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万象归流，正道之光
    葬鹰涧，常年被铅灰色的迷雾笼罩著。
    越往深处，迷雾越是厚重，连神识都要被黏住一般难以穿透，更有淡紫色的毒瘴在雾中沉浮。
    那是能腐蚀金丹、消融元婴的致命之物，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所以。
    眾人约定的位置，仅是在葬鹰涧外围区域。
    李牧悬停在涧口半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雾靄深处，习惯性催动探查能力，一行淡金色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葬鹰涧：昔日毒王陨落之地，涧底深潭藏有“毒王之心”，触之即腐，是炼製顶级毒丹的天材地宝，亦是世间罕见的至毒之物。】
    李牧双眸微微轻缩。
    这等凶地，別说寻宝了，就是多待片刻都嫌晦气。
    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身形一动，他已穿过外围迷雾，踏入涧中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
    李牧在葬鹰涧中见到了匯聚而来的数百名修士，估摸著有七八百人，这些人的样子看上去都不太好，显然在鬼泣宗的追杀下早已身心俱疲，眉宇间满是颓废。
    但当閔若云领著李牧走近，声音带著难掩的激动介绍“这位便是化神境的李前辈”时，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微光。
    就像濒死者抓住浮木的希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时，李牧眼前弹出了三条提示。
    【周通明对你的恶意度+5星，敌人列表已刷新。】
    【王四对你的恶意度+5星，敌人列表已刷新。】
    【赵胜对你的恶意度+5星，敌人列表已刷新。】
    李牧念头一动，打开敌人列表，隨意点开其中一人的信息。
    【周通明：鬼泣宗外门弟子，二转金丹三层，乙级搜索小队二队成员，得知是你將正道残存修士聚集於葬鹰涧而记住了你，当前恶意度为5星。】
    “鬼泣宗的人？难道是消息走漏了？”
    李牧迅速点开另外两人的信息。
    果然，也是鬼泣宗的外门弟子。
    神念一扫。
    李牧已经锁定了混在人群中的三人，隨即剑指轻弹。
    嗖！嗖！嗖！
    三道凝练如丝的剑气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眨眼间便抵在了周通明三人的眉心前，寒气逼得他们汗毛倒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修士皆是一怔，原本悬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有人下意识拔出佩剑，有人往后缩了缩，紧张地扫视著四周，以为是鬼泣宗的人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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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前辈，这是为何？”
    閔若云快步上前，脸色发白地问道。
    她想不通，好端端的，李牧为何突然对那三人出手。
    李牧没有回答，目光如冰刃般盯著那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个，谁先说出鬼泣宗派你们来的目的，谁就能活，若三息之內没人开口，那就都死。”
    闻言，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周通明三人。
    “他们是鬼泣宗的奸细？”
    “难怪我总感觉有人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有探子混进来了！”
    “完了，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已经泄露了？”
    眾人心头一紧，看向三人的眼神满是杀意。
    周通明三人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
    “前辈明鑑！我们都是青木门的倖存者，听闻您召集大家共闯关隘的消息，这才不远万里赶来此地，您怎能无凭无据便污衊我们是奸细？”
    “没错，前辈此举，如何服眾！”
    “让我们来的是前辈您，现在污衊我们的也是前辈您，您这么做，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吗？”
    三人一唱一和，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人群中也有少数人露出迟疑之色。
    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仅凭李牧一句话就定人生死，確实有些武断了。
    李牧一脸平静地道：“你叫周通明，鬼泣宗外门弟子，二转金丹三层，乙级搜索小队二队成员。”
    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你本名王四，曾是山贼，加入鬼泣宗后改名为王疤脸；还有你，名叫赵胜，你们都是鬼泣宗外门弟子，乙级搜索队成员。”
    李牧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听得三人脸色煞白，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现在已经过去两息时间，再有一息，你们不交代实情，那我便让你们永远交代在这里。”
    被李牧点名的三人，皱眉沉默著。
    李牧眼神一冷：“既然不肯说，那便不用再说了。”
    “噗嗤！噗嗤！噗嗤！”
    剑气瞬间贯穿三人的头颅，连带著神魂也被斩杀。
