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故人相见(上)
    没等月亭继续喋喋不休地找他询问，託管者已经提著祂装著世间万物的迷你球壳一溜烟飘向了代行者警员驻扎的营地。而当席地而坐的警员甲乙丙丁再次开始发射出各种各样频率的波动呼唤自己之时，后者也轻轻抬起右手朝警员们挥了挥，仿佛勤恳的服务员般靠近了最近一处哨站营地。
    “我来了，诸位。方才的战斗多有超出你们足以应对的范围，令诸位有所疲倦，不知宫殿浮岛边缘的环境合不合你们心意？”
    “……嗯？”
    月亭没想到託管者居然真的把自己撂了下来，独自一人飘向了如树林般密布的营地，当即有些诧异地跟了上去——不过隨著一来一回几番试探，祂也迅速开始习惯对方的行事风格，轻盈地跟著对方走了过去，隨后有些焦急地开口道:“你等等，手里那个球別掉了——里边可还放著所有的小机器人！”
    託管者头也不回，隨手將手中握著的迷你球壳倒著朝月亭高高拋起，精准地在漆黑的虚无中划过一道弧线甩回了祂手里:“这是个缩略模型，里头的图像只是个示意图，你的爱子们现在安全得很，既然你这么重视，那就把这块錶盘直接交给你保管吧。”
    “……行吧，”月亭虽然心觉古怪，但还是下意识一把接住了託管者投来的迷你球壳，紧隨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远方的营地说道，“印象中，满月宫没这功能啊……”
    “时过境迁，宫殿系统在文明体系崩溃之后也进行过不少次功能更新——虽然没有任何技术突破，但如今在大多数环境下也可做到永续。
    “老实跟你说吧，目前满月宫身上的谜团多如牛毛，哪怕是那位『审查官』月牙，甚至是他背后的大组织，对宫殿系统也知之甚少——而那些流落他乡的其他同胞就更不可能了。
    “我们唯一能百分百確定的，就是这座宫殿是安全的。”
    【……】
    “明白了……所以，我现在大概了解，这位月牙是来调查我们故乡这几千年乃至从混沌初开之时起发生的一切事件真相的，其中当然也包括这座满月宫……”月亭一边跟著跑动，一边还不忘留意手中球壳內的智械群落，若有所思地回应道“我自己的记忆都无比混乱，当然不会隨便质疑他人的动机——但你知道他背后那个庞大文明的最终行动纲领是什么吗？这会將我们的文明导向何处？”
    先前，卓姆就向月亭简单介绍过帝国和虚空秩序的情况——再结合自己七零八落的记忆，月亭勉强对外界的世界有了基础的认知。但要想为自己视若珍宝的智械文明找到一处安身之所，他还必须要了解更多情况，尤其是卓姆口中“帝国缔造的秩序”。
    “哦，刚刚和我聊了那么多故乡的情况，现在又开始对无序混沌之外的世界好奇了？”託管者转头看了眼月亭，“可以。在我看来，月牙背后的那个虚空秩序是为了保证无数文明的生存发展，以及维持万界法则的稳定运行而存在的。
    “秩序的捍卫者会出手拦下所有体系之外的入侵物，甚至主动出击歼灭，杜绝这些外部干扰影响到文明的正常发展;但对於体系內的部分矛盾和灾祸，祂们则顺其自然，相信文明自己的力量。
    “所以，与其说是帝国乃至三大神系统治了无数宇宙，倒不如说是祂们维护著万界的法则秩序，看护著自己辖区宇宙中的各大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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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概念，倒像是月明【苍白之王】先生曾经提出的『人工天道』，一种比道德巨构更强大的秩序维持系统……没想到居然在故乡之外有人实现了？”月亭忽得眼前一亮，仿佛听说了一直迟迟寻觅不到的至宝，“所以……”
    “好了好了，现在是真要暂时缓缓了，时间还多，情报可以慢慢谈，机器人也可以慢慢安置，某些蛰伏在阴影中的臭虫【】也不需要立刻去收拾，就先请月亭先生去赴宴吧。”託管者漆黑的面容上仿若闪过一丝正常生物无法解读的微笑。
    “我最后只说一点:苍白之王月明眼中的『无』並非什么概念都不復存在，而是在一切归无之后，便再无任何规律可以限制存在的变化，一切存在便拥有了无限的可能与无限的自由。
    “对可能性的守卫，和守卫已存在之物一样重要。”
    “託管者先生……您到底是……”月亭突然托举著迷你球壳停了下来，有些愣愣地望向对方，记忆中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卡著一个难以回忆起的名字。
    “你看，月亭，咱们这不是一交流，把苍白之王的名字都带出来了吗？
    “咱们就从这个名字开始，把那些真实的歷史全部从苍凉的太空坟场群里挖掘出来吧。”
    略显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託管者再不言一语，径直朝代行者营地走了过去。
    ……
    “……你们有没有觉得，刚刚朝咱们仨走过来的俩人，好像在几秒钟里说了几十句话？”
    距离月亭和託管者最近的一处哨站据点旁，围绕著布满凸起金属碎片，扎根在米黄色浮岛边缘的长子触鬚，警员甲乙丙正坐在粗糙的黄色岩石上，三人面对面享用起了面前的幻汤，从里边相继摸出了膨胀螺丝，螺帽，小铁片和金箔，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端坐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黄色大地上，向內是一座令人嘆为观止，难以分辨文明程度的宏伟宫殿与无数金黄色的建筑群落，向外则是无穷无尽的漆黑虚无，极目远望也寻不到一丝光亮——眾人都对月牙拥有的这处空间格外好奇，同时也乐於沉浸在这片空灵而安全的环境之中，享受著拂面微风的凉爽。
