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胸口的真龙骨微微发热。
    龙血精粹从中流转而出，在经络之中运行一个周天。
    下一刻，秦墨再睁眼时，瞳孔之中，多出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冰冷幽暗的海水，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他看到了下方一道道由一元重水组成的屏障，正横亘在必经之路上，每一道屏障都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
    巨兽载著他们，一层一层穿过那些屏障。
    每过一重，蛇娘子和南宫身上妖力就被逼得多出一分。
    那股恐怖的高压，哪怕有避水珠护持，依旧让她们肺腑震盪，气血翻涌。
    只有秦墨神色如常，但他也能感受到每过一层，肺腑之上便多出一份压力。
    这地方的奇异既有一部分是天地成就，更多的恐怕还与妖族大圣有关，一般妖仙都无法將此地改造的这般古怪。
    三十重之后，压力骤然减轻。
    蛇娘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
    “这水族的地盘，真是让人不自在……”
    第四十九重海渊，到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幽暗。
    相反，璀璨无比。
    一座巍峨的神城，静静屹立在第四十八重海渊的海床之上。
    那城池的规模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城中各处殿宇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宛若传说中的龙宫。
    无数夜明珠、珊瑚、宝石镶嵌在殿宇之间，將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巨兽，在抵达此地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到了。”
    蛇娘子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上方，又低头看向脚下的海床。
    海床之外，不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横亘在那里，如同一道巨大的伤口，吞噬著一切光线。
    “这就是海渊？但看样子，还没有到最深处。下一层是什么？”
    南宫族长沉吟片刻：
    “在天狐族的记载中，下面是关押一些犯了大错的妖仙的地方。但这么多年过去，应该都是尸骸了……”
    秦墨忽然开口：
    “此地能隔绝天地限制的力量？”
    南宫族长一怔，思索道：
    “我想起来了。族中一位千岁的元老曾讲过，在万法天下涅槃进入绝灵时代，整个妖族都退化时，只有海渊不受影响……”
    她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
    不受影响？
    那岂不是说……
    “这地方，可能藏著圣涅大妖！”
    话音落下，蛇娘子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往那深不见底的海沟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便脸色惨白，猛地收回目光。
    “奴家……奴家觉得这下面有东西在看著奴家……”
    秦墨也看了一眼。
    那双金色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那海沟的深处。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走吧，进城。”
    三人迈步，朝著那座巍峨的神城走去。
    进入海渊城的范围后，周围的海水自动避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海水隔绝在外。脚下是坚硬的石板路，头顶是璀璨的明珠，空气清新，如履平地。
    南宫族长微微鬆了口气。
    这才是她熟悉的环境。
    一行人来到城门前。那城门巨大无比，形如一头真龙的血盆大口，狰狞而威严。
    门前站著两排水族妖兵，手持长戟，甲冑鲜明。
    见有前来，他们横戟拦路，冷漠道：“有无信物？”
    南宫族长正要取出信物，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一个头角崢嶸的赤发年轻人突然从城头跳下，一巴掌拍在为首那名妖兵的后脑勺上，打得那妖兵一个踉蹌。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万妖国来的贵客，拦什么拦？滚开！”
    踹走了妖兵，赤发年轻人这才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迎向南宫族长。
    他的目光在秦墨和蛇娘子身上一扫，心中已经有了数。
    天狐族族长亲自来了，那必然很重视这次水族九祝之选。旁边这两位，一个是鳞族，符合他老祖推演中“雷泽部已被鳞族取代”的结果，另一个嘛……肉身力量看著不俗，应该就是金犼族的人。
    只不过如今的兽族九祝是天狐族的人，其余两族派人多半也只是走个过场。
    “南宫族长，在下螭族三太子，家父是螭龙族族长。”
    赤发年轻人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不知可否移步，去我螭龙族的宫殿一敘？其他统领答应您的东西，我父绝不会缺了。而且，还可另谈价码。”
    秦墨目光淡然，他是看出来了，这是来截胡的。
    看来水族爭九祝之位，邀请了不少外援。
    既是外援，大多数都可以用利益打动。这其中就存在很多可利用的空间，水族不止一位统领给万妖国发过邀请，他们现在有换人支持的权力，也有看各家筹码的权力。
    南宫神色平静，
    若如今万妖国是天狐族在主事，她不介意跟那些统领们好好谈谈，狮子大开口，爭取最大利益。
    但现在，她只是个掩护。
    南宫族长余光瞥了秦墨一眼，见他神色不变，没有任何表示，心中已然明白。
    她淡淡道：
    “三太子好意，心领了。只是我等初来乍到，还需先安顿下来。此事，容后再议。”
    三太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刚才分明看到，南宫族长在说话之前，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之人。
    那个气息不显的“金犼族来人”。
    什么意思？
    哪有放著利益不想谈的人？
    天狐族的意思是……万妖国现在还做不到上下一心，这两人其实是来监督她的？
    “嗯……南宫族长若有顾忌，大可不必，此行爭夺九祝之位，本就凶险万分。
    海渊城中死上一些妖修，外界查不出半点端倪。”
    螭龙三太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接连几声噼啪爆响，他的瞳孔骤然翻成竖瞳，脖颈猛地拉长，整颗头颅从中裂开，化作一颗狰狞的龙首。
    血盆大口张开，朝著蛇娘子当头吞下！
    与此同时，他抬起的手化作龙爪，爪心一枚大丹骤然浮现。
    那妖丹通体赤红，如活物般吞吐著大簇大簇的赤色火焰，火焰化作龙形，咆哮著扑向秦墨！
    冲天的妖气，在这一瞬间被那妖丹尽数弥盖。
    电光石火之间，杀机已至！
    南宫族长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螭龙三太子竟然一言不合就要灭口。
    她忽然有些理解吞天犼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