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家离教育局不太远,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他刚到局里,就碰上了办公室主任王文。王文平时文质彬彬的,今天却变成了大嗓门,喊道:“这不是王大才子吗?你可想死孤王了!”
王林应答著,和他热情握手。剎那间,有几个股室的工作人员,闻声都走了出来,和他打招呼。
“王林何在?”
王林抬头,是杨玉山站在副局长室门口,一脸的严肃,赶忙走过来:“杨局长,草民王林在此!”
一句话,把大伙逗乐了。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跟孟凡非似的,会耍贫嘴了。”
“我哪敢啊,在您面前,开心不是。”
“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我妈说您找我呢,我都没进屋,就来见您了。”
“这还差不多。里边来,我好好审审你。”
进了屋,王林简要地把自己十几天的行踪和杨玉山做了匯报。杨玉山说:“这次你算做对了。你要敢背著我转行,看我饶得了你!”
王林说:“杨局长,您可是冤枉我了。民政局王瑞南局长是我爸爸的老战友,他三次让我调到他身边去工作,我都谢绝了。”
“还有这事?”
“当然了。杨局长放心,我从没想过要当老师,但既然当上了,就不会半途而废,或另攀高枝。”
“好!”
杨玉山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纸:“看看吧,这是县一中宗校长报来的请示,他和二中的李校长都想要你。你行啊,这么多人稀罕你!”
“是吗?那敢情好,谢谢他们了。”
“全县保一中,怎么样?你如果想去,我就批准他们的请示。”
王林突然变回一本正经:“杨局长,我的志愿是山区,所以不想去一中。不过,只要是山区,换换地方也行。”
“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比如六中。”
“为什么?”
“当初我本来就是分配到六中的。”
“错!那是误传。最初分配的地方是白溪乡,小学!”
“那就去白溪乡,教小学。”
杨玉山把眼睛一立:“王林,你要干什么?不就是你和郝校长之间的那点不愉快吗?没完了?心胸狭窄!”
王林赶忙收敛:“杨局长批评的是。”
“不服气?”
“服气。”
“你服气是假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想证明你王林是块金子,到哪儿都发光,是不是?”
“哎呦,我不敢啊。”
“你还不敢?”
停了片刻,杨玉山把水杯往桌子上一蹾,命令道:“给我倒水!没眼力见!”
王林立即起身,给杨玉山的杯里续水。见杯里没茶叶,问:“您……茶叶在哪儿?”
“我今天就喝白开水,又清又净。”
王林只好坐下。
杨玉山稍稍缓了缓语气,接著说道:“你啊,心中始终有个坎儿,不清净!”
王林一下子明白杨玉山为什么要喝白开水了,点头承认道:“是!”
“你不光是赌气,还有別的因素。”
王林看著杨玉山,等著他的下一句。
“金蓤已正式提出调离申请了!”杨玉山忽然改了话题。
王林惊讶地抬起头。
杨玉山说:“你要调走的传闻遍地都是,找你对证,却找不到你的人影。你的问题还没著落,她又来凑热闹。你们要干什么?如果真要是为了事业,人往高处走,我成全你们,可你们是吗?”
“杨局长,我不知道金蓤要调走。”
“我知道,五中条件艰苦,我没权利把你们死按在一个地方,一辈子不许动,可是毕竟五中刚有了起色,你们作为骨干教师,突然一撤,学校怎么办?三道山的家长怎么办?你们对五中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杨玉山瞪著王林,许久没动,然后突然发问:“你希望她调走吗?”
王林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希望!”
“哼!”
杨玉山心中暗喜。
王林挺直了身子:“杨局长,您说吧,我听您的。”
杨玉山没接话茬,取出信笺,拿起笔,“唰唰”几笔,写了一封简讯,装进信封,却开著口,递给王林:“你把这封信亲自交给金蓤。能不能把金蓤留下,就看你的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她的工作?”
“怎么,不行吗?”
