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隔绝了楼下母亲刻意提高音量的收拾碗筷声和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空气里瀰漫著旧书报、茶叶和皮革混合的沉静气味,这是刘灿记忆中父亲书房永恆不变的味道。
父亲刘武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堆满了文件和军事书籍的红木书桌后,而是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內部参考消息,却没有看。
他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样式古旧的藤编沙发,眼神示意刘灿坐下。
阳光透过窗欞,在深色的木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父子二人隔著几步的距离,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凝结,沉重得几乎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刘武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像鹰隼般落在刘灿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四年隔阂留下的生疏,以及深藏其下的关切。
刘灿没有迴避父亲的目光,他安静地坐著,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重生带来的心境变化,让他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浑身是刺的少年。刘灿理解这种沉默,这是一个军人父亲表达情感的特殊方式,也是交锋前的寧静。
最终,是刘灿先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平稳,带著敬意,却也並不怯懦:“爸。”
刘武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將手中的內部参考对摺,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缓慢而有力。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刘灿肩上。
“外面的事,我不管。”刘武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歪门邪道,不准碰。”
刘灿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武的目光更锐利了几分,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內心深处那些隱秘的操作。
“去年,新加坡。那几场球。”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精准射出,“手笔不小。”
刘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他自认为做得极其隱秘,通过多个离岸帐户交叉操作,没想到还是被父亲知道了。他甚至不確定父亲知道多少细节。
看著他瞬间绷紧的下頜线,刘武的眼神更深沉了些,带著一种“你小子那点道行还嫩得很”的意味。
刘武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呷了一口已经温掉的茶,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尾巴帮你扫乾净了。下次,没这种好事。”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敲在刘灿心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刘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歷经风浪后的平静和深邃。
原来,他以为凭藉重生信息获得的“第一桶金”,背后竟然有父亲无声的庇护和清扫。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
没等他从这个消息中完全回过神,刘武的第二波警告接踵而至。
“还有美国那边的事。”刘武放下茶杯,“你哥单位特殊,很多事,不合適。以后,不准再找他。”
刘灿的心又是一沉。他参与保尔森基金做空次贷的事,极其谨慎,与哥哥刘泽的联繫更是隱秘,只是极少数关键信息需要验证时,才通过极其隱晦的方式请教过一两次。父亲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那地方,盯著的人多。”
刘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年,我可能会动一动,去bj,然后就退下来了。”
他透露这个消息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树大招风。你想拍电影,就老老实实,堂堂正正地去拍。別再搞那些云山雾罩、刀口舔血的名堂。”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父亲即將调职bj並退休,这意味著他过去几十年在南方积累的影响力可能会进入一个微妙的变化期。
他是在告诫刘灿,未来的路要靠自己走,而且要走在阳光下,不能去做那些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事情,更不能將身处敏感位置的哥哥拖下水。
刘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
刘武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承诺的真偽。良久,目光稍缓,但接下来的话题却让刘灿更加意外。
“听你妈说,谈女朋友了?”
刘武的话题跳转得很突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甚至带著点难以启齿的彆扭,“是那个……姓景的姑娘?”
刘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亲可能看到了某些娱乐新闻的捕风捉影,或者只是私下猜测。
“只是朋友,合作过一部电影。”他解释道,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父亲竟然会关心这个。
“哼,”刘武哼了一声,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谈了就好好谈!娱乐圈那些乌七八糟的习气,不准学!”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著一种纯粹的、属於父亲的警告,“要是让我知道你敢乱来,搞些不上檯面的事情,以后就別进这个门!”
这话说得极重,但刘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笨拙的、属於这个铁血军人父亲的关心和底线。
他对这个快四十岁才得来的小儿子,感情一直是复杂而压抑的,爱之深,责之切,又常常因为代沟和性格原因,表达得生硬而强势。
.......
警告完毕,书房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刘武重新拿起那份內部参考,却又没看。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隨口问道,目光並未看向刘灿:“那个什么…《环太平洋》,真能拍成?听说要花很多钱。”
刘灿知道,这是父亲式的、变相的关心和试图了解。
他坐正了一些,用儘量清晰简洁的语言解释道:“能。资金大部分来自华纳和我自己的盈利,中影也参与了。主要是拍机甲打怪兽,大部分用模型和特效……”
他粗略地讲了讲项目的规模、合作模式以及未来的市场预期,没有炫耀,只是平实敘述。
刘武安静地听著,偶尔插问一两个极其外行但切中要害的问题,比如“模型能动?有多大?”
“美国人能听你的?”,显示出他儘管不理解这个行业,却在用他的逻辑和经验进行判断。
最后,刘武沉默了片刻,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既然做了,就做出个样子来。別半途而废,也別丟人现眼。”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鼓励的话了。
接著,他又问了几句刘灿在bj的生活,公司的情况,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隱藏在严厉背后的关切,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场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的父子谈话,终於接近尾声。
没有拥抱,没有热泪盈眶的和解,只有硬邦邦的警告、笨拙的关心和谨慎的试探。
“去吧。”刘武最终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份內部参考,目光落在了纸张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例行公事。
刘灿站起身,看著父亲花白的鬢角和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爸,那我先出去了。”
“嗯。”刘武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刘灿转身,轻轻打开书房门。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嘆息。
第62章 :擦屁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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