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立於骏马之上,冷眼俯视,身旁赫然站著那两位江湖高人。
秦风羽瞳孔一缩,牙关紧咬,心底泛起寒意。
在他心中,贏璟初近乎神明,不可战胜。此刻对峙,岂能不惧?
“轩辕兄!此乃你阳州之地,为何伏击於我?”他强作镇定。
贏璟初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誚:“劝你一句,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秦风羽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贏璟初脸色骤沉:“別怪我没警告你——反抗者,唯死而已。”
“呵!”秦风羽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鬼话?”
剑出鞘,直指贏璟初咽喉:“今日若不交出阳州,你休想活著离开!”
贏璟初眯起双眼,“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袖袍一扬,身旁两人应声而出,如鬼魅般逼近秦风羽。
他们手中各执一道符籙,口中低诵咒语,声如幽冥。
剎那间,符纸泛红,烈焰腾空而起,化作火海,將整座峡谷尽数吞没!
秦风羽麾下兵马惊恐奔逃,哭嚎震天,却无处可遁。
烈火焚身,最终尽数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消息传开,阳州城陷入死寂,愁云压城,人人自危。
而此时,贏璟初却在厅中閒坐,一盏清茶,悠然自品。
“秦王爷年少英雄,老夫佩服。”一道沙哑声音突兀响起。
贏璟初抬眼望去,只见一老者缓步而来。
衣衫破旧,拄著拐杖,身形枯瘦,面色青灰,却隱隱透出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微微拱手,“老夫南宫世家家主,南宫鹤。”
贏璟初立刻起身,“南宫前辈折煞晚辈了。”
南宫鹤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
贏璟初眉峰微蹙,嗓音清冷:“南宫家主,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
南宫鹤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音未落,贏璟初唇角已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眸光如冰刃般锐利。
“恕难从命。”他淡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这个忙,我帮不了。”
“秦王!”南宫鹤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你当真忘了昔日誓言?轩辕一族欠我南宫家的血债,难道一笔就能抹去?”
可眼下,洪水早已漫过堤岸,阳州城危在旦夕。若城池沦陷,南宫家百年根基也將化为泡影。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让阳州易主。
他早已下定决心,哪怕动用毕生所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这座城踩在脚下。其余种种,皆不在考虑之列。
“你可想清楚了?”南宫鹤咬牙低语,“错过今朝,你的帝王路,便彻底断了。”
贏璟初冷笑一声,薄唇轻启:“早该结束了。”
话落,他袖袍一挥,转身离去。身后亲卫杀伐果决,秦风羽残部或死或逃,再无战意。
一路畅通无阻,贏璟初率军直入阳州城门。
三言两语激士气,数策並施稳民心。终是將摇摇欲坠的城池,硬生生拉回正轨。
紫袍翩躚的南宫鹤跪伏於前,头颅低垂,眼中敬畏几乎藏不住。
贏璟初淡淡頷首,目光投向远方:“此番,你功不可没。”
“臣弟不敢居功,唯愿太子哥哥庇佑,令阳州安然渡过水患。”他声音谦卑,姿態放得极低。
贏璟初唇边浮起一丝浅笑:“放心,朕自会护阳州周全。待洪退之后,你便可赴封地就任。”
南宫鹤心头狂喜,几乎按捺不住笑意。
“臣弟……遵旨。”
他退出宫门,步履轻快地走向城外。
忽而一辆华贵马车缓缓驶来,帘幕微掀,露出一张倾城容顏。
他脚步一顿,目光滯住,久久未能移开。
这一幕,却尽数落入贏璟初眼底。剎那间,他瞳孔骤缩,寒意自脊背窜上。
马车渐近,帘子彻底掀开,一双冷如寒潭的眼直视南宫鹤。
“你……怎会在此?”秦风羽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惊愕。
南宫鹤猛然回神,额角渗出冷汗,乾笑两声:“原来是你成了新任城主?倒是巧了,幸会。”
贏璟初冷笑出声,语气讥讽至极:“强占我贏氏祖业,手段未免太下作。这般明抢豪夺,不嫌令人作呕?”