“我去不合適吧。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以什么名义说啊?”
“你说你以什么名义?”
王林无话可说了。
“还有,越快越好,我希望你马上动身!”杨玉山叮嘱道。
“好吧,我马上去。”
王林接过信,从办公桌上拿起浆糊,把开口封上,让杨玉山看了看。
“去吧!”
王林从副局长室出来,经过办公室,和王文打了个招呼。王文悄悄对王林说:“杨局长因为你的『失踪』,著了好几天的急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啊!”王林说:“明白!”两人握手告別。
王林从早晨4点到现在,饭没吃一嘴,水只喝了一小口,连续奔波,非常疲惫。也就是身体素质好啊,换做別人,早趴下了。
他骑著自行车,顾不上看风景,一路想著如何完成杨局长交给的任务。
说实话,王林去找金蓤是非常发怵的。半年来,两个人除了见面时偶尔说句话,几乎从不坐在一起交流。金蓤在王林面前,虽然没有刻意地表现出冷淡和严肃,但也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温情。
在两人关係没“弄僵”之前,王林曾多次拿金蓤和丁原做比较,发现两人只是相貌神似,实际上有诸多不同。
她们一个热情,一个冷峻;一个朴素,一个高雅;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寡言少语。
王林根深蒂固地爱丁原,但也认为若不是金蓤太过冷峻,他倒更喜欢金蓤的性格。在王林看来,和那些外表高傲,实无內涵的女性相比,金蓤沉稳內敛,卓尔不群,气质更为高贵。
如果说王林对丁原是爱,那么对金蓤就是敬,是那种近乎於爱的敬。
他之所以长期没有下定决心向金蓤表达心意,根本原因,还是丁原在他心灵里刻下的美好印跡太深刻了。儘管他很清楚,丁原已经远他而去,但那种不甘心的痛楚,令他始终不能彻底地、乾乾净净地和过去告別。
人们对自己的初恋,可能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感觉吧。
然而,那天他亲眼看见金蓤突然毫无徵兆地和別人处了对象,霎时间,彻底惊著了,然后,就变得荒唐和狂乱起来!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爱著金蓤的!
没错,金蓤就是另一种表现形式的丁原!但狂乱有什么用呢?他只能接受失败和可笑的结果。他恨自己太过自负,太过犹疑,太过愚蠢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金蓤处对象,比丁原与张五良订婚给王林的打击更大。丁原的打击,他还能承受,金蓤的打击,他几乎要崩溃了。
每次见到张显从金蓤宿舍进出,王林的心就像被刀扎一样。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心爱的学生等他去上课,他早想离开此地了。
如今带著这样的心情去挽留金蓤,能完成杨局长赋予的使命吗?
王林心事重重地骑行著。快到东澍村了,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这怎么行!
进了村,先打听小卖部在哪里,买了两样水果和一件奶粉,然后按照小卖部老板的指引,找到了金蓤的家。
此时已是中午1点,王林暗暗祈祷:千万別碰上人家吃午饭。人家让不让?自己吃不吃?
可转念一想,自己心里没鬼,怕什么,到时候说实话就行了。如果人家非要让自己,自己就跟著吃一点。
想到这儿,心里踏实了很多。於是,他大大方方地推开大门,站在院子里喊道:“金老师,在家吗?”
金蓤一家果然正在吃饭。
今天金芛和丈夫韩欣利来了,李志芳与金玉和格外高兴,张罗了一大桌酒菜。
韩欣利如今是龙口乡政府办公室主任。听他讲,现在国家很重视干部的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他作为大学毕业的基层干部,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所以,老两口对韩欣利这个二女婿非常满意,逢人便夸。
金玉和本来就喜欢喝酒,今天更是乐开了怀,陪著女婿喝起来。
一家五口正在温馨地边吃边谈,听到外面有人喊话。金蓤一听就是王林的声音,十分意外,来不及换装,立即开门迎了出来。
“王老师,怎么是你?还拿著东西!”金蓤说。
王林故显轻鬆,开玩笑说:“是我。听金老师的意思,是不欢迎我来?”
