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物，如见茶馆主人。
    持有者，可以在茶馆里，制定规则。
    她动用龙家的关係，也只知道这四枚信物的存在，却根本查不到它们在谁的手里。
    而现在，其中一枚，就在陈凡手上。
    “你……”她看著陈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我去把这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陈凡拿起那枚“白板”，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门口，换好鞋，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女人。
    “等我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龙雨晴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走到茶几边，看著那枚“白板”留下的印痕，忽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陈凡啊陈凡，我好像……又小看你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是我。启动『凤凰』预案。”
    “不，不是为了支援。”
    “是庆功。”
    她掛断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温柔的笑容。
    她的男人，去为他们的第一场“胜仗”，画上句號了。
    ……
    静心茶馆。
    古色古香的院落里，流水潺潺，竹影摇曳。
    一间雅致的包厢內，“喜鹊”正和一个带著鬼脸面具的男人，相对而坐。
    “我要『镰刀』和『鹰巢』最近一周在亚洲区域的所有活动记录，越详细越好。”“喜鹊”沙哑地开口。
    鬼脸面具男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
    就在他即將点亮屏幕的瞬间。
    包厢的木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喜鹊”和鬼脸面具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齐齐射向门口！
    是谁，敢在静心茶馆，破坏规矩？！
    门口，陈凡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只是缓步走了进来，隨手將那枚青铜“白板”，扔在了桌子的中央。
    “鐺”的一声脆响。
    鬼脸面具男在看到那枚麻將牌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站起身，躬下了腰，头颅几乎垂到了胸口。
    “大……大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慌。
    “喜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白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静心茶馆的……天。
    陈凡没有看那名躬身的鬼脸面具男，他的目光，落在了“喜鹊”的身上。
    “你要的情报，我这里有。”
    他將一枚小小的晶片，放在了桌上，推到“喜鹊”面前。
    “这里面，是一个故事。关於『镰刀』如何精心策划，刺杀了『银行家』的儿子，並试图嫁祸给『鹰巢』的故事。”
    “故事的细节很完美，证据链很完整。”
    “喜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將他当成棋子的人！
    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我不是来跟你交易的。”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喜鹊”的心上。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故事的结局。”
    他微微前倾，盯著“喜鹊”的眼睛。
    “结局就是，你，把这个故事，原封不动地，卖给『银行家』。”
    “然后，你拿到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赏金。”
    “而我，”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喜鹊”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面对的，不是威胁，不是交易。
    是……神諭。
    来自一尊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存在的……神諭。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枚晶片。
    “你……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凡站起身，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留给“喜鹊”一个背影。
    “一个喜欢看故事的人。”
    门，被关上了。
    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喜鹊”才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著手里的晶片，又看了看桌上那枚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白板”。
    他知道，从今晚起，地下世界的规则，要变了。
    陈凡走出茶馆，夜风微凉。
    他拿出私人手机。
    上面，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炼狱”，不是龙雨晴。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妹妹陈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
    照片的中央，一个鲜红的、模擬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牢牢地套在了陈雪的笑脸上。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你玩你的游戏，我玩我的。——鹰巢】
    陈凡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整个城市都陷入冰河时代的……无尽深渊。
    照片上的十字准星，鲜红得刺眼。
    那一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淬了毒的钢针，刻在陈凡的视网膜上。
    【你玩你的游戏，我玩我的。——鹰巢】
    剎那间。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凭空下降了十几度。
    不是错觉。
    龙雨晴站在几米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陈凡的身上，如海啸般轰然扩散！
    那不是杀气，比杀气更纯粹，更恐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触怒后，自灵魂深处溢出的、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
    之前面对东海商会，陈凡是冰冷的深渊。
    而此刻，深渊，沸腾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最后一点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祇俯瞰螻蚁时的虚无。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手机屏幕上陈雪的笑脸，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画中人。
    “他们……”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碰了我的规矩。”
    龙雨晴的心臟猛地一紧。
    她知道陈凡的规矩是什么。
    陈雪。
    那个女孩的平静生活，是这个男人心中唯一不可触碰的圣域。
    而现在，有人，一脚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