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一脚踹在操作台的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责骂手下。
    现在，每一秒钟都可能决定前线那几十个精锐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你，还有你！”
    他点了两个还在发愣的技术员。
    “留下来！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把控制权抢回来！”
    “抢不回来，就把战斗记录仪给我打开！全程录像！我要亲眼看看，对面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是！老大！”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坐回位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老爹转过身，抄起一把掛在墙上的战术步枪，眼神狠厉如狼。
    “其他人！”
    “带上『毒刺』和傢伙事，跟我走！”
    “妈的，老子亲自去前线会会他！”
    他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自己飞上天的“小苍蝇”一只一只地打下来。
    然后，再把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混蛋，脑浆都给打出来！
    与此同时。
    工厂外的荒野上。
    皮尔斯和奈特率领的两支小队，正交替掩护，向著目標逼近。
    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通过夜视仪和默契的配合，维持著高效的推进速度。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
    队伍最末端，负责警戒后方的狙击手利奥，停下了脚步。
    他通过瞄准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他在队內频道里低喝。
    “情况有变！”
    皮尔斯的声音立刻传来，短促而有力。
    “说。”
    利奥盯著天空，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我们的无人机……它们在往回飞！”
    往回飞？
    什么意思？
    还没等皮尔斯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利奥的下一句话，就变成了咆哮。
    “不对！它们调转了攻击姿態！”
    “臥倒！快臥倒！”
    晚了。
    话音未落。
    夜空中，几道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
    紧接著，是“咻——咻——”的尖锐破空声。
    “轰！”
    “轰隆！”
    两枚小型空对地飞弹，精准地砸进了三角洲部队的队列中。
    剧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每个士兵惊骇的脸。
    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掀起的衝击波和钢珠碎片撕成了零件。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
    “找掩体！快找掩体！”
    原本严整的队形，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蒙了。
    说好的空中支援呢？
    说好的单向屠杀呢？
    怎么变成我们被屠杀了？
    皮尔斯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著不远处战友残缺不全的肢体，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抓起通讯器，对著话筒怒吼。
    “老爹！回答我！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回答我！”
    通讯器里，除了“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再无其他。
    奈特也带著海豹的队员们找到了掩体，他尝试切换了几个频道，结果完全一样。
    一片死寂。
    “联繫不上。”
    奈特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们和后方，失联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骂出了声。
    “法克！我们被那群僱佣兵给卖了！”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当炮灰，好坐收渔利！”
    这个猜测，如同病毒一般，在倖存的士兵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毕竟，用己方的无人机攻击“友军”，除了背叛，他们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闭嘴！”
    皮尔斯厉声喝止了手下的胡乱猜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所有人，准备对空反击！把那些该死的铁鸟给我打下来！”
    作为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抱怨和猜疑，除了让大家死得更快，没有任何意义。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倖存的士兵们依託著地形，开始向天空中的无人机疯狂射击。
    但步枪的子弹对於飞行中的军用无人机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引来了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机炮的火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沟壑，打得碎石乱飞。
    “妈的！这些东西飞得太灵活了！”
    一个海豹队员一边换弹匣一边破口大骂。
    奈特观察著天空中的战况，忽然发现了什么。
    “不对。”
    “你们看，这些无人机的攻击模式很僵硬，火力分配也不均匀。”
    他指著天空。
    “它们有时候会集中火力攻击一个点，有时候又会分散开来，毫无章法。”
    “这不像是自动攻击程序。”
    皮尔斯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更像……更像是一个人在后台操作！”
    这个发现，让绝望中的眾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错！他只有一个人！”
    奈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一个人，要同时精细操作十架察打一体无人机，还要应对我们的反击，他根本顾不过来！”
    “我们还有机会！”
    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只要是人操作的，就会有极限，有破绽。
    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敌人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远处的一座山丘上。
    “轰！”
    一道火龙，拖著长长的尾焰，从一个单兵飞弹发射筒里怒射而出，直刺夜空。
    是老爹！
    他终於赶到了！
    他站在制高点上，亲眼看著自己的无人机在屠杀自己的“盟友”，肺都要气炸了。
    “给老子死！”
    他咆哮著。
    那枚飞弹，锁定了其中一架无人机。
    “轰隆！”
    天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球。
    紧接著，第二枚“毒刺”也发射了出去。
    又一架无人机应声而落。
    办公室內。
    李锋看著屏幕上两个消失的红点，眉毛轻轻一挑。
    “哟？”
    “搬救兵了？”
    “还带了防空飞弹，有点东西啊。”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扎堆……”
    李锋的目光，锁定在了皮尔斯他们藏身的那片岩石区域。
    雷达上显示，那里至少挤了三个人。
    “那就別分开了。”
    “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下一秒。
    天空中仅剩的八架无人机，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瞬间放弃了对其他目標的骚扰，集体调转枪口和飞弹发射巢。
    目標——那块小小的岩石！
    “开火。”
    李锋轻声吐出两个字。
    八架无人机，在同一时间，將掛载的所有弹药，毫无保留地倾泻了下去。
    小型飞弹。
    微型炸药包。
    还有机炮射出的密集弹雨。
    “臥槽！他们疯了！”
    奈特看著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场景，头皮发麻。
    “快躲开！”
    皮尔斯也对著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是，来不及了。
    那块岩石，连同它后面躲藏的三名三角洲队员，瞬间就被火光和爆炸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