“我是这样的人吗?进屋吧。”
说完,金蓤接过东西,麻利地挑开门帘,把王林领到了屋里。
“妈,爸爸,这位是我们学校的王林王老师。”金蓤介绍道。
“啊呀,欢迎欢迎!”金玉和、李志芳站起来迎接。
王林忙不迭地一一问候:“叔,阿姨,你们好!呦,金芛回来了?韩老师您好!”
金芛和王林握手,调皮地问:“王老师,你还认得我呢?”
“你如此出眾,能不认得吗?”
“嘻嘻,我就爱听你说话。”
“王老师,你还没吃饭呢吧?来来,赶紧坐下。”李志芳拉著王林,往桌子前带。
见韩欣利也在,王林改了主意:“阿姨,我是吃了饭来的。你们吃,我在一边待会儿。”
“真的吗?”
“真的。”
金蓤扫了一眼王林,见他满脸的倦容,知道他在撒谎,但並不揭穿。她在背后拉了一下妈妈的衣襟:“妈,爸爸,你们先吃著,我和王老师到我的房间说说话。”
“哎,那行……”
进了臥室,金蓤请王林坐到床上去。王林发现南窗窗台下有个梳妆檯,他拿起一只凳子,在梳妆檯的內侧坐下了。
梳妆檯不大,上面並排摆放著两个一尺大小的镜框。左边的镜框里,是金蓤的一张彩色全身照片。
照片里的金蓤,上身穿一件薄薄的大红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袭蓝色长裤。双臂交叉,轻轻搭在胸前。两眼平视,嘴角微微露出笑意。目光坚定,神態从容。金蓤身后,是茂密的原始大森林。在沧桑背景的映衬下,主人公的独立和超卓,尽显无余。
这是金蓤上大二那年,和同学们去华北一处高山游玩,在天然温泉附近的一张留影。
右边的镜框里,则贴著四片宝葫芦剪纸。剪纸是用红黄两种顏色的纸剪成的,其中两个,是吴大姑剪的,赠给金蓤留念。另两个是金蓤自己学剪的,剪法还略显生硬。
“王老师,喝水。”金蓤给王林递上一杯茉莉花茶。金蓤给自己也沏了一杯水,坐在床边。
王林没有客气,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笑著问:“金老师,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金蓤平静地回答。
“放假了,没出去旅旅游、串串门什么的?”
“出了几天门。”
“都去哪儿了?”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唄。”
“噢,好……”
“说事吧,你怎么突然到我们家了?”金蓤直率地问。
“早就想来了。”
“你这是第二句谎言。”
王林一愣,笑道:“真没有!我平时是爱开玩笑,但是,在你面前我不敢撒谎。”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有什么事呢。”
“顺便办一件公事。”王林说著,从衣兜里掏出信件,“这是教育局杨局长的亲笔信,给你的。”
金蓤接过信,没有打开,冷冷地说:“局长大人有信,为什么不派局里的办事人员来,倒委屈上你了?”
“杨局长有事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到你家送封信,我说愿意,因此就让我来了。”
“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金老师……听杨局长说你要调走,是吗?”
“是!”
“为什么要走呢?”
“想走了。”
“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调走,和你有关係吗?”
“有关係。”
“是吗?你不觉得这么说很可笑吗?”
“啊……算我自作多情吧。金老师,希望你……能重新考虑。”
“考虑什么?”
“你的决定唄。”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主要是两个意思。一是希望你不要调走,二是……”
“二是什么?”
“二是……我,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呦,谁不知道你王老师的能耐,什么事能把你难住啊。”
“金老师,我做得不好,你怎么批评我,我都愿意接受。我的心愿只有一个:请你留下来!”
“凭什么?你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再说,你不是也要调走吗?”