    这三人都是金丹境修为。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李牧也不便催动剑狱中的拘魂锁链，所以便融入了一丝化神意境，斩杀肉身的同时，也斩杀了他们的神魂。
    三具尸体软软倒地，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
    “各位，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们的尸体，清理乾净现场痕跡，我们立刻转移。”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李牧的眼神满是敬畏。
    一行人动作迅速，不过片刻便已收拾妥当离开。
    他们刚走没多久，数十名身著黑衣，戴有青铜面具的鬼泣宗修士便包围了谷地，为首之人看著空无一人的现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另一边。
    临时休整地，一名身著灰袍、袖口绣著虫纹的修士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李前辈！各位！我的通灵蚁刚才传回消息，之前我们所待的谷地已经被鬼泣宗的人围了，还好我们走得快！”
    闻言，眾人后怕不已，看向李牧的眼神全都充满了感激之色。
    有的还带著几分愧疚。
    毕竟。
    早先之前，他们还在怀疑李牧的动机。
    “多谢李前辈救命之恩！”
    “若不是前辈火眼金睛，我们今天都成了鬼泣宗的阶下囚！”
    “多谢李前辈！！”
    眾人纷纷拱手道谢。
    李牧抬手制止道：“大家不用谢我，我带你们闯关，本就是要收取报酬的，揪出奸细是分內之事，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你们拿出来的灵石和宝物？”
    闻言，眾人才这恍然明白过来，纷纷自觉地取出准备好的报酬。
    李牧来者不拒，尽数收下。
    反正他现在是黑旋风李逵。
    报酬是李逵收的。
    跟他李牧有什么关係？
    隨后，李牧听取了眾人打探来的情报。
    他们所临近的这个关隘中，並没有磐实境强者坐镇，但他们的行跡已经暴露，也难保对方的磐实境强者不会悄悄赶过来。
    李牧觉得这种可能性不高。
    毕竟，就算行踪泄露出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化神修士带著一群金丹境、筑基境的修士，意图强闯关隘而已。
    这点力量，还不足以惊动磐实境强者。
    更何况，李牧的神识早都已经扫过数百里外的关隘。
    其中有六道化神境修士的气息，要闯过去，並不难。
    傍晚时分。
    李牧召集眾人，沉声交代道：“记住，黑雾降临后，我们的机会才大，反正留在大禹州就是等死，闯入黑雾中也有可能会死，但只要我们敢闯进去，那鬼泣宗追杀我们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减小。
    “毕竟，黑雾中的怪物可不管闯入者是不是鬼泣宗的人。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待会儿闯关，不要恋战！哪怕看到同伴遇险，只要不是近在咫尺，最好都不要回头！我们的自標是活著闯过边境关隘，不是跟鬼泣宗的人拼命！”
    数百名修士皆是纷纷点头。
    转眼，夜幕彻底降临，黑雾开始从虚无中涌出。
    “出发！”
    李牧身形一晃，率先衝出，朝著数百里外的鬼泣宗关隘飞掠而去，其他数百名修士则是跟在他身后十里之外。
    关隘之上，阵光通明，鬼泣宗修士的身影在阵光中来回巡视。
    相隔还有十里时，李牧迎著扼守要道的关隘，便是一掌拍出。
    掌力裹挟著浓郁的黑气，与夜色、黑雾完美融合，在鬼泣宗修士的神识感应中，就像是一头从深渊爬出的黑雾巨兽突然扑来。
    “轰隆！！”
    一声巨响，磅礴的掌力狠狠砸在关隘结界上，瞬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紧接著，万象归流的吞噬之力爆发，关隘上的碎石、兵器甚至几十名来不及躲闪的修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中心，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黑洞。
    最后，那能量黑洞又轰然爆炸开来。
    “轰隆！！”
    巨响震彻夜空，关隘的结界如纸糊般碎裂，城墙瞬间被轰塌一大半，碎石与血肉混著黑雾飞溅。
    鬼泣宗那六道化神境气息中，有五道在掌力核心区域直接溃散，唯有一道因处於关隘边缘，侥倖逃过一劫，却也被衝击波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突破化神境后，李牧的万象归流掌已臻至五层，威力更胜从前。
    这一掌拍出，掌风裹挟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內里藏著三道连环夺命的毁灭之力。
    第一道，是石破天惊的直接衝击，如陨星砸落；
    第二道，是掌力核心坍塌形成的吞噬漩涡，能將周遭一切扯入其中，以万象之力撕裂磨碎；
    第三道，则是漩涡崩解时的恐怖爆炸。
    三重威力叠加之下，足以轻鬆荡平参天巨岳。
    “冲！！”
    李牧一声暴喝，声音穿透黑雾，如战鼓催征。
    数百名修士早已憋足了劲，此刻纷纷祭出最好的飞行法宝，顶著浓郁的黑雾，朝残破的关隘疯狂衝去。
    李牧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的同时，左右手各拍出一道掌印。
    这两掌虽非万象归流掌中的杀招，却也凝聚了化神境的精纯灵力，掌风扫过，建筑化为齏粉，数十名来不及反应的修士与血奴，当场被拍得神魂俱灭。
    与此同时，李牧体內的剑狱微微震动，一条条泛著幽光和符文的黑色锁链借著黑雾的遮掩迅速飞出，如灵蛇般缠住那些濒死的神魂，也或是侥倖逃出躯壳的元婴、元神，毫不犹豫地拽入剑狱之中。
    转眼间。
    李牧已然带著数百名修士飞过关隘废墟，彻底离开了大禹州。
    关隘残墙之上，倖存的鬼泣宗修士一个个呆立当场，望著那些远去的身影，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方才那三掌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早已將他们的胆气彻底击碎。
