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章 尷尬的瞥视
    仿若大梦初醒，隨后恍然大悟，待凯蕾娜完全反应过来之时，眼前容貌精致的黑髮女子依旧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向前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掌。
    双手相握的一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顿时如海浪般涌了过来，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適，仿佛躺在冬日午后的木椅上，暖阳柔和地向她撒来光辉，周遭是自己熟悉的家人朋友，而窗外的景色一片祥和。
    “……你好？请问是还有点晕吗？
    “不应该呀，我的传送很稳，不会让人觉得顛簸。”
    凯蕾娜眉头微皱，在轻微恍惚中慢慢朝著女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大体明白现状，隨即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上下左右皆是纯白的墙壁，看起来没有一扇可供出入的大门，不知来处的白色明光充斥著这片空间，带来敞亮的同时也莫名给人增添了一丝烦躁感;天花板上时而闪烁著若隱若现水蓝色光点，仿佛几只不断眨动眼眸。
    与此同时，房间中排列整齐的各警员也轻微骚动起来，纷纷摆出常规戒备的姿势，略显紧张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面前突兀凝结起来的水蓝色雾团），思考起栋洁刚刚所言的具体含义。
    直到心灵网络中传来乔恩示意环境安全，听从栋洁安排的命令后，他们这才终於放下戒备，开始在水蓝的云团中近乎本能地翻找起自己的个人物品来。
    隨后，思考核心中顶著显示月牙面容的信息窗口，乔恩快步走了上去，略显机械地朝栋洁挥了挥手，露出礼貌的笑容。
    月牙的声音还在他的核心中平静地响起:“……看来人都到齐了——乔恩，目前的状况是这样的:我们不確定深陷灵体云包围的你们身上会不会残留些灵魂甚至信息层面的污染，所以先带到这间房里进行隔离，希望你们能理解。”
    “当然，我服从命令，”乔恩轻轻点头，將自己与之相关的一缕思绪传递给其他警员，同时友善地看向了前方稳稳飘浮的栋洁。
    “您好……”
    然而，只是淡淡地用摄像头扫了一眼这位身穿黑白制服，举止灵动，充满知性的年轻女士，他便越过表象，在那具无比精致的躯壳之內感受到了大量非人的特质——只是这非人的特质不显露敌意与贪婪，並未带给他一丝一毫的恐惧，而是纯粹的好奇。
    片刻之后，躯壳的扫描结果显示为空值:自己的分析系统计算不出任何对方动作，灵魂预期的变化趋势，罕见的特殊案例令他很人性化地旋转起摄像头来。
    大多数站在此处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栋洁存在於房间之內，但他的战斗系统却无比坚定地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存在虽然存在於这片空间中，但她的一切动態信息却是无法量化分析的。
    仿佛一个从不向外释放任何光芒的绝对黑体，吸收了一切向它发射的波动。
    在寻常人看来，栋洁是个身材挺拔，情绪稳定，精致无瑕的脸上无论何时都掛著一种游刃有余態度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健康稳定的特质——这种与现实性格极度贴近的状態使得几乎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正常”，更不会有人怀疑对方是个特殊智慧体。
    但身为专业警官的乔恩却能明確从另一个方面感觉到对方身上涌动的气息与寻常智慧体的显著不同。
    身为维持代行者文明治安的智械，而且还是小头目，他拥有分析並制服一切常规(没有虚空能，幽能，神术，真理之力，圣光，世界底层法则，世界表层规律等超规格能力），非特大体型地表存在的能力——只要是遵循自然法则和常规流程创造的个体存在，在没有绝对数值差距的前提下，乔恩都可以通过身上的多种模块联合，以广域或局域心灵网络作为辅助，明確分析出对方的弱点，並在对方威胁到代行者治安的情况下以格斗数值的绝对碾压出手制服对方。
    这种压制力是基於代行者多变的领域而產生的经验对抗法——常规法力驱使的能力，无论看上去多么诡譎多变，乔恩都能捕捉对方大大小小的特別反应，快速找到破解之法，利用隨身空间中的装备快速制服甚至消灭对手。
    但在扫描到栋洁的一瞬间，他的一整套防卫体系便陷入了情绪层面的呆滯——仿佛只是在扫描一段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的“空泛描述”，系统没有提取到任何可作为攻略条件的信息，无法基於现有的资料库查询到任何对策。
