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方案用了四十七秒讲完。
没有ppt。没有三维推演。只有她的声音和一张从天河-iv实时渲染出来的母巢剖面图。
“聚焦腔发射信標时,能量迸发撑开了一条从海平面直通核心区的通道。”她用光標在剖面图上画了一条红线,“通道口径约三十米,目前正在癒合。按当前速度,四十分钟后完全闭合。”
“母巢表面的生物装甲,我们现有武器打不透。但这条通道是从內部撕开的——伤口边缘的组织还没有完成角质化,物理强度只有正常装甲的百分之七。”
她停了一秒。
“这是唯一的入口。”
赵建国的声音从崑崙基地的加密频道传来:“目標是什么?”
“两个。第一,物理摧毁核心充能节点。第二,在聚焦腔內植入电磁干扰装置,让它无法再次聚焦发射。”苏婉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了一下,“完成这两项,母巢就算活著,也只是一团没有牙的肉。”
“时间窗口?”
“三十分钟。信標发射耗尽了三个节点的全部储能。重新充满需要三十分钟。在这之前——”
“谁来?”赵建国打断了她。
苏婉沉默了三秒。
“小队不超过五人。承影机甲深潜模块可以提供基本的水下行动能力和生命维持。需要携带干扰装置和爆破组件。”
她没有说“需要活著回来”。
频道里安静了。
赵建国看著面前的態势屏。屏幕左下角的终端状態栏显示:三百四十一个操作员终端同时在线。
没有人主动申请。
也没有人下线。
赵建国知道为什么。这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潜入一个四公里直径的活体生物內部,在三十分钟內完成爆破和植入,然后在通道癒合之前原路返回——这个任务的生还概率,在场每个人都算得出来。
沉默持续了十一秒。
一个声音从承影部队的通讯频道里传出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去。”
承影三號机驾驶员,李錚。
就是两个小时前被利维坦抽飞二十米、胸甲凹了半尺、爬起来把三发炮弹灌进利维坦嘴里的那个。
频道里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三號別抢。”
“跟了。”
赵建国按下通讯键。
“批准。五分钟准备。”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搪瓷杯被他攥在手里,杯壁上的瓷釉被指甲刮出了一道白印。
临时整备区。
五台承影机甲並排站在充能架上。技术员以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拆卸陆战模块,换装深潜组件。
深潜模块的额定工作深度是八百米。母巢裂缝的最深点在海平面以下近一百米——这个数字还在变,因为母巢还在缓慢上浮。
李錚站在三號机旁边,看著技术员把最后一组密封垫圈压进关节接缝。
“额定八百,实际能扛多少?”
技术员的手没停。“理论极限测试数据——”他吸了口气,“六折。大概四百八十。”
“够了。”
苏婉的影像出现在整备区的全息屏上。她手里举著一个半臂长的圆柱形装置,外壳是哑光黑色,两端各有一组磁吸接口。
“干扰装置。”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操作流程只有三步。第一,找到神经网络的主干——直径最粗的那根。第二,把这个东西的磁吸接口贴上去。第三,按下顶端红色按钮。”
她停了半秒。
“按下之后,装置会释放一次定向emp。脉衝持续十五秒。十五秒內,母巢的神经网络会全面紊乱。充能节点失去控制信號,能量迴路断开。”
李錚接过装置,掂了掂。三公斤出头。
“十五秒之后呢?”
“神经网络会重启。”苏婉说,“所以你必须在十五秒內,物理摧毁至少主充能节点。”
“明白。”
李錚把装置掛上机甲外掛架,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四个人。都在穿戴。都没说话。
林寒站在双穿门旁边。
门开著。蓝色的光幕稳定地悬浮著,四百平方米的通道截面,净化力场向外推出五十公里。
五个人进去之后,如果他们还能出来,这扇门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林寒的任务是守著它。如果情况失控,他要关门。如果出现意外,他要重新开门。
但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等那五个人回来。
或者回不来。
五台承影机甲穿过双穿门。
蓝色光幕在他们身后闪了一下。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海山特区的海岸线上。
没有停留。五台机甲同时启动深潜模块,衝进海水。推进器喷出白色的气泡,在灰色的海面上拉出五道尾跡。
下潜。六十米。六十二米。
海平面以下六十三米。
裂缝像一道被斧头劈开的伤口。
边缘是撕裂的生物组织,暗灰色的角质层向外翻卷,断面渗出淡黄色的黏液。黏液在海水中扩散成一团团浑浊的云。
五台承影机甲以纵队阵型切入裂缝。
机甲照明系统全开。六束白光打在通道壁上,照出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纤维。纤维直径从几毫米到几厘米不等,在光束下泛著冷白色的萤光。
它们在动。
收缩、舒张、收缩。节律和心跳一样。
通道壁在缓慢地向內挤压。癒合速度比苏婉预估的快——通道口径已经从三十米缩窄到了二十二米。
通讯开始出现延迟。海水和生物组织的双重屏蔽让无线电信號衰减到了极限。
“通讯检查。”李錚的声音在频道里带著杂音。