    更要命的是，关隘的驱雾大阵被一併摧毁，黑雾如潮水般涌入，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对抗黑雾，根本无暇追击。
    “大人，刚才逃走的修士足有七八百人，现下如何是好？”
    几个鬼泣宗元婴修士飞至唯一还活著的那个化神修士跟前，一脸忐忑不安地询问道。
    化神修士抹去嘴角的血跡，另一只手捂著胸口，望著被毁的关隘，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破坏力，来人至少是炼虚境巔峰的修为实力，远不是我们能够阻拦的，就算上面要怪罪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
    “这样的人离开了大禹州，反而能让宗门的计划进行得更顺利，你们都不必管了，即刻重建大阵，驱散黑雾，清点伤亡与血奴数量。”
    “是！”
    几名元婴修士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领命，转身匆匆忙忙地去处理后续事宜。
    另一边。
    李牧带著眾人在黑雾中疾驰了半个时辰，確认身后並无追兵后，才缓缓停下。
    眾修士纷纷取出驱冥玉，莹白的光芒亮起，將周身的黑雾稍稍驱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各位，我答应你们的事已办妥。”李牧转身对著眾人拱手，语气平静，“从此山高水远，祝愿各位仙运昌隆，我们就此別过。”
    话音落下，李牧转身飞走。
    数百名修士连忙齐齐拱手，声音满是感激与敬畏：“多谢李前辈救命之恩！
    此恩此情，我等没齿难忘！”
    他们也不敢在原地久留，很快便各自散去。
    有的三五成群，打算前往青鳶州的正道宗门投奔；有的则数十人抱团，准备找一处隱蔽的山谷，打算先熬过今夜，等天亮黑雾散去再做打算。
    閔若云望著李牧远去的方向，久久佇立，而后郑重地抬手一拱，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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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前辈，珍重。”
    【系统提示：】
    【閔若云对你的好感度+3星，当前好感度为7星（好感度达到10星可结为道侣）。】
    【你获得天赋词条：正道之光。】
    【你获得奖励：极品水灵根、极品冰灵根。】
    【是否现在接收？】
    “成了。”
    李牧欣喜一笑，並未急著接收，而是朝著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中飞去。
    在黑雾中赶路，终究还是太过危险。
    稳健之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准备休整一番，等到天亮后再做打算。
    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李牧挥手之间，便以阵盘布下了驱雾阵，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嵌入阵眼，確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李牧心念一动，脸上的无相面具开始扭曲变化，片刻后，原本黝黑粗獷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胡茬、面色略有两分消瘦蜡黄的酒鬼脸，身上的衣袍也变得破旧不堪。
    “黑旋风李逵之名，以后就留在大禹州吧，到了青鳶州，我是蜀山酒剑仙。”
    李牧微微一笑，他已打定主意，今后一州换一名，州州不重样。
    就让自己的敌人们摸瞎去吧。
    尤其是天意城那位执著的少城主尹夜蝶，她不是毅力惊人，在大禹州找了自己七年吗？
    那就让她继续在那里耗著吧。
    “系统，激活词条，接收灵根！”
    天赋词条【正道之光】激活，此后，只要正道修士不绝，李牧的法术威力就能增加三倍。
    他相信，这个效果永远都不会消失。
    哪怕天下正道覆灭，只要他自己暗自自称正道修士，这三倍增幅肯定照样能白嫖，简直血赚！
    爽啊！
    紧接著，两道精纯至极的灵韵涌入李牧体內。
    剎那之间，他对天地之间的水灵气，冰灵气的感应，一下变得清晰无比，空气中每一丝水汽的流动，每一缕寒韵的沉浮，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七根极品灵根了，只差一根极品土灵根，就能凑齐八极灵根。”
    李牧蹲下身去，轻轻抚摸地面。
    他对土灵气的感应极为微弱，若不是现在的神识足够强大，恐怕都难以在眾多斑驳的灵气中將土灵气分辨出来。
    休整一夜后，天色微亮，黑雾散去。
    李牧收起阵盘，感应了一下玉无双所在的方向，隨即御剑飞去。
    转眼，数月后。
    李牧横跨了大半个青鳶州，距离新玉台宗终於只剩下数千里，这才摘下无相面具，恢復自身容貌。
    “快八年了，终於又回到了玉台宗，只是，这新建的玉台宗，怕是没有让我苟著稳健变强的资本吧？”
    李牧踏在飞剑上，眺望著远方的天际，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已经能够十分清晰地感应到，玉无双就在前方数千里外。
    “无双，这几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昨夜的时候，又是一通吃瓜月报。
    上面显示，玉无双又被人骚扰了，还有新玉台宗的事情，也让她颇为头痛。
    李牧虽不懂宗门管理，但也知道想要重建玉台宗有多艰难，那些重担全都压在了玉无双肩上，想必她从未有过片刻清閒。
    李牧轻轻弹指，一道灵力拂过衣衫，將旅途的风尘尽数扫去。
    “不过没关係，我来了。”
    心念一动，他脚下的普通飞剑已换作金光璀璨的无妄神剑，剑光闪掠间，如一道金色流星，朝著新玉台宗方向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