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黏腻又缠绵,像化不开的愁绪。
陆錚的人马踏入苏州府时,满城官吏噤若寒蝉。誉王持密旨与兵符南下,奉皇命清剿逆党,可先斩后奏。
这道旨意像一把悬在江南官场头顶的利剑,无人敢触其锋芒。
他没有入住驛馆,直接徵用了漕运总督府。
姜毅鹏的供词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每一个名字都是网上的一个死结。陆錚坐镇府中,一道道命令发出,不见血光,却掀起滔天巨浪。
被带走的人,有附庸风雅的盐商,有门生遍地的名士,也有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
前一日还高朋满座,转眼便成了阶下之囚。
苏州城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清剿行动以摧枯拉朽之势推进,最后的矛头,直指白云观。
那座终年香火鼎盛、被无数达官显贵奉为清修福地的道观,此刻山门紧闭,四野肃杀。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捲来的不是仙气,而是浓重的血腥。
大军围山,铁蹄踏碎了青石板路,惊飞了林间宿鸟。
陆錚端坐於马上,玄黑色的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冷峻的目光扫过那紧闭的观门,沉声喝道:“衝进去。”
他身后的亲卫如离弦之箭般衝出,沉重的撞门声响彻山谷。
几乎是同时,观墙之上冒出数十个头戴道冠的身影,手中却非拂尘,而是寒光闪闪的弓弩!
“放箭!”
箭矢如蝗,破空而来。
亲卫训练有素,前排瞬间举盾,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脆响,箭雨被尽数挡下。
观门轰然洞开,平日里手执拂尘、谈玄论道的方士们,此刻竟褪去道袍,露出內里紧扎的劲装,挥舞著长剑,结成诡譎的剑阵,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他们的步法飘忽,招式刁钻,不似军中路数,反倒带著几分阴邪。
兵刃相接的脆响,雨水混著血水,將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陆錚並未急著动作,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最高处的三清殿。
那里,站著一个身著八卦袍的老道。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玄虚子竟朝他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就在此时,两名身手最为矫健的道士突破了亲卫的防线,一左一右,如鬼魅般袭向陆錚的坐骑!他们的剑尖直指马腹,意图让他摔落马下,陷入围攻。
“殿下小心!”亲卫惊呼。
陆錚却稳如泰山,只在电光火石间手腕一翻,腰间长剑已然出鞘。他並不格挡,而是策马猛地向前一步,以毫釐之差避开削向马腿的剑锋,同时身体后仰,任由另一剑贴著他的鼻尖划过。
那两名道士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呼吸之间。
陆錚利用后仰的势头,手腕顺势一转,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切开了左侧道士的手腕筋脉!
“啊!”那道士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未等另一人回防,陆錚已然回正身形,借著马势前冲的力量,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剑锋带著破风的锐响,乾净利落地从第二名道士的脖颈划过。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一伤一死,兔起鶻落,尽显从容。周围的叛党无不骇然,攻势为之一滯。
陆錚的亲卫抓住这个空隙,如虎入羊群,迅速杀出一条血路,直衝三清殿。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乌云的缝隙里,漏下了一缕日光,恰好照在玄虚子脚下。
玄虚子一惊。
隨即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天意,这便是天意啊!”
他指著陆錚,眼中满是癲狂,”上天开眼,老夫大业不成,不过是天命未到!你陆家的江山,终究是坐不稳的!”
为首的亲卫校尉当即上前一步,长刀一指,“妖道,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你如今已穷途末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玄虚子嗤笑:“想让老夫束手就擒?简直痴心妄想!”
陆錚目光如炬,朗声道;“玄虚子,你借天意之名,行害人之术跟谋逆之事,手上血债纍纍。这雨停日出,並非上天为你开脱,而是连它也看不过你的污秽,不愿再以雨水洗刷你的罪恶。”
“你若能配合调查,本王尚可留你一命,將你押解至父皇面前,为你自己所谓的天意辩上一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毛小儿,老夫纵死,也不会如你所愿!”
玄虚子笑声悽厉,手中火摺子猛地掷向脚边。
轰然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三清殿內早已备下火油硫磺,这把火,势必要將所有罪证都付之一炬。
“殿下!”亲卫惊呼,想要上前,却被热浪逼退。
陆錚立在火场之外,目光如鹰隼,死死钉在殿內另一处。
玄虚子自焚前,眼神往那里瞥了一眼。
“救火!给我把那里的火扑灭!”
士兵们提著水桶衝上去,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就在殿梁轰然倒塌的前一刻,陆錚拨开眾人,用湿透的披风裹住头脸,亲自冲了进去。
供桌下,一只紫檀木匣子,因被厚重的桌腿压住,竟还未被烈火完全波及。
他飞身而上,一脚踢开燃烧的桌腿,俯身將那木匣抄入怀中。
“撤!”
陆錚衝出火海时,背后是轰然倒塌的整座大殿。
机括轻响,匣盖应声而开。內里躺著数卷色泽沉黯的绢帛,边角已起了毛,显见有些年头了。一旁是封火漆严密的国书,漆上烙著陌生的图腾。
陆錚展开其中一卷。入目的字句,叫他指尖霎时一凉。
是盟约。南岭客为內应,助北蛮铁骑南下叩关,乱大昭之江山。事成之后,北蛮则倾力扶持其背后主上,问鼎中原。卷末朱印两方,一方是南岭客的私印,另一方是北蛮王庭独有的狼头大印。
若说盟约是刀,那封国书便是裹著蜜糖的毒。
其上乃是北蛮小王子阿古拉亲笔,白纸黑字,许诺待中原新帝登基,便將北翼十六州拱手奉上,以为贺礼。
割让国土,引狼入室。
原来北蛮內乱是假,借刀杀人是真。阿古拉是想借大昭的內乱,坐收渔翁之利,甚至不惜画出这样一张大饼,来引诱这些利慾薰心的疯子。
姜毅鹏以为自己攀上了青云梯,殊不知,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北蛮人眼里的棋子和弃子。
第141章 棋子?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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