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
    有些路……是你避免不了的……
    佝僂老者放下手，“看”著因为虚弱不得不半靠著书柜的李青，嘴角扯出了一个隱晦的弧度……
    “仙君时，修士会用仙力重塑血肉，將之前同化自身的法则凝聚成器胎……”
    “仙王时，器胎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蕴养，修士可选择往器胎投入自己想要的仙药、仙矿，以增强本命仙器的威力……”
    “本命仙器出世，修士便是晋升仙皇……”
    怎么没有符合自己情况的例子……
    李青在这些典籍和玉简里，並没有发现修士没有本命仙器还能修炼到仙王境，更別说修炼到仙帝境界了……
    “仙器大小形態不一，可隨修士心意而定……”
    “小至沙砾……”
    “大至……山川河流……”
    李青正轻轻念著典籍上的文字，腰间却传来了动静，原来是黝黑长剑出了鞘。
    “怎么了？”李青问道。
    金色识海里不热闹了，只剩下剑灵独自一个……
    它或许也是待不下去了……
    “主人……”剑灵小声嘀咕，“主人若是想炼製本命仙器，能不能把我也加进去啊……”
    “我不想离开主人……”剑灵祈求道。
    它很清楚，主人一旦找不到解咒之法，很大可能会考虑把自己交给某个信得过的人保管。
    这样不行，它还有自己的使命，主人也需要它的陪伴……
    “跟著我有什么好……”李青轻抚剑身，喃喃道。
    炼製本命仙器也得有那个时间，更何况他又不懂阵法，把剑灵这个阵法材料扔进去，岂不是在乱来吗……
    李青权当剑灵是不捨得他这个主人，所以才衝动说出这话来。
    “一次是主人的剑，一生就是主人的剑！主人要是拋下我，剑灵就不活了！”
    李青费了好大力气才握住乱窜的黝黑长剑，没想到以往安安静静的剑灵还有这么执拗的一面。
    “知道了……”
    听到这话，剑灵总算安分了下来。
    李青將黝黑长剑归鞘，看著手中的典籍，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拋下……
    他也不想拋下……
    ……
    深夜，至圣仙宫主殿。
    “苏道友，不知那个地方有没有消息？”李青接过苏万君递来的仙茶，轻声问道。
    苏万君的动作有一瞬的僵硬。
    他避开李青的眼神，嘴上却是连连嘆息：“李道友，今日我与魔帝、妖帝將三域的土地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並没有发现那处断崖。”
    “不过，还有不少隱匿的秘境和禁区没有查探。两天后，保证能给李道友一个答覆！”
    “给三位道友添麻烦了，李某惭愧……”李青听到苏万君说两天后给答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两天后，他估计身死道消了，还要什么答覆。
    看来这心魔也藏得极深……
    他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什么办法，想到曾经心魔能带他回到十年前的蓝星，便生出了想要通过心魔自救的主意。
    毕竟心魔若对他有所图谋，前提也得是他要先活著吧……
    李青举杯，將杯中仙茶一饮而尽……
    仙茶，味道不如傅驍酿造的桃花凝露……
    ……
    第二天，清晨。
    李青走出至圣仙宫，站在山门前，望著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却从未停止。
    他抬起手，看著指尖繚绕的黑色气息。
    那些气息比昨日更浓了，在他指间缓缓蠕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李青放下手，迈步走入晨光之中。
    ……
    仙泽镇外，无名山巔。
    这座原本荒无人烟的山峰，此刻已经被修士们围得水泄不通。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帐篷连成一片，各种叫卖声、交谈声、爭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青帝就是在这座山上证道的！”
    “那光柱我亲眼看见了！洁白如玉，直衝云霄！那威压，差点把我压趴下！”
    “青帝长什么样？有人见过吗？”
    “据说是个少年模样，身著青衫，腰间佩著双剑……”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可没有人知道，那个被他们津津乐道的青帝，此刻正站在山巔之上，俯视著这一切。
    李青站在昨日那道白色光柱升起的地方，低头看著山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崇敬，仿佛他这个“青帝”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青帝……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还什么帝不帝的。
    李青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山巔的另一侧走去……
    仙泽镇空了……
    镇上的修士也抵抗不住诱惑，大部分人在昨日就已经先人一步，在那无名山巔脚下占据了大片土地。
    唯独镇子中心街的渡仙门依旧如常。
    “门主对青帝不感兴趣吗？”
    “那可是仙帝！距离我们还这么近！”
    “近又怎么了，人家仙帝和我们又没什么关係，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
    十四人围成了一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不一会儿，他们开始忙碌起门內的各种事务，仿佛青帝造成的喧囂与他们无关。
    阁楼顶层。
    “李前辈！您来了！”
    韩燁看著窗前的青衫身影，愈发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李青缓缓转身，將一枚刻著“至圣”的令牌扔了过去。
    “这难道是？”韩燁双手接住令牌，震惊地说道，“至圣仙宫的令牌？”
    那不是人族仙帝苏万君建立的势力吗？李青竟然將这么珍贵的令牌送给他了？
    “诡异要入侵了……”李青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日后渡仙门遇到麻烦可以使用此令牌获得至圣仙宫的支持，能在这乱世更好地自保……”
    “只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听到李青的话，韩燁恭敬地行礼：“晚辈必当竭尽全力完成李前辈所託！”
    “好好对待每一个从那小世界飞升的修士……”
    李青留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这样吗？
    韩燁走到李青所站的位置，看著手中的令牌出神。
    莫非李青不是界外之人，而是与他一样，是那个小世界土生土长的修士？
    否则为何强调那个小世界，而不是所有下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