“唉,那次喝酒太丟人了,胡说了很多话,事后非常后悔。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山区扎根了!”
“好极了,祝贺你!”
王林听著难受,嘴唇张了张,闭上了。金蓤低著头,手指轻轻弹著衣袖。
片刻后,王林接著说:“金老师,你是我心目中非常优秀的老师,在许多方面比我强,五中不能没有你!”
“打住!你这评价太高,我可不敢当。五中不能没有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的评价是客观的,没有一点虚夸的成分。不谦虚地说,我算一个好老师,但和你比起来,我有很多不足。我是一个爱表现自己的人,你呢,却是含而不露,沉稳厚重。如果给你同样的机会,你一定更加出色。说心里话,你真要调走了,五中的学生和家长会伤心的,我也……干著没劲了。”
“你越说越离谱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王林被噎了回来。
安静了一会儿,王林继续找话说道:“金老师,上次你邀请我去遣云寺,我不该不加解释就擅自离开。”
金蓤却笑了:“王林老师,怎么又扯到那儿了?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忘了。”
“事情的確是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倍加煎熬。我不是在虚偽地做自我批评,是发自內心地悔过。”
“今天你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是,但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我……”
王林见金蓤用凌厉的目光盯著自己,心中一跺脚:豁出去了!猛然,他抬起头:“金蓤!”
“嗯,啊?”
金蓤非常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王林直呼她的名字。王林对比自己年长的人和女老师,从不直呼名字的。
王林迎著金蓤严厉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他想站起来,走向金蓤……
但是,他终於还是胆怯了,身体没动,低下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金老师,请原谅我……无能!”说完,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寂静,没有一丝声响的寂静……
忽然,王林听到金蓤走动的声音,扭头一看,是金蓤在往脸盆里倒水,洗脸。
他有点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做……
隔著一堵墙的客厅里,是另外一种氛围。
李志芳笑著问金芛和韩欣利:“誒,二宝,你们和王老师都认识啊?”
二宝是二女儿金芛的小名。
“就见过一面。”金芛说。
“是,我们和姐姐,还有吴小平、閆金民他们一块儿到山上玩儿认识的。”韩欣利补充道。
“我看王老师挺好啊,长得多帅!他早有对象了吧?”
“不知道,我姐姐没说过。妈,你什么意思啊?”金芛问。
“我还有什么意思啊。王老师一表人才,恐怕上大学的时候就被人追上了吧。”
韩欣利立刻校正道:“他哪是大学毕业,中专,小师范!”
“小师范也可以啊,人有出息就行。”
金芛说:“我也觉得王老师不错!那次去三宝滩,人家撑船的不认识他,但是一听他说话的声音,就能猜出来他叫王林,连船钱也不要他的,別人做得到吗?”
韩欣利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难的!”
“听著,还有呢!”金芛用手打了韩欣利的手背一下,“听说你韩主任要转行,姐姐背给你了一首诗,你还记得吗?”
“记的。不过我忘了怎么写的了。”
“告诉你,那就是王老师写的!”
“王林?”
“对啊!”
“那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大学有诗社,会写诗的多了去了。”
“既然没什么了不起,你写一首我看看!”
见小两口打起了嘴架,李志芳不得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二宝,別说了!”
金芛闭了嘴,对韩欣利扮了个鬼脸。
“誒,王老师到底有没有对象啊?”李志芳憋不住又问。
“你关心人家干什么?”极少讲话的金玉和终於冒了一句,“咱闺女有对象。”
“你说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不行啊?”
“妈,你说我姐姐有对象,为什么不让家里人见一见呢?”金芛调皮地问。
“我敢问吗?我一提这事她就瞪眼。”
“是不是我姐姐对她的对象不满意啊?”
“不满意就说痛快的,老拉拽著叫什么啊!我看这个王老师就不错!”
韩欣利急忙解释道:“妈,他和我姐姐是一个学校的,如果他真要是你想像的这么优秀,我姐姐会看不上他?”
