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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谁都不乾净

    天塌了,我带着小区穿越了! 作者:佚名
    第648章 谁都不乾净
    母亲愣住。
    下一秒,她双腿一软,抱著孩子就要往水泥地上跪。
    士兵脸色变了。他手忙脚乱伸出双臂,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別!“
    声音急促,甚至带著一丝恼意。
    “大家都是同胞,在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他用力把母亲拉起来。
    “站著,站著就行。“
    母亲站不稳,腿在抖。她只能靠在士兵伸过来的那条手臂上。
    泪水涌出来。
    一滴,两滴,砸在饼乾的锡纸上。
    这个画面没有被遮掩。
    周围排队领饭的金盛倖存者,全看在眼里。
    登记时的较真,劳动时的善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蓝湾的兵……不一样。“一个乾瘦男人低声说。
    “不抢东西,也不打人。“
    “你看他们身上。“一个老工人指著站岗的士兵,“乾乾净净的,还有军装穿。讲规矩。“
    “说不定……“
    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颤。
    “说不定这次,真能活下去。“
    太阳逐渐西沉。
    夜幕降临。
    整个金盛工业园被黑暗吞噬。
    习惯了在黑暗里挨夜的倖存者们,早早缩回刚打扫过的宿舍。躺在床上,或蜷在角落,等那漫长的夜一点一点熬过去。
    忽然——
    “咔噠。“
    一声脆响,从楼道配电箱里传出来。
    蓝湾后勤组接通了宿舍楼的临时电路。
    走廊尽头,一盏灯泡亮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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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盏灯不亮。只有十五瓦。光线昏黄,电压不稳,灯丝在晃,偶尔还闪一下。
    但在这些人眼里,这束光比正午的日头还刺眼。
    他们在彻底的黑暗里熬过了无数个夜晚。那些夜里,黑暗中隨时会伸出一把刀,或一双抢食物的手。
    现在,有灯了。
    这束光的意义远不止照明。
    它意味著秩序。意味著有人在掌控局面。意味著不会再有人从黑暗里窜出来,把你拽下床,割断你的喉咙。
    五楼通铺。
    很多人直挺挺躺在分到的铺位上。
    睁大眼睛,死死盯著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泪水顺著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渗进头髮里。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劫后余生,委屈,终於可以卸下防备之后的虚脱,全搅在一起。
    二楼的双人间。
    那个被铁桩赶出来的老工人王叔,正坐在床沿上。
    他的粗糙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身下乾净的床单。
    那是蓝湾后勤组隨军带来的备用物资。上面还有肥皂的清香。
    王叔的嘴唇哆嗦著。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有灯了……”
    “有灯了……”
    然而。
    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安寧。
    三楼最偏的角落,一间八人铺的宿舍。
    临时电路没覆盖到这里。灯光照不进来。
    房间里的气味截然不同。阴冷,压抑,空气中浮著一层淡淡的血腥。
    七个男人挤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窗户关死。门虚掩著,只留一条窄缝,刚够一只眼睛观察走廊动静。
    这七个人脸上,没有庆幸。只有阴沉,焦灼,和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他们是马六的残余。
    下午的清剿行动中,强武带队抓走了所有明面上持械的武装分子。但这七个人当时没有公开持械,也不在马六核心圈层的名单上,侥倖躲过了第一波清洗。
    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乾净不了。
    跟著马六打砸抢,抢过粮食,打残过反抗的工人,有几个手上还沾著人命。
    这些事,蓝湾的人只要开始往深里查,迟早翻出来。
    翻出来,就是死。
    坐在床铺正中央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男人。
    他曾经是金盛保安队的小队长。也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活络的一个。
    络腮鬍压低了声音。
    那双阴鷙的眼睛扫过屋里每张脸,一张都没放过。
    “都別抱侥倖心理了。”
    “蓝湾那帮人,不是来做慈善的。”
    宿舍楼外,阴影贴著墙根铺开。
    铁桩窝在死角里,嘴里叼著一截不知从哪摸来的烟屁股。菸头一明一暗,映著他半张脸。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等了一阵。
    窗口闪了两下光。手电筒,很短,很快。
    是约好的信號!
    铁桩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他伸出两根手指,掐灭了菸头。把剩下的半截菸丝小心翼翼地碾进泥土里。
    他拉起衣领,低下头。
    身形沿著楼外生锈的消防梯往上攀,动作不快,但没发出一点声响。像条蛇,顺著铁架子无声地爬进了三楼。
    走廊有光,他贴著墙根走,避开所有能照到的地方,拐进角落那间宿舍。
    推门的时候,络腮鬍刚说完一句话。
    屋里所有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铁桩没吭声。
    反手拉住门把,关严、落锁。
    然后走到人群中间,慢慢蹲下去。
    蹲下的动作里,他右手顺著大腿滑了一下。从宽大的裤腿管里,抽出一样东西。
    一把小刀。
    锈跡斑斑,刀刃发黑,连刃口都不怎么亮了。
    二十厘米出头。
    但在这个所有武器都被没收的夜晚,在这个被蓝湾军队彻底封锁的大楼里。
    就这把破刀。
    是他们这群亡命徒手里仅剩的筹码。
    络腮鬍盯著地上的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落向远处的广场。
    广场上灯火大亮,把夜色劈成两半。
    一队蓝湾士兵正在忙碌。厚木板钉在一起,粗铁柱竖起来,铁柱上掛著手銬,铁链子碰撞的声音隱隱传过来。
    那是公审台。
    “待会。就是公审。”
    络腮鬍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手指开始点人。
    “马六肯定活不了。”
    “但你们別忘了——他不是一个人被押上去的。”
    食指抬起来,指向左边一个乾瘦的男人。
    “你。杀过人。”
    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
    “你。抢过女人。”
    手指横扫过去,划过剩下几张脸。
    “你们几个,跟著马六乾的那票。手上全不乾净!”
    络腮鬍收回手指,用力攥成一个拳头。
    “马六死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角落里没人说话。
    沉默堵在每个人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终於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年轻些的混混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哑,硬挤出几个字。
    “那……怎么办?”
    络腮鬍没接话。
    他拿起那把锈刀,半晌才开口。
    “硬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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