南宫鹤面色一僵。
“殿下误会了,”他连忙拱手,“臣乃奉旨行事。阳州水患肆虐,粮草告急,这是陛下的命令。”
贏璟初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哦?陛下竟还记得阳州遭灾?本王倒是意外。”
南宫鹤轻咳两声:“此事……確实是陛下的疏失。”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当初我就劝过,阳州建得太盛,迟早招祸。可惜无人听諫,唉,我也无力回天。”
贏璟初嗤笑一声,眼神却愈发森冷:“你以为,我真的查不到你是谁?只是懒得戳穿罢了。”
南宫鹤神色一凝:“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需我说得更明白?”贏璟初眸光如刀,“水患虽重,却非不可治;阳州有人,也未失防。可你,竟调一万精兵压境,手中兵器精良无比,有些连我都未曾见过。”
“阳州不过三百铁血军,我手中兵力仅五千。你这是来救灾的?还是来灭城的?”
“更別提你背后那支庞大的南宫私兵。此战一过,阳州元气大伤,秦风羽人头落地——南宫家趁势而起,岂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局面?”
南宫鹤脸色瞬间阴沉:“你……竟敢调查我?”
“何止是你?”贏璟初声音冷彻骨髓,“你的妻儿老小,宅邸往来,每一笔帐,我都查得一清二楚。南宫鹤,你觉得,我会允许一只毒蝎,在我的城池里潜伏多久?”
南宫鹤浑身剧颤,双目圆睁,死死盯著贏璟初,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本留你一线生机。”贏璟初缓缓抬手,箭已在弦,“可惜你,恩將仇报。既然如此——”
他立於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眸中无波,冷冷吐出四字:
“留你何用。”
“杀无赦。”
南宫鹤尸身刚倒,血还未凝,几道黑影已如饿狼扑食般围了上去。
秦风羽与贏璟初的大婚办得极尽奢华,举城皆知。因秦风羽身具先天灵脉,贏帝亲口下旨,册封其为镇国公。
镇国公府內,贏璟初执杯在手,轻晃琥珀色的酒液,眸光淡淡落在秦风羽身上。
“我那位皇兄,可真是费尽心机。怕我登基称帝,便想趁乱取我性命。”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渗人,“可惜——他没这个命。”
话音落下,眼底寒光乍现,锋利如刀。
“这几日,恐怕不能陪你了。等父皇归来,我再来接你。”
秦风羽眸光一颤,心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还以为,贏璟初会留他多住些时日,谁知转头就要走。
“朕放心不下父皇安危,必须即刻启程赴京。”
秦风羽心头一沉,低声道:“你们……每半月就得回一趟京都?那边……还安稳吗?”
“嗯,已与父皇取得联繫。我们一到京都,立刻出征。”
贏璟初眸底燃著势在必得的火。
父皇年事已高,龙体日渐衰弱,再不赶去,恐生变故。
想到此处,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滴落,砸在地上,一声声,如同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痛意死死压下,转身大步离去。
望著那决绝背影,秦风羽低声呢喃:“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依旧如此疏离。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朋友。”
贏璟初离了阳州城,直奔京都而去。
一夜未眠,天光破晓时,双目早已布满血丝。
他站在铜镜前,望著镜中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忽然低笑出声。
这副面具戴得太久,连自己都快忘了,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一把扯下面具甩在桌上,他大步迈出房门。
秦王府的马车悄然停在府门前。
脚步声急促响起,秦风羽匆匆迎出。
见贏璟初面色憔悴,眉头一皱,关切问道:“昨夜没睡?”
贏璟初摇头,两人同乘一车,直赴摄政王府。
一路沉默,直到踏入王府门槛,贏璟方才开口:
“近日阳州动盪不安,朕决定暂且回府居住。”
秦风羽未置可否。摄政王府距阳州城极近,若需调兵,隨时可动。
他吩咐管家备膳,贏璟初则径直走向书房。
推门剎那,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他神色一凛,目光如鹰扫过书架,最终锁定墙边一处暗格。
机关开启,暗格中藏著一只木盒。
贏璟初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展开,只一眼,他脸色骤变,怒吼炸响——
“混帐!”
“砰”地一声,信纸在他手中化作碎片,簌簌飘落。
那是母妃的亲笔信——她被南宫鹤囚於深谷,命他速带精兵相救!
贏璟初眸底寒芒暴涨,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吐出那个名字:
“南宫鹤……好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信中言明:南宫鹤利用母妃对南宫傲的忠心、对先帝的情义,逼她为其效力。如今他正急需一支铁军,故命母妃协助练兵。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曾欲將妹妹南宫雪送入贏璟初寢殿,以美色惑君,逼其成婚。
不料事发败露,南宫雪仓皇逃出,却反落入南宫鹤之手,生死不明。
第582章 留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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