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迎接哪个末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客户
    他居然把这摇钱树给忘了。
    从熔岩井回来就被艾莉摁床上，完了又给拉出去幽会，还真忘记问候害虫了。
    问题是……
    克莱尔微皱眉头。
    对方这语气，是很著急供货？
    闪回虽说有相当的成癮性，但也不应该对正式巫师有如此强大的效果吧？
    距离他上次交货，还没过半个月。
    而且。
    为什么会突然要求见面交易？
    还是选在黑曜石公馆。
    害虫不怕那里还有执行局的人留守吗？
    疑问点太多，克莱尔一时有点混乱。
    他决定直接问：“为何突然要求交货？”
    害虫回復得很快：“你还活著？我本来都不抱期望了。”
    他接著一股脑解释了所有克莱尔会想到的问题：
    “我有要事告知於你，必须面谈。做完这一票，会换一个人帮你销售。具体情况见面说。”
    克莱尔心中一紧：“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害虫：“你来！我支付你所有违约金。”
    克莱尔身体往椅背一靠，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会是一个陷阱吗？
    为了套出闪回的配方，还是有什么事要拉他下水？
    “別想了。我已往你预留的地址寄了一份灵魂契约，签上后放心来吧，绝不害你！”
    这么有诚意？
    克莱尔颇为意外。
    直到刚才，害虫在他心中的形象还是身份神秘的老奸商。
    “看来这一趟非去不可了。”
    每个月十五块魔石的收入，至少目前的克莱尔拒绝不了。
    ……
    ……
    安东尼大道繁华依旧。
    无论是一个月前的黑曜石公馆事件，还是几天前的反抗军暴乱，似乎都对它毫无影响。
    这片失去了主人的区域，像是完全从巫师塔里分离出去似的。
    黑曜石公馆仍然矗立在原址，除了没有亮起一点灯光，外表和一个月前全无不同。
    克莱尔摸了摸戒指，里边有他加急炼製好的两百瓶闪回。
    应该足以应付今晚的交易。
    他走入寂静的公馆，根据灵魂契约的指引，在一片黑暗中穿梭。
    馆內一片狼藉。执行局仅仅清理了现场的尸块血跡，满地的建筑碎块无人在意。
    按理说，这种地方会成为不归家者的乐园。
    但克莱尔一路走来，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的痕跡。
    那条通往地下的阶梯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绕过阶梯原来的位置，来到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背对著他，面壁不知想些什么。
    “你来了。”
    害虫开口，声音却不再是上次那般嘶哑，反而爽朗且富有磁性。
    他缓缓缓过身，兜帽下的面容也隨之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幽绿色眼瞳犹如深潭，要將人陷进去。
    “你隱藏得挺好的。”克莱尔面露適当的惊嘆，旋即又真有些迷惑。
    这傢伙的声音有点耳熟。
    害虫却是嘆了口气：“实则拙劣至极，我已经在执行局面前暴露了。”
    “通缉令全塔发布，灰鸽子暂时还安全，但估计没多少时间了。”
    “很抱歉我无法再帮助你销售闪回了。很快会有新的人联繫你。我已提前与他商议，应当是帮你爭取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合同。”
    “多谢，”克莱尔真心实意，“那你呢？要离开巫师塔吗？”
    害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以前曾经是放逐者奴隶，没有错吧？”
    何意味。
    克莱尔警惕地看向对方：“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查到我的，但我现在已经是巫师学徒了！”
    “別害怕，”害虫摆摆手，“我並不知道你的具体信息，判断出你是放逐者，是用了一些独门的秘法……”
    这是给他诈到了。
    克莱尔有些懊恼：“你有话直说！”
    “你知道吗，”害虫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讲故事，“闪回卖得最好的客户，正是那些放逐者奴隶出身的正式巫师。”
    “据我统计，这个群体的復购率，高达百分之一百。”
    “而且復购频率超乎想像……你上个月炼製的上千瓶闪回，他们消化了將近百分之八十。”
    克莱尔不以为然：“这不正符合你一开始对『闪回』的评价吗？”
    “体验杂糅在一起的感觉，方是人间至味什么的。”
    “放逐者奴隶出身的巫师，他们的人生自然要比巫师塔原住民出身的巫师跌宕起伏得多。闪回构建的幻境，自然对他们而言也会更真实、更有吸引力。”
    害虫摇头：“你在意的重点不对。”
    “重点是……他们是放逐者奴隶出身！”
    “几百年来，悸动之星吸收了大量放逐者奴隶出身的正式巫师，这一群体如今在塔內已经完全占据一席之地。”
    “在巫师意志的引领下……他们参与到悸动之星的异界征伐，投入到巫师对知识近乎本能的疯狂渴求中……”
    “理性和岁月吞噬了他们的感性，一百岁前的回忆不过是过往烟云……”
    “而如今，闪回让他们一次次在这些回忆中登上高峰，又从高峰落坠……”
    “一次接一次，无休止地回忆，环境越来越真实，现实越来越迷幻。”
    “你觉得，最后他们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四下寂静。
    克莱尔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他已完全被害虫连珠炮似的言语震住了。
    轰——
    刺眼的强光伴隨著狂暴的能量衝击涌入，数道白袍身影从天而降落，迅速將两人包围。
    为首一人，竟是科林！
    在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金色徽章，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编號7065，『害虫』！”科林厉声喝道，“你涉嫌主持非法黑市，证据確凿。现在，我以执行局名义，正式逮捕你！”
    紧接著他看见了呆滯在原地的克莱尔，亦不禁一愣。
    隨即冷笑连连：“瞧瞧这是谁！漂亮的湖畔別墅不住，午夜时分来废墟里头做什么呢？”
    未及克莱尔缓过神，他將手一挥：“拿下！”
    “真不礼貌。”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下一秒，原本被强光充斥的大厅瞬间黯淡下来。
    墙角、天花板、甚至是地板的缝隙中，无数扭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滋生，瞬间便將整个大厅化作了一片诡异的丛林。
    那些墨绿色的藤蔓上闪烁著危险的符文光芒，將科林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