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肉壁垒
    海湾凝结的冰面上，一道两米多高，暗红色的冰墙拔地而起，乍一看还以为是微缩的长城。
    冰墙的主要材料当然是从海面冰层上开凿出来的冰块，至於那些暗红色则是从海里捕捞出来的海鱼分割肢节出来的血肉。
    海鱼的血肉可以快速凝固，因此被琼恩用来充当粘合剂，凑近一看便能发现这一堵冰墙上沾满了鳞片，不少鱼头鱼尾从冰块的缝隙中露出。
    琼恩这次带来的大部分都是能够拉得动硬弓的士兵，甚至连造价昂贵的十字弩都全部带来了。
    士兵们躲在坚固的冰墙后面就能够安全地进行火力投射。
    琼恩並不打算和攸伦廝杀，反正时间站在自己这边，拖得越久，这群海盗就越是走不了，等罗柏的北境大军抵达，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与琼恩的军队相对的铁群岛士兵则聚集在各自的船上等待船长和首领们的命令。
    昨天深夜的时候，攸伦返回了这处无名海湾，但是因为强行军的原因甚至有人掉队，不得不以这些船只作为据点进行短暂的休息。
    他们並没有將琼恩的冰墙放在眼里，为了掠夺，他们攀登过更高的墙，而且攸伦还告诉他们，琼恩这边只有一千来人，而他们足足有八千人。
    甚至不用攸伦说什么，这帮铁群岛的海盗们也能够从船只的数量看出来琼恩的军队並不多。
    因此都想赶快结束战斗，把船想办法弄出来，然后去別的地方再抢一把。
    “大人，让我先去进攻吧，他们的墙不算高，只要多带点人，应该能衝过去！”沙汶波特利向攸伦建议道。
    而攸伦事实上並不擅长打仗，面对这样的战场，他首先想到的其实是有没有什么魔法能够帮自己打贏。
    但琼恩也会献祭魔法这个事实明显超出他的意料，他也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准备了。
    自己有乌鸦充当眼睛，琼恩也有渡鸦，而且对方似乎准备得还更充足一些。
    没有办法，似乎只能硬碰硬了。
    “那你去吧，让穿著鎧甲的冲在前面。”攸伦命令道。
    “遵命，大人。”
    得到攸伦的命令，沙汶带著两千人准备朝著冰墙右翼发动进攻。
    沙汶站在一艘被冰层冻住的船上看著这些铁群岛士兵，他们的衣著基本上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士兵们的头髮以黑色，深褐色和亚麻色为主，还有少量的红色和黄色。
    那应该是来自河间和西境的血统，他们的母亲大概是某个人的盐妾或者战利品。而发色越是鲜艷，身上的装备就越是简陋。
    大多数士兵都穿著皮甲，毕竟他们基本上是在船上战斗，如果穿著鎧甲战斗不小心落水那就是必死无疑。
    而现在他们需要在陆地上战斗，儘管实际上是在冰面上但差不了多少，那么装备就是很大的劣势，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好几倍。
    波特利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让冰冷的空气充盈自己的肺，然后大声道：“我们是铁群岛的铁种，我们是淹神的子民，那个卑鄙的私生子用卑鄙的巫术困住了我们的船，这是对淹神的褻瀆！为了淹神，为了铁群岛，撕碎他们！
    淹神万岁！”
    “淹神万岁！铁群岛万岁！”
    一眾铁群岛士兵的士气被激发起来，他们抬著用来攀登的简易梯子冲向琼恩的冰墙。
    而琼恩这边，他不需要给士兵们作任何动员，看著那些向冰墙衝过来的海盗，士兵们的眼里全都散发著精光。
    按照琼恩的规矩，一颗颗人头就是一片片土地，一堆堆金幣，当他们得知对面足足有八千多海盗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心跳加快。
    他们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鎧甲，手里精良的弓弩和锋利的长剑长矛，身上散发的热气都快要融掉脚下的冰层。
    战斗一触即发，铁群岛这边虽然也有弓兵能够提供一些火力掩护和投射，但八千多人的军队里，弓兵还不到五百，弓弩的质量更是参差不齐。
    一阵不算密集的箭雨过后，只在冰墙上留下几个白点，看不出任何杀伤力。
    而那些扛著梯子的铁群岛士兵则趁著这並不猛烈的箭雨不停地往前冲。
    然而意外发生了，他们的脚下滑得不像话。琼恩已经命人在冰墙前面通过泼水的方式来使其儘可能光滑，那些海盗们都还扛著梯子，一个人滑到就是一串人滑到，后面的人想要减速，结果宛如连锁反应一般滑到一大片。
    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坏士气的事情。眼前的一幕看得后面的沙汶波特利都不由得放慢脚步，生怕自己也在战场上滑倒丟了丑。
    “所有人准备—”负责指挥的布林登面无表情地命令道，站在冰墙后面的几乎人人弯弓搭箭。
