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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下旨谴责

    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下旨谴责
    第67章 下旨谴责
    御书房“废物!”
    “无能!”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道道咆哮,裹挟著滔天的怒火,从御书房紧闭的朱红大门內传了出来,那声音是如此狂暴、如此震耳欲聋,以至於门外侍立的一眾太监宫女,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那雷霆之怒就要破门而出,將他们撕成碎片。
    御书房內,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沉闷和压抑。
    隆德帝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原本清瘦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左下首,首辅钟立诚、次辅韦弘文,以及车星阑、白泽霖等几位內阁大学士,如同泥塑木雕般垂手肃立。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连平日最持重的钟立诚,此刻也眼睛微闭不敢出声。
    堂堂京营节度使,执掌京畿卫戍大权的最高统帅,连同锐健营总兵官冯唐竟然在敌军大兵压境,己方即將发起关键反击的前夜,於署衙书房之中————喝得酪酊大醉,人事不省。
    直到次日全军整装待发,主帅却迟迟不至,最后才在瀰漫著浓烈酒气的书房中找到烂醉如泥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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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致於筹划多时、旨在提振军心士气的主动出击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是大雍立朝近百年来的头一遭。
    当这个消息传到朝堂时,整个神京官场瞬间沸腾。
    震惊、譁然、隨即舆情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汹涌怒潮。
    短短半天时间,弹劾王子腾、冯唐二人“玩忽职守”、“临阵酗酒”、“动摇国本”、“罪无可赦”的奏摺,如同暴风雪中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般涌向通政司,瞬间堆积在隆德帝的御案之上,几乎將其淹没。
    隆德帝初闻此讯,第一反应是荒谬、有人恶意构,为此他厉声呵斥了稟报的內侍。
    然而,接踵而至的、来自各个渠道的急报,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王子腾和冯唐,这对被他寄予厚望的统兵大將,真的在国难当头之际,做出了这等令人髮指的荒唐事。
    前所未有的震怒席捲了隆德帝,他立刻召集內阁所有阁老入宫议事。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强压著怒火道:“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这就是朕倚为干城的股肱之臣,这就是统领京营精锐的柱石大將。
    临战前夕,不思运筹帷幄,不思鼓舞士气,竟在军帐之中,酪酊大醉,丑態百出!致使战机貽误,军心涣散,举国蒙羞!”
    说到这里,他那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下首头髮花白的首辅狞声道:“钟爱卿,你是三朝元老,熟諳律法。
    你来告诉朕,也告诉这满朝文武!按我《大雍律》,战时酗酒、貽误战机者,该当何罪?”
    六十七岁的钟立诚,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艰难地挪出半步朝隆德帝深深一揖,声音乾涩沙哑的说道:“回————回稟陛下————
    按《大雍律·军律》————战时————酗酒失,貽误军机者————·.————.当————斩立!”
    “斩立决?”
    隆德帝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光如刀锋般扫向其他几位阁老,“你们呢?韦爱卿、车爱卿、白爱卿————尔等身为內阁辅臣,也说说看!王子腾、冯唐二人,此等大罪,是否当斩?!”
    “陛下息怒!”
    “臣等————臣等————”
    韦弘文、车星阑等人被隆德帝那择人而噬的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按大雍律法,王子腾和冯唐的行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只是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是当今四大家族的代表人物之一,冯唐也是一名老牌勛贵,这两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岂是一句“斩”就能解决的。
    钟立诚心中长嘆,浑浊的自光扫过其他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阁老,一眾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和无奈。
    真要杀了这两人,京营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王子腾坐镇京营多年,虽不如贾代化、贾代善两兄弟在世的时候那般威望滔天,但在军中的威望也不容小覷。
    冯唐更是担任锐健营总兵多年,根基深厚。
    两人若同时被斩,京营这架庞大的战爭机器瞬间就会失去核心,导致各部將领群龙无首,派系倾轧必然抬头,军令如何畅通,指挥如何统一?
    况且如今大敌当前,十五万瓦刺、蒙古联军虎视眈眈,一旦两人出事,谁来接手这个烂摊子?谁又能立刻稳住局面?
    放眼朝中,还有谁能有足够的威望、能力和背景,在仓促之间接过王子腾留下的烂摊子,並迅速整合这已然军心浮动的京营?
    军中那些骄兵悍將,尤其是王子腾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懟,甚至生出变故?
    军中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王子腾、冯唐的亲信部將,眼见主帅被皇帝斩杀,岂会甘心?他们手握兵权,若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因恐惧、愤怒或为自保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轻则怠战抗命,重则————譁变投敌。
    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要是不严惩也不行。
    且不说军令如山、律法森严。
    《大雍律》可是明明白白的写著,战时酬酒、貽误军机,斩立决,这是军中铁律,也是维繫大军战力的基石。
    今日若因王子腾、冯唐位高权重便法外开恩,置祖宗成法、军纪国威於何地?!
    钟立诚思索良久才缓慢说道:“陛下————王子腾、冯唐二人————玩忽职守,临阵酗酒,貽误军机,其.————確然————確然当诛。”
    他犹豫良久后继续道:“然————然值此社稷危殆、强虏压境之际,京营————实乃神京存亡之命脉所系。
    王子腾、冯唐虽罪无可恕,然其————毕竟久在军中,尚能维繫一时之局面。
    倘若此时骤失统帅,京营群龙无首,各部將佐若不能同心戮力,反生齟齬,乃至————
    譁变之虞,则神京危矣,社稷危矣!”