“二號正常。”“三號收到。”“四號在。”“五號——”最后一个声音被一段静电噪声切断了两秒,“——五號正常。”
李錚看了一眼hud上的深度计。七十一米。温度计显示通道內水温三十九度。
热的。
这里面是活的。
海岸线。
张铁军没有时间想別的事。
第一道防线在八分钟前被突破。流线型变异体以十二只为一组穿过缺口,沿著街道两侧的建筑掩体交替推进。
他带人撤到第二道防线。沙袋、翻倒的运输车、预埋的钢板焊成的路障。狭窄的街道把火力通道压缩到二十米宽。
12.7毫米重机枪架在路障后面,三挺交叉火力封锁正面。
流线型衝上来。第一波十二只。弹幕把前六只打成了碎片,后六只从残骸上翻过去继续冲。
第二波紧跟著到了。
“东北角!”有人在吼。
张铁军扭头。三只流线型从一栋废弃仓库的二楼窗户跳下来,绕过了正面火力。
一个钢铁城的老兵端著qbz-191迎上去。三发点射打中第一只的头部。第二只扑到了他身上。
张铁军抄起路障旁边的一根钢管,衝过去,一管子抡在变异体的脊椎接合部。钢管弯了。变异体的腿软了一下。老兵从地上滚开,把枪口懟进变异体的腹部,扣光了整个弹匣。
“二號防线被突破!”对讲机里有人在喊。
赵建国的声音切进来。没有多余的字。
“给我顶住。”
鸞鸟號在头顶转向。舰腹的雷射阵列对准海岸突破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射线把一片三十米宽的区域烧成了玻璃。
变异体的尸体在雷射扫过的地方蒸发殆尽。但后面的还在涌。
母巢內部。核心区域。
李錚停住了。
通道在这里突然展开,像一条狭窄的血管匯入了心臟。
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球形空间。
中央悬浮著一团东西。
不是肉。不是骨。是纯粹的、高密度的神经网络纤维编织成的球状结构,体积比一栋六层居民楼还大。表面覆盖著脉动的半透明薄膜,膜下是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纤维束在蠕动。
球体下方,三根直径超过十米的管状结构连接著三个暗灰色的节点——充能节点。
节点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流动。正在恢復。
苏婉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断断续续,像隔著十堵墙在喊话。
“……还有二十三分钟……主节点……最大的那个……”
李錚把干扰装置从外掛架上取下来。三公斤。他走向神经网络球体。
球体表面的薄膜在他靠近时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停。
机甲的机械手把干扰装置的磁吸接口对准神经束最粗的那根主干——直径半米,表面布满密集的突触节点。
贴上。
磁吸固定。绿灯亮了。
“苏婉。插好了。”
通讯里的杂音猛烈了一下。然后苏婉的声音挤了进来。
“emp触发。十五秒。快。”
李錚按下红色按钮。
装置震动了一下。一道无声的脉衝从接口处扩散开去。
球形空间里所有的神经纤维同时开始抽搐。不是缓慢的蠕动——是剧烈的、痉挛式的颤抖。像有一万根琴弦同时被拨断。
充能节点表面的光灭了。
十五秒。
李錚转身。等离子切割器从机甲右臂弹出。他冲向最大的那个充能节点——主节点。
切割器的高温弧光切入节点表面。角质层在等离子温度下气化,露出里面一团搏动的核心结构。
“爆破组件!”
四號机的驾驶员把预製的定向炸药包塞进切口。引信激活。
“退!”
五个人同时后撤。
爆炸。主节点从內部被炸成了碎块。生物碎片和黑色体液喷满了整个球形空间。
李錚没有停。他冲向第二个节点。等离子切割器已经过载了——光弧不稳定,明灭交替。
他不管了。切割器懟上去,能切多深切多深。
十二秒。
第二节点的表面被切开一道半米深的口子。不够深。但四號机又塞了一组炸药进去。
第二次爆炸。节点炸裂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还在渗出黏液,试图自我修復。
十五秒到了。
神经网络停止了抽搐。纤维束重新开始蠕动。但紊乱还在持续——就像一台死机后重启的电脑,系统还没完全加载完毕。
通讯恢復了。
“主节点摧毁。第二节点报废。”李錚的声音在频道里带著粗重的喘息,“第三节点还有能量残余,但聚焦腔充能时间被延后至少——”
他看了一眼hud上苏婉远程推送过来的估算数据。
“——两个小时。”
频道那头,苏婉的呼吸声响了一下。
“两小时。够了。”
四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四个字背后的东西——两个小时,足够东风完成三轮装填。足够鸞鸟號重新部署天基打击。足够把所有还没撤完的人送过双穿门。
两个小时就是一切。
然后李錚的声音又传来了。
这一次,背景音变了。不是机甲警报。是一种连续的、沉闷的、像巨兽吞咽食物时喉咙收缩的挤压声。
“通道在塌。”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们出不去了。”
第288章 绝地反击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
陆地键仙、
无限之催眠术士、
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
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
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
嗜血毒尊、
迷雾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