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看著后视镜里那团逐渐消散的硝烟，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飞弹……自己炸了？
    还是说……
    上帝显灵了？
    地面上。
    皮尔斯和奈特，还有老爹，三个人举著望远镜，呆立当场。
    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什么……”
    奈特一句完整的词都骂不出来。
    “飞弹……飞弹被……被打爆了？”
    皮尔斯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乾涩。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就在飞弹即將击中目標的前一剎那，一个弹道，精准地命中了飞弹的弹体！
    用子弹，打爆了一枚正在高速飞行中的飞弹？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运气……”
    “这绝对是蒙的！是运气！”
    奈特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然而，一旁的老爹，脸色却变得煞白，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份被他当成笑话看的情报资料。
    关於那支神秘的东方部队。
    老爹的声音都在发颤。
    “资料里说……他们……他们曾经在人妖国，用狙击枪，拦截过……拦截过rpg火箭弹……”
    皮尔斯和奈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他。
    眼神里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拦截亚音速的rpg火箭弹，还只是停留在“神乎其技”的层面。
    那拦截超音速的“毒刺”飞弹……
    这他妈简直就是神跡！
    一股寒气，从两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工厂高楼上。
    李锋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开枪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但他不在乎。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任何武器，能威胁到他。
    猎人，已经布下了陷阱。
    现在，该等著猎物上门了。
    而皮尔斯和奈特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恐惧。
    所有的轻视，所有的骄傲，在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枪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们不能再等了。”
    皮尔斯的声音，压抑著怒火和不安。
    “所有人，收起你们那该死的傲慢！”
    “目標，工厂！”
    “记住，我们的敌人不是人！”
    “是魔鬼！”
    两支世界上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在这一刻，终於放下了彼此的隔阂与偏见。
    他们默契地协同配合，开始朝著工厂的方向，交替掩护，快速推进。
    工厂的另一头。
    幽灵部队的临时阵地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息。
    宋凯飞，代號“鸵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
    疼。
    是真的。
    “我……我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冷锋，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
    “我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冷锋没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作为和李锋同一批进入幽灵的老队员，他听过太多关於“阎王”的传说。
    什么百步穿杨，什么弹无虚发。
    他一直以为，那些不过是新兵蛋子们添油加醋的吹嘘。
    直到今天他才终於明白。
    那些传说，非但没有夸大。
    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
    用狙击枪，打爆超音速飞行的飞弹？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这是艺术。
    不。
    这是神罚！
    “队长他……他一直都这么变態吗？”
    一个年轻的队员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冷锋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世界，我们不懂。”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同样一个念头。
    他们和李锋之间的差距，或许已经不是靠努力和训练就能弥补的了。
    那是一道天堑。
    一道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另一边。
    皮尔斯和奈特已经找到了新的掩体。
    一块凸出地面的巨大岩体，足够为他们十几个人提供庇护。
    但此刻，没有人感到安全。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法克！”
    皮尔斯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泥土里，手背瞬间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奈特没有说话，只是举著望远镜，盯著远方工厂高楼的那个小黑点。
    老爹靠在岩体上，脸色灰败，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个方向。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混跡战场几十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强者，也面对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绝望。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奈特拿著望远镜的手，猛地一僵。
    “他……他在干什么？”
    皮尔斯抬起头，抢过旁边一个队员的望远镜。
    视野里。
    工厂高楼上那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地，缓缓地，调转了枪口。
    那个黑洞洞的，长得有些嚇人的枪口，正对著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股凉气，顺著皮尔斯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爬。
    “不可能……”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
    “三公里。”
    “这个距离，他不可能看得到我们。”
    “更不可能……打得中我们！”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
    也是一个顶尖特种兵基於自身知识体系做出的判断。
    三公里的距离，別说是用枪，就算是拿炮来轰，也得靠校准和运气。
    “没错。”
    奈特也放下瞭望远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有的世界最远狙击记录，是2389米。”
    “那还是在理想环境下，耗费了无数发子弹才蒙中的一枪。”
    “三公里，他就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在嚇唬我们！”
    奈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也说服身边已经快要崩溃的队员们。
    然而，一直沉默的老爹，却幽幽地开了口。
    他的嗓音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腔调。
    “那……世界第一的狙击手，能用子弹，打掉天上的飞弹吗？”
    一句话。
    让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皮尔斯和奈特，脸色瞬间惨白。
    是啊。
    常规的狙击理论，能解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吗？
    不能。
    既然他能做到那种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他又为什么，不能在三公里外，精准地狙杀一个目標呢？
    用常理去揣度一个怪物？
    这本身就是最不合常理的事情！
    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再次缠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並且，越收越紧。
    “砰！”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枪响，从远处传来。
    紧接著。
    “轰！”
    他们藏身的巨大岩体，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块人头大小的碎块，从岩体上方崩落，擦著皮尔斯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坚硬的岩体掩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