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
    实验室里挤满了人，林墨涵开始测试第四版算法。
    一百片屏幕，逐一装载新算法，然后进行各项检测。
    林正雄和宝岛团队的人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测试设备，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这个算法，要么带著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的大关，要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又凉又涩，然后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进度条，冰冷的白色字体缓缓滚动：
    “正在编译算法...1%”
    林墨涵的目光黏在那个进度条上，手心的汗濡湿了键盘边缘。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不知疲倦的嗡鸣声，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头髮紧。
    林正雄站在她身后，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著青白的光。
    张伟明、陈建国、李工，还有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悄无声息地围在身边，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慢慢挪动的进度条。
    10%...20%...30%...
    每跳动一个数字，林墨涵的心就跟著抽紧一分。
    这套算法，压力校准的核心逻辑，改了十七次，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且用了梁总所说的“巧劲”。
    如果还不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50%...60%...
    进度条走得慢极了，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的希望！
    林墨涵咬著嘴唇，唇瓣泛起一丝血腥味，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80%...90%...
    “编译完成。”
    一行提示弹出来，紧接著又是一个对话框：
    “是否开始测试？”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指尖几乎是凭著本能点下了“確定”。
    测试程序启动，一百片待检测的屏幕，已经提前装载好了新算法，正等著接受自动检测。
    进度条再次出现，冰冷的数字跳动著：
    “测试进度：1/100”
    每测试完一片，进度条就跳动一格，屏幕右侧的数据栏里，良品率三个字也跟著实时刷新。
    第一片：合格。良品率：100%。
    第二片：合格。良品率：100%。
    第三片：不合格。良品率骤然跌到66.7%。
    林墨涵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才三片，样本太少，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测试还在继续。
    十片完成，良品率75%。
    二十片完成，良品率堪堪爬到80%。
    林正雄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绷得发白，眼睛里像是燃著火。
    三十片完成，良品率稳稳停在80%。
    四十片完成，数字又掉了下来，77.5%。
    良品率开始波动，像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林墨涵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五十片完成，78%。
    六十片完成，78.5%。
    数字还在慢慢往上爬，只是爬得太慢了，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八十片完成，78.75%。
    九十片完成，78.9%。
    还差1.1个百分点。
    最后十片，决定成败。
    第九十一片，合格。良品率：79.1%。
    第九十二片，合格。良品率：79.3%。
    第九十三片，合格。良品率：79.6%。
    第九十四片，合格。良品率：79.8%。
    只差0.2%了！
    林墨涵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第九十五片，合格。
    良品率：80%！
    破了！
    终於破了百分之八十的大关！
    但测试还没结束，进度条还在往前走。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九十六片，合格。良品率衝到80.2%。
    第九十七片，不合格。良品率重新计算后，不降反升，到了80.4%。
    林墨涵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分母变大了，总良品率还稳稳站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紧绷的肩膀，悄悄鬆了一丝。
    第九十八片，合格。80.6%。
    第九十九片，合格。80.8%。
    最后一片了。
    测试进度：99/100。
    林墨涵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林正雄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一跳，定格在100/100。
    “测试完成。”
    最终结果弹出来，一行行清晰的黑色字体，像一束光，刺破了实验室里的沉闷：
    良品率：80.3%
    合格片数：80/100
    不合格片数：20/100
    林墨涵愣住了，她盯著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80.3%，超过目標0.3个百分点。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然后，欢呼声猛地炸开，掀翻了屋顶。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80.3%！我们做到了！”
    张伟明一拳砸在桌上，激动得脸膛通红，嗓门大得像打雷。
    陈建国一把抱住身边的李工，两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是笑。
    林正雄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墨涵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墨涵。谢谢你……”
    林墨涵的眼泪也瞬间决堤，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林正雄，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总，我……我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你做到了。”林正雄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声音里全是欣慰和动容，“你做到了。”
    两人抱在一起，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十几个身影挤在一起，抱成一团。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哭著笑著，又笑著哭了。
    三个月，从五月十八號到七月十七號，整整六十天。
    从堪堪及格的百分之六十，到如今的百分之八十点三。
    他们真的做到了。
    傍晚六点，梁子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林正雄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梁总……我们……我们做到了……80.3%……”
    梁子安握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意一点点漫上眼底：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行。林总，辛苦了。”
    “不辛苦……”林正雄的声音还在哽咽，“是您给了我们机会……要是没有您……”
    “好了，別哭了。”梁子安笑著打断他，“今晚让大家早点休息，都累坏了。多测试几次，確认下数据。”
    “好，好！”
    掛了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80.3%。
    他想起前世，三星的触屏技术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足足花了八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世，橘子科技只用了三个月。
    更別说，他们的设备、人员、资金，都远不如当年的三星。
    这份速度，这份效率，足以震惊全球。
    就算抄袭，这个时间也是追不上的。
    “就算你是企鹅也没用。”
    梁子安嘴角勾起，想起这个不算笑话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