    “拉——”密集的弓弦拉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让人牙酸的声音传到那些海盗的耳朵里，让他们挣扎著想要起身继续衝击，可脚下实在是太滑。
    “放！”
    弓弦发出嘣嘣嘣的声音，士兵们开始了自由连续射击。
    连续不断地箭矢之下，距离冰墙几十米远的地方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本来还算乾净的冰面很快就浸满了血污。
    波特利因为还在衝锋队伍的最后面，因此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箭矢的覆盖范围，然而看到的却是让他永生难忘的地狱景象一受伤的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脚下实在是太滑了，再加上身体中箭发力不均衡，刚站起来就又倒下。
    更有甚者刚站起来好不容易跑了两步，结果却被绝望的同伴拽住裤管拉倒。
    在那钢铁暴雨一般地箭雨下，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想要爭取那一线生机。可那些箭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接著一个贯穿他们的身体。
    在扔下超过五百具尸体之后，这群海盗们的热情被彻底打灭，就连那些没有参与衝锋的海盗也不敢轻言衝锋和战斗。
    “嘿！我也当了一回守夜人。”看著那些逃窜的海盗以及脚下的冰墙，桑鐸忽然很有幽默感地想道。
    而其他士兵则乐呵呵地计算自己这一战的斩获，他们几乎没有付出一个人的伤亡，却基本上两个人就能分到一颗人头。
    “我射死了四个！回去就能娶老婆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傢伙爬都爬不起来，简直比射死一只兔子还要容易。”
    凯岩城的士兵们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自己的斩获，而攸伦这边可就愁云惨澹了。
    拥有乌鸦充当眼睛的攸伦清楚地知道罗柏大军现在的位置，他们正沿著国王大道向临冬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足足三千人，而且全都是骑兵，最多三天时间，他们就能赶到临冬城，然后再有两三天，他们就会抵达这处海湾。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要我说选择攻打临冬城就是一个错误，別的地方至少没有该死的冰雪！我们的船也不至於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一名来自卓鼓家族的船长抱怨道，然而他话音刚落，胸口便透出一把短刀。
    一眾前来商议的船长心中都是一惊，杀人的正是攸伦的僕从。
    只听攸伦那阴惻惻的声音响起：“我们现在除了突围之外没有別的办法，谁要是继续在这里发牢骚，那我明天就派他第一个去攻打那堵该死的冰墙！”
    在攸伦的淫威之下，本来也准备发牢骚的船长连忙闭上嘴巴，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位可是巴隆大王的弟弟。
    “大人，我们或许可以用那个史塔克试一试。”有一个人开口道，这位是古博勒家族的船长，他是古博勒的儿子。
    他的建议很简单，那就是用布兰作为要挟，或者说条件，让琼恩让开一条路让他们离开。
    这个年轻人的提议得到到不少人的默认，毕竟用一个残废换他们一条生路简直不要太划算。
    但是他都没有注意到，从战场上下来的沙汶波特利一言不发。
    沙汶知道攸伦对布兰似乎特別重视，让他用布兰来交换，他肯定不愿意。
    毕竟一个能够召唤暴风雪的人怎么会向凡人低头？
    果然，攸伦沉声道：“你是古博勒家族的人对吗？”
    “是的大人。”年轻人有些不明所以。
    “听说你们古博勒喜欢挖铁矿石然后和那些青绿之地的人换钱对吗？我的我们铁民从来支付的都是铁钱，你们古博勒为什么那么喜欢支付金幣呢？”
    “大人，我们————”年轻人想要辩驳，但是却被攸伦打断。
    “我们有足足八千人，那个私生子只带来一千多人，难道要我们这八千多人向一千人投降，你还是不是“灰海王”的子孙？”
    终於，在攸伦的一番道德绑架”下，再也没有人提出什么求和的事情，可就在这时，忽然一名侍从一脸慌张地跑进来。
    眾人连忙出去，只见他们遗留在战场上的那些尸体被琼恩废物利用”。
    这些尸体落得和那些海鱼一样的下场——充当冰块的粘合剂。
    有了这些尸体，那堵该死的冰墙一夜之间又加高了三尺！
    从冰块中露出来的残肢断臂，让那堵可怕的冰墙显得愈发狰狞，成为了一座真正的血肉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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