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二叔负伤
    那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二叔的胸口。
    我当时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动静，不像是打在人身上，倒像是有人拿大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块掛著的、至少两百斤的猪婆肉上。声音沉闷，又带著一种让人牙酸的、筋骨断裂的恐怖迴响。
    二叔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正面撞上了一样，当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了出去！
    一口，殷红的、甚至还夹杂著些许內臟碎片的鲜血，呈扇形，从他的口中，猛地喷了出来！在那惨绿色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二叔！”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阵眼，什么仪式，什么狗屁的【守旧派】，全他妈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我丟下手里那根早已弯曲变形的撬棍，嘶吼一声，顺手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是干嘛用的、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的青铜香炉，就要衝上去跟那两个戴面具的孙子拼命！
    “咪郁！”（別动！）
    一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暴喝，硬生生地，止住了我的脚步！
    是二叔！
    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舞台后方那面，画著西洋美女的背景幕布上。那脆弱的帆布，当场就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后面的木头支架，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可他，竟然，硬是撑著没有倒下！
    他单膝跪地，用那柄早已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的金钱剑，死死地撑著地面，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著自己那已经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的胸口。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有更多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著我。
    “做……咳咳……做你嘅嘢！”他衝著我，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嘶吼道，“唔好理我！”
    我看著他那副样子，看著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里跟被无数把小刀子，反覆地来回捅了十几刀似的，又疼又怒！
    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將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希望，都发泄在，眼前这块该死的木板上！
    “开啊！你他妈的，同我开啊！”
    我双眼通红，重新捡起那根撬棍，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更加疯狂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了那块，已经出现了一丝鬆动的活板！
    那两个戴著青铜面具的护法，一击得手，显然也没想到，二叔竟然还能站得住。他们对视了一眼，那两双隱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里，似乎都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但隨即，那丝惊讶，就被更加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杀意所取代！
    他们根本不给二叔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再次，如同两头嗅到了血腥味的、下山的猛虎，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二叔，猛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刚才，还要猛烈，还要致命！
    那个使“铁线拳”的大块头，可能是觉得刚才一拳没能直接打死二叔，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咆哮一声，双臂之上，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竟然坟起了一条条，如同钢筋般的黑色筋络！他那两双拳头，此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两颗由纯铁打造而成的巨锤！
    他双拳齐出，虎虎生风，招招，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衝二叔的脑袋和心臟，这两处最要命的地方！
    而另一个，使“鹰爪功”的瘦子，则更是阴毒！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就闪到了二叔的侧后方！他那双，如同钢爪般的十指，在惨绿色的烛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不出拳，也不用刀，只是，用他那双淬了剧毒的指甲，专门，朝著二叔身上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和脆弱的关节，狠命地，抓，抠，撕，扯！
    我眼看著二叔，在那两人的夹击之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他本就已经受了重伤，此刻，更是只能靠著一口气，和那柄金钱剑，勉强支撑！好几次，那闪烁著寒光的虎头大刀和阴毒的钢爪，都是擦著他的头皮和喉咙飞过去的！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二叔，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时，一直处在被动防守状態的二叔，那双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吼——！”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竟然，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守！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左边肩膀，迎向了那个瘦子，那足以抓碎骨头的一记“鹰爪”！然后，借著身体前冲的惯性，將手中那柄金钱剑，如同標枪一般，放弃了所有的技巧，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狠狠地，捅向了那个，正在挥拳打向他面门的大块头的心窝！
    他这完全就是，一招，最纯粹的，最不讲道理的……以命换命的打法！
    那个使“铁线拳”的大块头，显然也没想到，二叔竟然会这么疯！他怪叫一声，仓促之间，只能放弃进攻，狼狈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但与此同时！
    “噗嗤——！”
    一声，皮肉被硬生生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也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个使“鹰爪功”的瘦子，他的右手那五根，如同钢鉤般的指甲，也狠狠地，抓进了二叔的左肩！
    鲜血，瞬间就喷涌而出！
    我甚至能看到，他那五根手指，在二叔的肩膀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那伤口，漆黑一片，显然，对方的指甲上还淬了剧毒！
    “呃……”
    二叔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闷哼！他那条左臂，瞬间就软软地，垂了下去，显然是已经废了。
    但他却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用那一招“以伤换伤”，成功地，为自己，爭取到了，哪怕是，只有一两秒钟的……宝贵喘息时间！
    他忍著那足以將普通人，疼晕过去的剧痛，用那只，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死死地撑著地面！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我，看著那个，还在跟一块破木板较劲的我。
    他那张，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所彻底淹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阿安……”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无比的虚弱，却又无比的急切！
    “快！”
    “来……来唔切喇……！”
    我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嘲讽的、如同夜梟般，乾枯难听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我们身后，那片，被二叔用“百厌”法器，搞得一片狼藉的“垃圾场”里，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陈长庚，你都有今日啊。”
    我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本该，被那堆污秽之物，搞得手忙脚乱的鬼手婆，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她那身黑色的唐装，虽然变得，有些破破烂烂，脸上，也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跡。但她那双三角眼里，所散发出的怨毒与杀意，却比之前还要浓烈一百倍！
    她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脸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狞笑。
    正一步一步地，朝著我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