“啊?是你姐姐没看上他?哎呦,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韩欣利给金芛夹了块肉片,接著说道,“人长得好,只是外表;人品如何,综合素质怎么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对人家王老师有意见啊?”金芛说著话,不客气地又把肉片夹回给了韩欣利,“上次在三宝滩上照了那么多相片,唯独就缺王老师一个人的,我好奇怪啊!”
“哎,这可不赖我,是照相馆洗相时不小心给曝了光,糟蹋了一截,那里边还有我呢!”
“啊呀,那也太巧了。这个师傅真会挑,只要是有王林的就给曝光,技术真好!”
“甭心疼了,以后有机会给他再照几张不就得了嘛。”
“今天正是机会,他来了!”
“看你,比他还著急。今天这场合,人家能照吗?”
金玉和也看不下去了,制止说:“行了,你们別瞎猜乎人家了,让他听见了多不好。咱们赶紧吃,一会儿他们该回来了。”
“爸爸,咱们杯中酒行吗?干了吧?”韩欣利提议道。
“行啊!”
爷俩刚要碰杯,金蓤和王林进来了。
金玉和拉著王林的手说:“王老师,你吃了饭了,我就不让你了,但喝杯酒行唄?咱爷俩干一个!”
王林连忙摆手:“谢谢叔,我喝酒不行,爱闹笑话。”
“就一杯,不会有事的。”
韩欣利帮腔道:“王老师,我爸爸平时不善言谈,今天难得他老人家高兴,你就应了唄?”
“这……”
金蓤说:“欣利,別让王老师喝了,他喝不了酒,我知道。”
王林却接过了韩欣利递来的酒杯:“金老师,叔是好意,我就喝一杯吧。借这个机会,我敬二位老人家,敬韩老师,也敬你们姐俩!”
王林碰杯后一饮而尽。
韩欣利不等王林放下杯,马上递了一句:“王老师,我们农村有个习俗,叫端杯是敬酒,敬酒连三杯。你只喝一杯,可不算敬酒啊。”
金蓤有些不高兴了,想制止:“欣利!”
“姐姐,王老师真要喝不了,说话,我替他就是了。”
王林从心里一阵厌恶,不过,脸上没带出来,而是拿过酒瓶,给金玉和及韩欣利倒酒。
韩欣利用手紧紧盖住了两人的酒杯,一字一句地说:“王老师,你要是不喝了,就没资格给別人倒酒,这也是习俗。”
王林的手停在了空中!
“欣利,让王老师倒上,他是客人,没那么多讲究。”金玉和命令道。
韩欣利冲老丈人笑了笑,不为所动。
王林迅速有了想法,笑著说:“韩老师,不,韩主任,我开个玩笑啊,您用您的手摸了叔的酒杯,叔还怎么用嘴喝啊?”
韩欣利愣了,下意识地收回了一只手。王林趁机给金玉和倒满了酒。
见韩欣利仍然捂著自己的酒杯,王林不再勉强,而是把自己手里的酒杯也倒满,然后,看著韩欣利:“韩主任讲的是习俗,不是您个人强加给我的要求,所以,我理解您的意思。不过,您讲的这些习俗,我是第一次听说,要不怎么叫孤陋寡闻呢。按理说,我应该入乡隨俗,但是,我这个人能力不行,適应性差,对陌生的习俗须慢慢適应,怎么也得需要一段时间吧,今天来不及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做一个入乡隨俗的好男人。”
说完,转向金玉和:“叔,我敬您,祝您身体健康!”
两人碰杯,干了。
王林空著肚子连干两杯酒,顿时,胃里火辣辣地难受,便想赶紧离开,说道:“叔,阿姨,我来给金老师送信,任务已完成,我走了。”
王林同金玉和握手后告辞。
眾人把王林送到院子里,金蓤则陪著王林,出了大门口。王林说:“金老师,您別送了,请回。”
金蓤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了。
第49章 金蓤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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