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叔一家斥巨资，给每个人都做了一套新衣服。
    临到老，他也算光宗耀祖了。
    腊月二十三，几人便提著大包小包准备回家过年了。
    王二叔一家主要行李就是被子，家里什么东西都能借，唯独被子，这个谁家都没有多余的。
    王甜甜家的房子托村长打理，村长每年都有来信说帮他打扫了房子，晒了棉被。
    问问他们要不要回来，家里已经打扫好了。
    今年的粮食王胜利並没有让村长卖掉换成钱，而是让他帮忙收好，因为两家早早就定下了要回家过年。
    有了地里一年的收成，两家人回去都不用另外花钱买粮食。
    王甜甜一家也收了两个大包裹，除了被子，还有锅碗瓢盆，全都自己带。
    因为王胜利觉得二叔家这么点被子到时候肯定是不够的。
    到时候自己家里的被子可以借给他，自己就盖现在带的。
    村里人能匀出一套锅碗瓢盆，未必能匀出两套，所以还是自己带比较妥当。
    当然了，这都是明面上的东西，至於私底下的，都在空间里放著呢。
    蒸汽机车的烟雾裹著寒风，卷著煤渣子扑在人的脸上，混著窝头香，汗味，行李霉味，噪杂声盖过火车鸣笛声。
    站前广场挤满了人，挑著竹篮的，扛著帆布行李卷的，抱著襁褓婴儿的，拖家带口往检票口涌。
    二叔看著人挤人的场景，叮嘱大家抓紧孩子的手。
    臥铺的上车口座位的上车口是分开的，越往前走，人流就越少。
    检票口的木柵栏早就被挤得歪歪扭扭，铁路职工穿著藏青制服，扯著嗓子喊“排队，按照车次来。”
    手里挥著小旗子维持秩序，可人群像潮水般往前冲，谁都想先挤上车，晚一步，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汉子们扛著行李先冲，把行李往窗户里一丟，人就从窗户往里钻，给自己或者妻儿占上一个位置。
    有人的包裹被挤掉在地上，急得哇哇大叫，可是主人也只能慢慢看著包裹在地上被踩得变形。
    被人流推著走，只能眼睁睁看著包裹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有那抱著小孩的妇人，孩子被挤得哇哇大哭，孩子爸又要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压根帮不过来。
    定员八十八人的车厢，硬生生挤上了一百多人。
    这还算好的，等到临近春节那几天，每个车厢估计还得多挤几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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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几人远远看著拥挤的人群，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这些年都没有回老家，不知道现在的火车竟然挤成这样了。
    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家侄儿给买了臥铺的票，不然他们这么一大群人，都未必挤得上去呢。
    从窗外往里看，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坐著的，站著的，还有那窗户看不到，躺在座位底下的。
    王胜利这边，十一个车厢，承包了四排床位，只有一个是外人。
    是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
    四个下铺，给了多生，大强跟还有二叔二婶。
    床底下还有大家的行李，两个年轻人负责守护大家的財產安全。
    两个老人是爬上爬下太危险了，所以还是睡下铺方便。
    中铺就留给带孩子的，大人睡在外面，也不怕孩子会掉下来。
    上下也不怕，隨便一个大人在下面一接孩子就下来了，直接省了爬上爬下的功夫。
    还没到睡觉时间，几个孩子直接放在下铺玩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火车，高兴地在床上爬来爬去。
    一会爬爬这边的床铺，一会伸手让哥哥抱到另一边爬，高兴地仰倒在床上直踢脚。
    “我刚刚偷偷去看了一下硬座那边的情况，太可怕了，转个身的空间都没有。”生生等大家安顿好后，就到处查看。
    別说小孩了，他长这么大，也才坐过一次火车。
    只记得当时人没那么多，其他记的也不是很清楚了。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最后一群人分两批，前前后后参观了一遍附近几个车厢。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乘坐臥铺，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他们看来，臥铺可是只有领导才能坐的。
    他们今天，也算是体验到领导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