    也就是说，假设面前的姑娘是自己的敌人，即便忽略战力层次的差距，乔恩也没有任何拿下对方的把握:如同第一次飞向太空的大气层內飞行员，同样经歷著一场脱离大地的飞行，但却触及到了完全不同的本质。
    隨著摄像头精度变得越来越高——乔恩现在可以確定了，对方躯壳表象上流动的血液，依附的皮肉都不过是如装饰物般可有可无的存在。面前女子真正的本体根本不是那些有形的物质，而是一种至少以他的民用系统完全检测不出来的超凡体系。
    突然，一阵几乎快能被算作错觉的轻微颤动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乔恩感觉身子整体相对整个世界向下陷了一丝丝，紧张感如同黏稠的树脂般粘了上来——但很快，他感受到从栋洁身旁传来的一次简洁干练的直视，那种轻微的颤动在一瞬间后消失了。
    对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观察她的躯壳构造？！
    几乎是在某种莫名其妙的本能驱使下，乔恩近乎被控制著打开了自己的灵视，在灵体视角下近乎目光如炬地以另一个视角看向了面前的栋洁！
    这次，他没有看到任何可以称为人类的存在，就连正与栋洁握手的凯蕾娜也消失了。
    苍白的房间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笔直矗立，通体晶莹剔透，正静静立在地板上的水蓝色柱子——它的高度与栋洁的身高大致相当，顶端则是一个二三十厘米圆锥。
    乔恩顿时一怔，机械之躯莫名地鬆弛下来，愣愣地维持著灵视，呆望著面前的蓝色圆柱，一股怪异感不由得升腾而起。
    【所见怎么没有想像中那么扭曲怪诞？】
    那根蓝色的圆柱也在好奇地打量著他——它没有一只眼眸，但乔恩觉得它简直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四面八方盯著自己，仿佛在周身召唤出一片温热的浓雾包裹了自己。
    可它为什么要盯著自己？
    【应该只是单纯懒得关自动侦测。】
    下一瞬，还没来得及详细思考，又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控制著，乔恩又在诡异之力的驱使下关闭了灵视。
    视野在一瞬间恢復到了正常状態。
    在平静白皙的房间中，圆柱矗立的地方，栋洁依旧保持著原有的姿势，隨即又微微弯下腰，还在对凯蕾娜笑脸相迎，气质中带著令人安心的温暖。
    “原来是这样……
    “乔恩，你无须担心，有卓姆先生在，环境是绝对安全的。”
    乔恩的脑海中慢慢传来了月牙若有所思的感嘆和安慰。而前者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机械臂发出一阵奇怪的摩擦声，接著就將视线迟钝地落在了对刚刚发生的一系列情景毫无察觉的凯蕾娜身上，不再做出任何行动了。
    “……情况我了解，栋洁女士，”凯蕾娜回头望了眼正躺在床上睡著了的婉婷，以及无数安静检查自己隨身物品的警员，有些惊嘆地看著栋洁说道，“……我的家人，我们的弟兄，还有那些物品，都是您帮忙搬来的？”
    如果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传送编队在常规环境里完成了这项工作，她会觉得稀鬆平常——可在长子卓姆都不敢贸然操作的灵体云內，栋洁单人完成了人员和物品，甚至飞船数据的全部转移，这就非常值得惊嘆了！
    “算是我的个人天赋，没什么特別的——把你们从飞船里瞬间移动到卡洛特先生的特別办公室里並不需要花多大工夫，”栋洁轻轻笑了笑，口中没有任何一丝骄傲的情绪，“倒是凯蕾娜女士您，我听说了你们那边的努力，感谢你们的付出——流程进展的顺利吗？”
    “嗨，我没出力，都是梦黎婉婷还有神明大人的功劳，总体波澜不惊吧……”凯蕾娜神情有些恍惚，但话语逻辑依旧清晰，“不过说到神明大人……请问你们现在准备怎么营救祂？”
    “现在灵体云正跟著飞船自动巡航，绕著碎石带无人区里的某个坐標旋转——近两天內不会有任何载人飞行器接近它，安全风险不用担心，”栋洁回忆著月牙传给他的资料解释道，“你的那位神明大人虽然陷在风暴里边，但我细看过他可公开的生命形態情报——一朵灵体云肯定伤不到它。”
    “所以，目前最稳妥的方式是等灵体云在婉婷梦境分离后自动消失？”凯蕾娜微微皱眉，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如果有这么简单那最好，”栋洁微微点头，“但估计没那么好运。”
    “什么意思？”凯蕾娜顿时紧张起来。
    “那位界外之音在顺著灵体云向內爬去，那道涡旋並不是一道单纯存在於实体空间中的力场——我近距离观察过，它似乎还呈现出类似传送门的性质。”
    栋洁的表情这时终於严肃起来，带著一丝温热的同情看向凯蕾娜说道:
    “而祂现在正处於某种心智混沌的迷离状態，如果那道门通往一处我们没法掌控的未知领域，那界外之音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