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谨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为人父母，都不容易。
    这件事她没跟贺知年说，怕他多想。但没想到，几天后，王桂芳竟然提著东西来大院了。
    “许医生，这是我老家带来的小米，熬粥养胃。你怀孕时我给过你鸡蛋，这次……这次是专门谢谢你的。”王桂芳把东西递过来，態度诚恳。
    许程谨推辞：“王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你就收下吧。”王桂芳坚持，“我知道你不缺这点东西，但这是我的心意。以前……以前是我们不对……”
    许程谨见她真心实意，只好收下：“那就谢谢王阿姨了。”
    王桂芳走后，李嫂子看见了，过来问：“程谨，夏宝珊她妈怎么来了？”
    “她来看病，我给她看了，她来送点东西感谢。”许程谨简单解释。
    李嫂子撇撇嘴：“算她还有点良心。不过程谨，你可得小心，夏家那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我知道。”许程谨点头，“但她现在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嫂子不以为然，“当初她们怎么对你的？要不是你命大，早被她们害惨了。”
    许程谨笑笑，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暖阳七个月了，会爬了。
    小傢伙满屋子爬，一会儿爬到客厅，一会儿爬到厨房，活泼得很。
    许程谨在家时得时刻盯著，生怕她磕著碰著。
    贺知年特意在客厅铺了地毯，把桌角都用软布包起来，防止女儿受伤。
    这天，许程谨正在厨房做饭，暖阳爬进来，抱著她的腿要抱抱。
    “暖阳乖，妈妈在做饭，等会儿抱你。”许程谨哄她。
    暖阳不干，咿咿呀呀地抗议。这时向阳放学回来了，放下书包就把妹妹抱起来：“暖阳想哥哥了是不是？”
    暖阳看见哥哥，立刻笑了，伸手抓向阳的头髮。
    “哎哟，小丫头劲还挺大。”向阳笑著躲开。
    许程谨看著兄妹俩，心里暖暖的。虽然经歷了许多磨难，但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晚上，贺知年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程谨，部队要组织一次野外拉练，我得去一个月。”
    “一个月？”许程谨一愣，“什么时候走？”
    “下周。”贺知年说，“你放心，家里有陈阿姨和小芳，向阳也大了，能帮你。就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就是担心你。”许程谨说，“野外拉练很累吧？”
    “习惯了。”贺知年笑笑，“当兵的，哪有不辛苦的。”
    许程谨虽然不舍，但知道这是丈夫的工作，必须支持。
    她开始给贺知年准备行李：换洗衣物、常用药品、乾粮……
    贺知年走的那天，全家去送他。
    “爸爸，你要注意安全。”向阳说。
    “爸爸，早点回来。”暖阳虽然不懂，但也咿咿呀呀地说著。
    贺知年一一抱过孩子们，最后抱住许程谨：“家里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的。”许程谨强忍著眼泪，“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火车开走了，许程谨带著孩子们回家。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生活还得继续。
    贺知年不在家，许程谨更忙了。上班、带孩子、做家务，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好在有陈阿姨和小芳帮忙，向阳也很懂事，能帮忙照顾妹妹。
    大院里的邻居们知道贺知年出差了，也都帮著照应。李嫂子经常叫许程谨去她家吃饭，张嫂子帮忙买菜，王大妈帮著看孩子。
    这天晚上，许程谨哄睡暖阳后，累得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向阳端来一杯水：“妈妈，你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背。”
    “向阳真乖。”许程谨感动地说。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向阳问。
    “还有半个月。”许程谨算算日子，“快了。”
    “我想爸爸了。”向阳小声说。
    “妈妈也想。”许程谨搂住儿子，“但爸爸是军人，有他的责任。我们要支持他，对不对？”
    “对。”向阳点头，“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当个有责任的人。”
    许程谨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好孩子。”
    贺知年野外拉练回来的那天，正值深秋。
    许程谨提前请了半天假，带著向阳和暖阳去火车站接他。
    向阳兴奋地拉著妹妹的小手：“暖阳，爸爸要回来了！”
    暖阳已经九个月大了，虽然还不太会说话，但似乎听懂了“爸爸”这个词，也咿咿呀呀地跟著叫：“爸……爸……”
    火车缓缓进站，贺知年背著行军包，穿著作训服，从车厢里走出来。虽然满脸风霜，但眼神明亮，精神矍鑠。
    “爸爸！”向阳第一个衝过去。
    贺知年一把抱起儿子，又接过许程谨怀里的暖阳：“想爸爸了吗？”
    “想了！”向阳响亮地回答。
    暖阳则用小手指著贺知年的脸，好奇地摸摸他的胡茬，咯咯笑起来。
    回家的路上，贺知年一手抱著女儿，一手牵著儿子，许程谨挽著他的胳膊，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引来路人羡慕的目光。
    大院里，邻居们看见贺知年回来，也都热情地打招呼：
    “贺团长回来了！”
    “哟，这次拉练辛苦了！”
    “晚上来我家吃饭，给你接风！”
    贺知年笑著回应：“谢谢大家，不麻烦了，家里都准备好了。”
    晚上，许程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贺知年爱吃的。
    向阳给爸爸夹菜，暖阳坐在婴儿椅里，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凑热闹。
    “这次拉练怎么样？累不累？”许程谨问。
    “累是累，但收穫很大。”贺知年说，“我们团这次表现突出，受到了上级表扬。对了，还有件事……”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许程谨：“程谨，我可能要升职了。”
    “升职？”许程谨一愣，“调到哪去？”
    “可能要去军分区，担任副参谋长。”贺知年说，“不过还没正式下文，只是內部谈话。”
    许程谨既高兴又担忧：“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工作得到了认可。但是……要去外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