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明已经基本上確定了对方的身份，但是还是问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他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本来是想双方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触，但在他刚刚在跟崇禎交谈的过程中，他发现如果不捅破这张窗户纸，有些话真的是没有办法说得明白。
    “我……”
    崇禎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惊讶过后也很快就镇定下来，沉默片刻后，迎著朱子明的目光：“如果，如果朕说朕就是崇禎，你信吗？”
    “信。”
    朱子明点头。
    崇禎再次惊讶，他突然明白了，看来对方早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有前面那一问。
    这时，朱子明反问道：“那你呢，信我吗？”
    “信。”
    崇禎也是没有犹豫的点头。
    说完，崇禎又补充道：“如果朕不信任先生，朕不可能三番五次的来寻先生。”
    朱子明点头：“如果我们要继续合作，那必须约法三章。”
    “好。”崇禎点头。
    朱子明道：“第一，在大明你说了算，但在书店，我说了算。第二，无论是在大明，还是在书店，我们都是以平辈相交，没有尊卑之別，第三，我只负责给你出谋划策，我可以保证我竭尽全力，但大明未来走向何方，是否能够得到拯救，我不能保证，也概不负责。”
    崇禎再次没有犹豫的点头。
    “好，那我们继续。”
    朱子明將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再加上约法三章，很多话就好说很多了，没必要遮遮掩掩，也没必要拉扯试探了。
    “刚刚说到，想要破解大明的困局，让大明跳出封建王朝的轮迴框架，延续下去，一定要进行一场翻天覆地一般的变革。”
    崇禎点头，这个话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是具体是什么变革，朱子明一直都没说，他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变革？”
    朱子明回道：“这场变革是一场关於社会形態的变革，说来话长，现在说你也听不懂，我们后面慢慢说。”
    “但在变革之前，我们必须得先做好一件事，那就是稳住形势，否则变革还没开始，或者刚刚开始，大明就灭亡了，没有意义。”
    崇禎点头。
    朱子明不急著说，而是问道：“现在大明那边是什么时间节点？”
    崇禎回道：“崇禎二年刚刚开始。”
    朱子明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道：“时间还算比较早，想要稳住大明当前局势，我觉得要先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安內，一个是攘外，不是什么攘外必先安內，而是两个都要抓，既要攘外，又要安內。”
    “攘外，自然是大明北边的边患，而安內，当务之急则是天灾的防治。”
    朱子明显然是有过思考的，提出的纲领，一下子给刚刚脑子已经干冒烟了的崇禎捋直了思路。
    欲变革，先稳定，而欲稳定，则既要攘外，又要安內，安內当务之急在於天灾。
    “所以，我们先来说天灾。”
    “刚刚我已经说了，天灾无法阻止，而想要救灾，以大明的生產力和国力，根本无法面对並解决这样的天灾，刚刚我说的无解，並非危言耸听。”
    “是真的没有办法，反正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是没有办法，让崇禎一朝迅速获得能够对抗这样罕见天灾的能力。”
    朱子明的话，让崇禎一下子就蔫了。
    朱子明说没办法，那他更没有办法了，事实上，原来的时间线里，他就已经试过一次，结果一团糟。
    不过朱子明的下一句话，却让崇禎黯淡的目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只听朱子明道：“虽然我没有办法解决，但或许，我可以帮大明减少缓和这场天灾的衝击力。”
    崇禎急道：“怎么帮？”
    “你等等。”
    说著，朱子明起身去前台那边，不一会就拿了三个东西过来，放在桌子上，对崇禎说道：“来的时候你送我三样东西，现在，我也有三样东西要给你。”
    “这是？”
    崇禎看著桌子上的三个东西，额头冒出了一个问號。
    朱子明指著三个东西，一个一个介绍道：“这个叫红薯，这个叫土豆，这个叫玉米。”
    “这三个东西，其实大明现在已经有了，只不过只是在局部地区出现，並没有来得及全面推广开来，明朝就已经灭亡了。”
    “但你千万別小看了这三样东西。”
    “红薯，根系发达，叶片耐蒸腾，在降雨不均的北方乾旱地区仍能维持一定產量，夏秋收穫，可接济小麦秋收前的『青黄不接』。”
    “玉米，对水分需求低於水稻，適应半乾旱丘陵地区，生长期可避开春季乾旱，在未深耕的坡地也能生长，適合山区垦荒。”
    “土豆，可在沙质、酸性或贫瘠山地种植，对土壤肥力要求低於小麦，稻穀等作物，生长期短，仅需3-4个月，可在霜冻前收穫，適合北方无霜期短的地区。”
    “还有，这三样都是高產作物，红薯、土豆的块根类產量更是可达每亩两千到三千斤，折合热量约为小麦的三到五倍，能快速填补粮食缺口，食用方式灵活，同时也更耐保存。”
    崇禎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反应也在朱子明的意料之中。
    毕竟红薯，土豆，玉米这老三样，可以称之为穿越歷史古代穿越者的穿越三宝，每每拿出来，都能震惊半边天的古人。
    朱子明道：“崇禎年间，中原大地遭遇数百年一遇罕见大旱，如果能把这三样推广开来，既可使缺乏灌溉的丘陵、山地成为產粮区，又可通过多样化种植与抗逆性，分散了传统作物集体欠收的风险。”
    “所以，至少能少饿死一半以上的人。”
    场间安静了一会，崇禎突然站起身来，冲朱子明就是弯腰一拜。
    “谢先生！”
    朱子明一下子扶住了崇禎：“我说了，我们平辈而交，没必要这样子。”
    “不！”
    崇禎摇头，郑重的道：“朕不是代表自己，朕这是代表大明的万民感谢先生，请先生受朕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