    钟立诚抬起头,拱手道:“老臣斗胆,泣血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权且————权且令二人戴罪留任,责其————
    即刻整飭军务,戴罪立功!待——————待击退韃虏,解京城之围后————再————再行论罪严惩,以正国法军规!此为————权宜之计,万望陛下————三思啊!”
    “臣等附议首辅大人之言!”
    “陛下三思!”
    韦弘文、白泽霖等阁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齐声附和。
    此刻,什么文武之別、派系之爭,在京城存亡的恐怖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大敌当前,谁若敢在此时挑起更大的內乱,那真是嫌自己活得太安逸了。
    车星阑更是直言道:“陛下————依老臣浅见,此事————此事確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颇为蹊蹺。王子腾、
    冯唐二人,俱是久歷戎行、深諳兵事的老將。
    临战前夕,深更半夜於署衙书房之中双双酗酒至烂醉如泥,此等行径————绝非寻常。
    老臣斗胆揣测,其中————恐有隱情。
    或有宵小暗中作祟,或————或有难以言喻之————苦衷。
    恳请陛下————暂息天威,明察秋毫之后,再做圣裁不迟!”
    “车爱卿不必再替他们开脱!”
    隆德帝一挥手,打断了车星阑的话。
    “蹊蹺?隱情?哼————”隆德帝嘴角噙著一丝讥誚的冷笑。
    “朕难道看不出此事透著诡异吗?两个统兵十数万万、执掌京畿安危的大將,在十五万敌军兵临城下之际,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防守森严的署衙里被人灌得烂醉如泥?!”
    隆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为朝廷大將,倘若连自己都护不得自身周全,连眼皮子底下的署衙都守得如同筛子一般,朕如何能相信,他们能护得住这巍巍神京城?
    如何能指望他们护佑我大雍这亿兆黎民百姓的安危?
    这才是隆德帝如此怒火中烧的根本原因,他不是傻子,自然洞察到事件背后的诡异。
    但正是这份诡异,暴露了王子腾和冯唐在自身防卫、营盘管理上的巨大漏洞和无能。
    统帅无能至此,自身如同儿戏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才是比酗酒本身更致命的失职,让他如何放心將京城万千百姓和自身的安危託付给这样的人?
    隆德帝压下胸中的怒火,他明白,钟立诚等人的话是对的,眼下神京城需要的是稳定,哪怕这稳定是建立在妥协之上。
    “罢了!”
    隆德帝咬著牙,挥了挥手,“內阁,立即下旨训斥王子腾和冯唐二人!”
    “喏!”
    德胜门城头署衙大堂戴权昂首站在一眾將士的面前,大声念著圣旨:
    嗯————”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锐健营总兵官冯唐,临阵懈怠,约束不严,致使署衙防卫鬆懈,自身失仪,更貽误军机,动摇军心,本当严惩不贷。
    然————念及大敌当前,用人之际,著令二人各降两级,暂留本任,戴罪图功。
    责令其即刻整飭营伍,严密防务,若再有任何差池,致使军务贴误,定当数罪併罚,严惩不贷!钦此!”
    “臣————领旨————谢恩!”
    “末將————领旨————谢恩!”
    王子腾和冯唐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砖上,颤声回答。
    他们能感受到圣旨里那毫不掩饰的警告。
    儘管知道自己著了別人的道,但却偏偏无法诉之於口,只能咬著牙,將这枚苦果生生咽下。
    “王大人、冯大人————接旨吧。”
    戴权向前一步,將圣旨递到两人眼前。
    王子腾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伸出,手指在触碰到那明黄绸缎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王子腾的手指刚接触圣旨时,戴权这位內廷大总管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三人才能听清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道:“王大人、冯大人————皇爷让咱家给你们带句话:今日之事,他老人家希望————这是第一次,也必须是最后一次。”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继续道:“皇爷还说————倘若二位大人自觉才德有亏,精力不济,实在担不起京营和锐健营这副千斤重担,那就————趁早上摺子,自请致荣养。
    朝廷体恤老臣,自会给个体面。莫要————”
    戴权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冷意:“莫要占著茅坑,却————拉不出东西来。
    那————可就太难看了。”
    “占著茅坑不拉屎”—一如此粗鄙、直白、甚至带著侮辱性的俚语,从这位向来言辞谨慎的內廷大总管口中说出,其羞辱程度远胜於任何文縐縐的申飭。
    王子腾和冯唐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脸上火辣辣一片。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戴总管言重了,请总管————务必回稟陛下!微臣王子腾,今日立誓!若再有此等————此等辜负圣恩之事发生,不必陛下遣使训斥,更不必三司会审。
    微臣————微臣必当自刎於军前,以————以谢陛下!以正军法!”
    冯唐也赶紧匍匐下去,沙哑著声音道:“老臣冯唐,亦同此心!若有再犯,愿受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呵————”
    戴权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意味。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不再看地上两人,冷笑道:“二位大人的“决心”,咱家————会一字不落地带到御前。不过————”
    他稍稍侧身,轻飘飘道:“皇爷还有最后一句话:他老人家——不管你们二位与谁有天大的过节,也不管你们心里存著多少弯弯绕绕。
    眼下大敌当前,瓦刺和蒙古人的铁蹄尚在城外,再大的恩怨,也得给朕————死死地压下去,一切以守城卫土、击退韃虏为重,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言毕,戴权不再有丝毫停留。
    將拂尘一甩,转身便走。那身代表身份的蟒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很快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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