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主角的绝境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看著那颗，在我瞳孔中，不断放大的、狰狞的头颅。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我，要死了。
    这是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求生的本能，让我的身体，先於我的大脑，做出了反应！我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撬棍，什么阵眼了，手脚並用地，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先躲了再说！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两个，一直和二叔，缠斗在一起的青铜面具护法，像是早就收到了鬼手婆的指令一般！
    就在那颗“飞头”，离弦而出的瞬间！
    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二叔的压制！
    他们就像是两头，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配合默契的猎犬，一左一右，以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极限的速度，朝著我，这个，即將要被端上餐桌的“主菜”，猛扑了过来！
    我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
    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巨大力道，就狠狠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之上！
    “砰！”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给狠狠地，追尾了一样！我刚吸进肺里的半口气，当场就被，撞得，一乾二净！眼前金星乱冒，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我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向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块，我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撬开的活板之上。
    而还没等我，从那剧烈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那两个青铜面具护法，如同两座铁塔一般，一左一右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其中一个，用他那，如同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大腿，死死地，压住了我的双脚！而另一个，则用他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將我的两条胳膊，反剪在了身后！
    我，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哋班扑街！”我疯狂地挣扎著，扭动著，像一条，被钉在了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但，没用。
    那两个护法的力气，大得，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无论我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阿安！”
    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二叔那，充满了焦急与愤怒的咆哮！
    我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二叔，正拖著他那条，早已被废掉的左臂，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雄狮，疯了一样地，想要衝过来，救我！
    但，祭坛之上，那个，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背对著我们，主持著仪式的【守旧派】头目，却在此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手中那根，由人骨製成的惨白色法杖，只是，轻轻地，向地上一顿。
    “咚！”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墙，平地而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二叔的面前！
    二叔一头，狠狠地撞在了那堵气墙之上，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完了。
    这下，是真他妈的，完了。
    没有人，再能救我了。
    “桀——桀桀桀——！”
    那阵，如同魔鬼的指甲，在疯狂地，刮著玻璃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我，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鬼手婆那颗，拖拽著一长串血淋淋內臟的恐怖头颅，如同，一颗，早已锁定了目標的、最先进的巡航飞弹一般，飞到了我的面前！
    它，就那样，漂浮在，离我的脸，不到半米远的半空中！
    我甚至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它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脸上，那因为兴奋与贪婪，而剧烈颤抖的肌肉！
    我能看到，它那双，早已变成了，如同鲜血般猩红的三角眼里，那充满了，即將要品尝到绝世美味的……狂喜！
    我能闻到，从它那张，不断地，滴落著腥臭的黑色血液的嘴里，所散发出的，那股，如同百年尸坑般的……极致恶臭！
    我看著那颗，在我眼前，不断地，上下晃动著的、狰狞的头颅。
    我看著那串，如同水母的触手一般，在空中，缓缓飘荡著的、血淋淋的內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望。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我还没搞清楚，我父母，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还没，亲手，替苏眉，报仇。
    我还没，和我那个，平日里，虽然总是打我骂我，但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二叔，好好地，喝一次，不谈生死的酒。
    可是……
    好像，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小崽子……”鬼手婆那颗，狰狞的头颅，那张乾瘪的嘴，猛地，张开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恐怖角度！露出了里面，那如同鯊鱼一般，参差不齐的、漆黑的獠牙！
    “你嘅魂魄……真系……好香啊……”
    它那，如同毒蛇信子般，分叉的、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然后，猛地，朝著我的天灵盖，狠狠地，咬了下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早已註定的，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
    我却看到，不远处，那个，被血色气墙，死死挡住的二叔。
    他，突然，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攻击。
    他，不再咆哮，不再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平静的、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决绝与……不舍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有兄长，对幼弟的愧疚。
    有英雄，在末路穷途时，那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觉悟。
    他对著我，这个，他用尽了一生，去守护，去弥补的，唯一的侄子。
    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我二十多年前，在那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上，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然后，在鬼手婆那，即將要咬合的獠牙的背景之下。
    在【守旧派】头目，那冰冷的注视之下。
    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