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
梅雨季的尾巴还没彻底扫过东京,一股令人烦躁的闷热与潮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笼罩了这所私立秀尽高中。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那种混合了廉价止汗喷雾,髮蜡,以及特属於青春期的躁动气息。
对於这群精力过剩的高中生来说,眼下的世界似乎只有下两件“天大”的事。
要么,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测验而哀嚎,试图在课间十分钟里把那些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公式强行塞进大脑皮层。
要么,就是沉浸在那种让当事人脸红心跳,却让围观群眾津津乐道的“恋爱游戏”里。
走廊的角落里,总能看到面红耳赤递出粉色信封的少女。
鞋柜前,也总是徘徊著假装繫鞋带,实则在等待女神放鞋子的男生。
嫉妒、憧憬、焦虑、爱慕。
这些过於充沛的情感在这个封闭的象牙塔里不断碰撞、发酵,最终匯聚成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庞大“执念”。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躁动气息中,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著虚擬语气,但神木彻的心思完全不在课本上。
周围那些过於浓烈的荷尔蒙和焦虑情绪,对於感官敏锐的灵障者来说,就像是把人扔进了正在发酵的沼气池里。
要想在这堆情绪里找出那根“异常”的源头,坐在教室里是绝对不行的。
於是,他果断举起了手,眉头微蹙,脸色在呼吸控制下瞬间变得惨白: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贫血了。”
……
几分钟后,保健室。
这里充斥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只有老旧的掛式风扇在头顶发出“嘎吱嘎吱”的旋转声,將窗外蝉鸣的聒噪切割得支离破碎。
隨著保健老师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直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神木彻立刻掀开身上的薄被,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脸上完全没有刚才那副隨时要晕倒的病容,反而写满了愉悦。
利用上课时间来调查灵异事件,这就好比是在公司里带薪摸鱼。
至於等到放学后的私人时间再去调查?
开什么玩笑。
那是属於“打工赚钱”的神圣领域。
如果把宝贵的课后时间浪费在给对策室打白工上,那和万恶的“义务加班”有什么区別?
有那个閒工夫,他还不如去便利店多站两个小时的岗,至少能换回几张实打实的福諭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那分部那点可怜的经费拼死拼活。
带著这份无懈可击的逻辑,神木彻心安理得地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整间保健室。
药柜、体重秤、还残留著些许体温的枕头……
灵视之中一片清明,並没有那种代表著灵障的黑色残秽,也没有那种让人反胃的粘稠恶意。
“不是这里么。”
看来那个散发著“躁动臭味”的源头另有其处。
神木彻不再停留,隨手整理了一下床单,拉开那扇磨砂玻璃门,迈步走进了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从教室缝隙里漏出的讲课声在空气中迴荡。
神木彻大脑在飞速检索著那些烂大街的“校园怪谈”。
既然是学校特有的灵障,往往都脱不开那些被一代代学生口口相传的经典模板。
是那个传说中一到深夜就会多出一阶的“第十三级台阶”?
还是音乐教室里,明明无人却会自动按下琴键的破旧钢琴?
亦或者是美术室角落里,那座每逢月圆之夜就会流下血泪的石膏雕像?
就在神木彻还在脑內排查这所学校的“七大不可思议”候补名单时——
拐角处,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啊!”
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两人避无可避地撞在了一起。
神木彻胸口传来了一阵绵软触感。
那是属於少女特有的柔软,透过单薄的夏季衬衫毫无阻隔地传递了过来。
紧接著,一股像是刚洗过的衣物混合著淡淡柑橘洗髮水的香气,瞬间在这个逼仄的转角处瀰漫开来。
“抱歉!”
伴隨著少女慌乱的道歉声,怀中抱著的物品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映入神木彻眼帘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红色。
十几封装饰精美的信封如樱花般铺散在走廊的油毡地板上。
每一封信封上都贴著精致的爱心贴纸,散发著不知名香水的甜腻气息。
神木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脚边的那几封。
“to:星野同学,请和我交往!”——from 2年b班佐藤。
“to:星野同学,一直都在看著你!”——from篮球部高桥。
“to:星野……”
神木彻捡起信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寄信人的名字五花八门,涵盖了从体育繫到文科男的各种字体,但收件人的名字却惊人地统一。
“……这数量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神木彻一边帮忙拾捡,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光是散落在地上的就有十几封,如果算上她怀里护著的那一堆……这数量未免也太离谱了。
“给,这是最后一封。”
神木彻將捡起的粉色信封递了过去,顺势抬起头,视线落在了这位处於风暴中心的少女脸上。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什么惊为天人的绝世美少女。
此时的她正低著头,鼻樑上架著一副略显厚重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头髮也是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隨处可见,毫无存在感的图书委员。
朴素,平平无奇。
如果把她扔进放学的人堆里,恐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但在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神木彻的心跳却莫名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明明五官被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明明没有任何刻意的打扮,但她身上却散发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奇妙引力。
那种气质乾净通透,又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就像是一颗被粗糙报纸隨意包裹著的稀世钻石,仅仅是透过缝隙漏出的一丝光芒,就足以勾起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探究欲。
“这女的……有点邪门啊。”
神木彻眯了眯眼,心中的警惕感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著神木彻的脊梁骨窜上了天灵盖。
“彻君……”
那个声音轻柔冷淡,瞬间让周围喧囂的蝉鸣都死寂了下来。
神木彻转过头。
纱织惠静静地佇立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死死攥著一盒插好吸管的“强效补铁口服液”,因为用力过大,纸盒的边缘已经微微变形。
她微微歪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丝毫光亮,精致如同人偶般的面庞上无表情。
视线先是扫过地上散落的粉色情书,然后缓缓爬上了神木彻拿著情书递过去的手。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少女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那么,现在的你……是在做什么呢?”
面对这修罗场般的一幕,神木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
毕竟对他来说,纱织惠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沉重的朋友,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他扫了一眼纱织惠手中那个快要被捏爆的纸盒,语气平淡:
“啊,是纱织啊。”
神木彻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坦坦荡荡地解释道:
“刚觉得医务室太闷出来透口气,结果在转角发生了交通事故。如你所见,我现在正在帮这位……“人气王”同学收拾残局。”
没有解释为什么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也没有急著撇清关係。
这种过於坦然甚至带著点迟钝的態度,反而让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杀意微微消散了一些。
“……只是,撞到了?”
纱织惠歪著头,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神木彻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撒谎。
“噗滋”
她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那盒可怜的补铁口服液终於不堪重负,红褐色的液体顺著吸管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手指,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新鲜的血跡。
“既然是事故,那就没办法了呢。”
她无视了满手的粘腻,迈过地上的那些情书,径直走到神木彻面前,將那盒还在滴落液体的纸盒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强硬:
“给。喝了它,回床上去。”
说完,她的视线微微偏转,像是此时才终於注意到了那个蹲在地上收拾信封的眼镜少女。
那眼神轻蔑地扫过,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死物。
“而且……”
纱织惠收回目光,重新凝视著神木彻。
“最近学校里……不太安全呢。”
她伸出那只沾著黏稠液体的手,轻轻帮神木彻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冰凉:
“所以,彻君最好还是乖乖的……”
“千万別乱跑哦?”
第33章 彻君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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