    “啥意思？”老警员丙埋头把一块黄金整个吞了下去，扭头看了眼正快速接近的託管者和月亭，微微皱了皱眉“……瞧一件平常的事情给你说得那么玄乎，这不就是心灵通讯吗？”
    “不是，是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带字幕，”新人警员甲扭头看了眼身后靠近的二位，双手比划著名解释道，“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抽象，我能感觉到他们说话的时候，会投影相应的字幕在……『外边』，但不是我身上，也不是他们身上，就是……概念上的『外边』。”
    “……什么乱七八糟的？”警员丙不屑地咂咂嘴，但隨后很快改了口，很人性化地托著下巴说道，“……不过这也確实算是件怪事，上报总比不上报好——等他们过来，你就把这件事报上去。”
    “……报给他们？”警员甲有些不解地转了转摄像头，“不是应该先通知乔恩长官吗？”
    “都报也行，审查官给的指令是只要最后信息能传递到他那里就成，不用过分纠结报给谁——反正他们一看就是审查官的手下嘛。”
    “哦，好的。”
    “……我说你们……比起纠结这些事儿，你们不觉得我们这里的幻汤有点奇怪吗？”一直在一旁埋头啃螺丝的警员乙突然低下头诧异地望著微微荡漾的银白色汤料，“从刚刚开始，幻汤就莫名其妙一直少料——隔壁起码五分钟才要换一桶，我们三分钟就得换一桶……”
    警员丙嘴里叼住一根金棍，慢慢上前瞅了一眼:“……你確定不是你胃口太大了？”
    “扯淡！肯定不是啊！”
    “哗啦，哗啦……”
    这时，一阵清爽的落叶声突然在三人身后响起，甲乙丙三位警员立刻扭头看向后方——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形生物几乎是以飘浮状態靠了过来，隨后理所当然地在哨站旁停止，黑色的人形生物很有礼貌地朝眾人挥了挥手。
    警员甲轻轻转了转摄像头:那白的人形生物形態和普通人类別无二致，但浑身色调却披上了一层突兀的苍白，发色亦是一片白色，黑的人形生物则更为独特，全身上下儘是一片漆黑，仿佛是哪家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霍尔莱塔黑体奥术灵。
    但思绪很快隨著託管者和月亭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消散了——警员甲略显尷尬地与二“人”对视一眼，隨后开始飞速思考如何给话题起个头。
    这白的倒还好……黑的连表情都没有，感应器也扫不到对方的情绪波动——等会该怎么察言观色啊？
    对面会不会是审查官手下的大领导？自己跟他说话要加敬语吗？
    想到这儿，警员甲不敢贸然说话，只能等待对方率先发言。
    与此同时，月亭也在沉默中盯著三位警员进行起了高强度的头脑风暴:对面的文明有没有阶级观念？是个体意识还是集群意识？待会自己会不会说出些触犯对方雷区的话？
    这样一想，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怕莫名其妙间与人產生矛盾。
    於是，警员甲就这样站在原地和月亭大眼瞪小眼起来，二人都不太敢率先发言——只能互相目视著，尽力露出和睦的笑容。
    託管者本来是打算靠近后直接搭话的，但现在见此情形，也饶有兴致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观赏起了这副景象。
    神奇的死锁现象不断持续，大约过了一分钟，他这才慢慢靠了过来，准备替月亭解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莫名其妙的咕嘟声竟从所有人中心的幻汤锅里传了出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令眾人纷纷將视线投向了汤锅！
    “咕嘟咕嘟……嗝儿……”
    银白色的圆柱形汤锅反射著金色建筑发出的光芒，飘浮在半空中，此刻正如石猴快要炼成火眼金睛的炼丹炉般剧烈颤动，显然状况不太对劲。
    下一秒，隨著一阵突兀的喷发声，一只奇怪的球体呈拋物线从汤锅中轰得一声飞了出来——警员甲立刻低头躲避，而月亭则是下意识起跳一抓，握住了那颗奇怪的球体！
    球体並不烫手，摸起来像人的皮肤一样光滑而富有弹性，仿佛一个有灵性的生命，月亭落回地面，立刻一把將球递到自己怀里，轻轻摊开查看。
    这是一个半径几厘米的小肉球，表面和人类的皮肤完全一致，看上去毫不瘮人。
    “……位面之钉？”
    月亭眨眨眼——下一秒，那肉球竟凭空变出了一头黑髮，隨后旋转著朝向了祂的脸庞。
    很快，一双蓝宝石般美丽的人类眼睛又从皮肤上冒了出来，一脸童真地盯著祂看。
    “……我……饿啊……”
    化作“人形”的小钉子傻乎乎地朝所有人喊了一声，用来向眾人表示自己现在確实很饿。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