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蹲下身，与她平视。
    “真正的暴力，不是用来破坏规则的。”
    他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的灵魂。
    “是用来……制定规则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林嵐月面前。
    那是一枚晶片，和一部特製的通讯器。
    “这里面，是『鹰巢』一个叫『建筑师』的人的全部资料，以及他策划威胁我妹妹的所有证据。”
    “这个人，现在在日內瓦，『鹰巢』的欧洲总部。”
    林嵐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知道“鹰巢”的欧洲总部意味著什么。
    龙潭虎穴。
    全世界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你想让我……去杀他？”她的声音在颤抖，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不。”陈凡摇了摇头，“杀了他，太简单了。”
    他看著林嵐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活捉他。”
    “我要你，当著『鹰巢』所有高层的面，把他从那个乌龟壳里，毫髮无伤地，带出来。”
    “然后，把他，像一条狗一样，扔到我的面前。”
    林嵐月彻底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暗杀了，这是在向一个全球性的顶级组织，正面宣战！
    “做不到？”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林嵐月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这是陈凡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让她真正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不是作为一件工具，而是作为一把，能够撬动世界棋盘的……利刃。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需要支援，需要情报，需要……”
    “你什么都不需要。”陈凡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因为，从你踏上日內瓦土地的那一刻起。”
    “『炼狱』，將为你清空所有障碍。”
    “情报网会为你提供他每一秒的动向，『幽灵』部队会为你瘫痪总部的安保系统，『清道夫』会为你处理掉所有追兵。”
    “整个『炼狱』，会成为你一个人的后盾。”
    陈凡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林嵐月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走进那扇门，然后，把他带出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林嵐月。”
    “证明你，到底是只能在阴沟里挣扎的『魅影』。”
    “还是能站在我身边，执掌『审判』的……『夜之女王』。”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看她一眼。
    林嵐月跪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地上的晶片和通讯器，又看了看陈凡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绝望的黑暗中，一缕疯狂的光，在她的眼底，重新燃起。
    她缓缓伸出手，捡起了那枚晶片。
    ……
    布加迪车內。
    龙雨晴看著重新上车的陈凡，眼神有些复杂。
    “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
    她不怀疑林嵐月的实力，但她的精神状態，极不稳定。
    “一块好的钢铁，需要用最滚烫的血，和最冰冷的火，来淬炼。”陈凡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要么，她在烈火中重铸为神兵。要么，就融化成一滩废铁。”
    “对她，对我，都是一个结局。”
    龙雨晴沉默了。
    她明白，陈凡这不是在给林嵐月机会，而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切割”。
    就在这时，陈凡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名字——【普罗米修斯】。
    陈凡睁开眼，接通了电话，並按下了免提。
    一个苍老、威严，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凡先生，我是『鹰巢』的现任理事长。”
    “关於亚伦·科尔伯格的愚蠢行为，我代表『鹰巢』，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深的歉意。”
    “我们愿意交出亚伦，並赔偿您的一切损失，只求平息您的怒火。”
    对方的姿態，放得极低。
    显然，“炼狱”的全面启动，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龙雨晴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陈凡贏了。
    他用雷霆手段，逼得一个庞然大物，低头求和。
    然而，陈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道歉？”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普罗米修斯，你以为，我是在跟你们过家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从你们的人，把准星对准我妹妹的那一刻起。”
    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威。
    “这个世界的旧规则，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来宣布新的规则。”
    “第一，亚伦，我会自己去取。我的手下，会把他从你们的总部带走。你们的人，谁敢动一下，我就让『鹰巢』从地图上消失。”
    “第二，『鹰巢』，必须解散。”
    电话那头的普罗米修斯，呼吸猛地一滯：“陈凡先生！你这是要与整个西方世界的地下秩序为敌！”
    “为敌？”陈凡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蔑视。
    “不。”
    “我是要，取而代之。”
    “从今晚起，『炼狱』，將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秩序。”
    他掛断了电话。
    车內，一片死寂。
    龙雨晴震撼地看著身边的男人。
    她以为，他只是想復仇，想立威。
    她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恐怖。
    他不是要掀翻棋盘。
    他是要……成为那个制定所有游戏规则的……神。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眼中的冰冷散去，重新变回了那片深邃的星空。
    “嚇到你了？”
    龙雨晴回过神，忽然，她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骄傲。
    “不。”
    她倾身向前，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著硝烟味的、霸道的吻。
    良久，唇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宣布。
    “我的男人，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我。”
    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吻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没有后退，依旧保持著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直直地映著陈凡深邃的瞳孔。
    “陈凡，我再说一次。”
    “你的战爭，就是我的战爭。你的敌人，就是龙氏集团的敌人。”
    “『炼狱』负责让神明陨落，我的『凤凰』，就负责焚烧掉他们在人间留下的一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