睛浑浊。看到马永生他们,发出嗬嗬的怪声,扑了过来。
    特別行动队早有准备,火銃齐射。子弹打中那些“活尸”,它们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扑来。直到被打断腿,或者打爆头,才真正倒下。
    “检查尸体。”马永生下令。
    士兵们忍著噁心上前。那些“活尸”的伤口里没有多少血,只有黑色的黏液。剖开后,內臟已经腐烂,但大脑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是纳米虫控制了神经系统。”马永生心中瞭然。这些“活尸”其实已经死了,是体內的纳米虫在操纵尸体活动,继续传播瘟疫。
    “烧掉,全部烧掉。”他下令,“通知各军,遇到这种『活尸』,必须烧成灰。”
    那天晚上,他们在镇子外扎营。营地里气氛压抑,没人说话。白天看到的景象太衝击,很多人晚上做噩梦。
    马永生也睡不著。他走出营帐,望著北方的夜空。星星很亮,可人间却像地狱。
    金声桓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酒吧,驱驱邪气。”
    马永生接过,抿了一小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疼。
    “长生兄弟,”金声桓坐下,嘆了口气,“你说,这天下还有救吗?”
    “有。”马永生看著星空,“只要还有人活著,还在努力,就有救。”
    “可咱们救得过来吗?今天救一个村子,明天死两个。解药就那么多,用一支少一支。”
    “所以得找到源头。”马永生说,“那些『东西』的大本营,一定在北方某处。只要毁了那里,断了瘟疫的根,剩下的就好办了。”
    “可去哪找?”
    马永生没回答。他也不知道。ai的基地可能在上京,可能在关外,也可能在地下。但他必须找到,必须毁了它。
    不然,七百年后,太阳坍缩时,人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营火噼啪作响,映著两个沉默的人影。
    第二天,他们进入许昌地界。出乎意料的是,许昌城居然还有守军——不是清军,是一支自发组织的民团。城头上掛著的旗上绣著个“岳”字。
    “岳?”马永生皱眉,“这里离岳飞老家不远,难道是岳家后人?”
    派人去联络,很快,城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骑马出来,一身粗布衣服,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在下岳镇邦,汤阴人氏。”汉子抱拳,“听闻靖难军北上救民,特率乡勇在此等候。”
    马永生听说过这个名字——岳镇邦,岳飞的后人,明末在河南一带组织义军抗清,后来下落不明。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岳將军为何在此?”他问。
    “许昌城原本有清军五百,瘟疫一来,死了大半,剩下的跑了。”岳镇邦说,“我带著乡亲们占了城,本想南下投奔贵军,又怕路上染病,就在此坚守。没想到,等来了大將军本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城里情况不好。三万多人,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一半染了病。我们缺药缺粮,只能眼睁睁看著人死。”
    “带我去看看。”马永生说。
    许昌城里,景象比外面更惨。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来不及埋,就在路边堆著,洒上石灰。
    活著的人缩在家里,从门缝里偷看。空气里瀰漫著死亡的味道。
    岳镇邦带他们来到城中心的医棚。
    说是医棚,其实就是个草棚子,里面躺著几十个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几个郎中在忙碌,但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马永生立即让医营接手。
    解药优先给重症病人用,轻症的用草药。
    粮食也从军中调拨,在城里设粥棚。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家里出来。起初只是远远看著,后来有人大著胆子走近,领了粥,喝了药,发现真的有效,顿时跪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救命恩人啊!”
    哭声、谢声,响成一片。
    马永生站在粥棚前,看著那些瘦得皮包骨的脸,看著那些绝望中终於有了希望的眼睛,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救得了这一个城,救得了整个北方吗?
    当天下午,岳镇邦来找他,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大將军,我在北边有眼线。”岳镇邦说,“上京那边,半个月前发生了一件怪事。紫禁城里突然冒起黑烟,持续了三天三夜。之后,宫里的太监宫女大批死亡,连一些满人大臣也死了。有人说,是宫里的『仙药』炼炸了,毒气泄露。”
    “仙药?”马永生心中一动。
    “对,听说多尔袞病重后,宫里来了几个『神仙』,会炼丹製药。炼出来的药,满人自己先吃,说是能长生不老。”岳镇邦冷笑,“结果呢?先把自己毒死了。”
    马永生明白了。那不是什么仙药,是ai在製造更高效的瘟疫病原体。所谓的“泄露”,很可能是实验事故,或者是……內訌?
    “现在宫里谁主事?”
    “不知道。”岳镇邦摇头,“上京九门紧闭,內外消息不通。有人说顺治皇帝死了,有人说他逃到关外了,还有人说……宫里出了妖怪,见人就吃。”
    妖怪。ai载体。
    马永生基本可以確定,ai的大本营就在紫禁城里。
    那些“神仙”,就是高级ai单元。
    它们以炼丹为名,实际上在研发和製造生物武器。
    必须去上京。
    但怎么去?许昌到上京,八百里,沿途都是疫区。
    他的三万人,能平安走到吗?
    “岳將军,”他忽然问,“你愿不愿隨我北上?”
    岳镇邦一愣:“北上?去上京?”
    “对,去毁了那毒窝。”马永生说,“不然瘟疫永远断不了根。”
    岳镇邦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愿!岳某这条命,早该死在战场上。能为天下除害,死也值了!”
    “好。”马永生拍板,“你挑一千精锐,隨我北上。其余部队留在许昌,继续救治百姓,等待其他两路大军会合。”
    “只要一千人?太少了!”
    “人多没用,反而累赘。”马永生说,“这一路要快,要隱蔽。一千人,足够了。”
    计划很快定下。马永生从自己的部队里挑了五百特別行动队,岳镇邦从民团里挑了五百精锐,组成一支千人奇兵。每人双马,只带十天乾粮和必要的武器药品。
    目標:上京,紫禁城。
    出发前夜,马永生给金声桓和孙教头写了信,交代了后续事宜。又给武昌写了信,让黄宗羲他们稳住后方。
    最后,他给陈秀英她们写了一封家书。很短,只有几句话:
    “秀英、婉儿、小兰、铁梅、阿木尔:我要去上京了,去办一件必须办的事。如果回不来,不要难过,好好养大孩子们。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为了让他们能活在太平世道里而去的。勿念。长生。”
    信送出去后,他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帐外,士兵们在做最后的准备,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低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一千骑悄悄出了许昌北门。马蹄包了布,衔了枚,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消失在北方的晨雾中。
    马永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许昌城在晨曦中轮廓模糊,像一场即將醒来的梦。
    再转头时,目光已投向北方。
    那里,是龙潭虎穴。
    那里,是文明的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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