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家族:从凡人到万古长青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添油告状
碧波城,碧波阁外务堂。
陈松是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右腿膝盖以下包裹著厚厚的绷带,但仍旧有丝丝缕缕淡蓝色的寒气从缝隙中渗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那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骨头受损极重。
抬担架的两名弟子亦是神色惊惶,另外两名筑基初期弟子紧跟在后,脸上犹带著未散的后怕。
外务堂中往来办事的执事、弟子们见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不是陈松陈执事吗?怎么搞成这样?”
“看样子是腿断了?好重的寒气!”
“听说他是去云雾城赵家宣諭的,难道是赵家……”
“噤声!此事蹊蹺,莫要多言!”
陈松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被痛苦和屈辱占据,只咬著牙,嘶声对迎上来的一名管事道:“快!带我去见副阁主!我有要事稟报!”
那管事看到陈松这副模样,也是嚇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引著担架,急匆匆向內堂千机真人处理事务的“千机殿”而去。
千机殿內,千机真人正在翻阅一份海域资源分布图录。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痛哼,他抬起头,看到被抬进来的陈松,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千机真人放下手中玉简,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內温度仿佛骤降。
抬担架的弟子將陈松小心放在殿中,躬身退到一旁,噤若寒蝉。
“副阁主!您要为属下做主啊!”陈松挣扎著想要从担架上起来行礼,牵动伤处,顿时痛得齜牙咧嘴,冷汗更多了。
“躺好,说事。”千机真人手指一弹,一枚温润的绿色丹丸飞入陈鬆口中,又一道精纯灵力隔空渡入其体內,暂时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和那股顽固的寒气。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陈松脸色稍缓,但右腿的剧痛和冰冷侵蚀感依旧强烈。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悲愤与怨毒,开始讲述——或者说,开始了他精心编排的“控诉”。
“副阁主明鑑!属下奉您与阁主之命,前往云雾城赵家,宣諭加赋及核查矿脉之事。那赵家,简直狂妄至极,无法无天!”
他添油加醋,將赵家的“傲慢”与“不敬”描述得淋漓尽致。
“属下依礼求见,那赵家少主赵丹心表面恭迎,实则敷衍!待到提及阁主諭令,加赋一成,那赵砚海更是直接从后堂走出,態度倨傲,言语之间,对阁主、对副阁主您,毫无敬意!”
“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仁主』,实则是指责阁主出尔反尔,指责我碧波阁不恤下情!还说……还说碧波海域很大,容得下守规矩的势力,若是规矩没了,水就浑了!这分明是在威胁,在挑衅我碧波阁的权威!”
陈松声泪俱下,將赵砚海的话扭曲、放大,著重强调赵家“不服管束”、“心怀叵测”。
“属下据理力爭,言明此乃阁主諭令,不容违抗。谁知那赵砚海竟恼羞成怒,悍然以金丹威压相逼!属下修为低微,难以抗衡,被其威压所伤,內腑震盪!”陈松说著,还適当地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这倒是真的,不过是被威压震的,他此刻刻意逼出一点,显得伤势更重。
“那赵砚海,仗著初入金丹,便如此目中无人,公然抗拒上宗之命,实乃大逆不道!赵家,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餵不饱的鬣狗!如今稍得势,便敢齜牙,他日若真成了气候,岂还了得?必成我碧波阁心腹大患啊,副阁主!”
千机真人静静听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发幽深。
“你的腿,又是如何伤的?”千机真人忽然打断陈松的慷慨陈词,目光落在他那包裹著、依旧散发寒气的右腿上。这伤势,明显不是单纯威压能造成的。
陈松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来了。他脸上適时的露出惊惧与后怕之色,声音都颤抖起来:“回副阁主,这……这正是在归途中所遭毒手!”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极为恐怖的事情。
“属下离开云雾城时,那赵砚海虽未再出手,但其子赵丹心,以及几个赵家修士,眼神怨毒,杀意凛然。属下心中不安,催促飞舟急速返回。谁知……谁知在途经沿途海域时,便遭了暗算!”
“对方修为极高,至少是金丹修为,甚至可能更强!且手段极其诡异阴毒!”陈松声音发颤,將遇袭过程描述得惊险万分,淡蓝色雾气、无声无息的渗透攻击、诡异霸道的冰寒侵蚀之力……“属下拼死抵抗,奈何修为差距太大,又被那诡异寒气侵蚀,护身法器几乎无效,右腿便……”
他眼中含泪,既是痛的,也是憋屈的:“副阁主!那袭击者藏头露尾,自始至终未露真容,也未发一言。但其所用功法,阴寒刺骨,诡异莫测,绝非寻常路数!属下想来想去,在那片海域,与我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有能力、有动机下此毒手的,除了赵家,还能有谁?”
陈松猛地抬头,眼神充满篤定与恨意:“赵砚海当面以威压折辱,其子赵丹心眼神怨毒,他们定然是怀恨在心,又怕属下回来如实稟报,便派了高手暗中尾隨,下此毒手!既能报復,又能警告我碧波阁,其心可诛!副阁主,赵家其心已异,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他这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將遇袭之事死死扣在了赵家头上。至於袭击者可能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去想,也不敢想。只有將矛头完全指向赵家,他任务失败的罪责才能减轻,甚至变成“因公负伤”、“探查到赵家反意”的功劳!
千机真人听完,沉默良久。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陈松粗重的喘息和因为疼痛偶尔发出的吸气声。
“诡异阴寒的功法……未露真容……”千机真人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他伸手虚抓,一缕淡蓝色的寒气从陈松腿上的绷带中被抽出,落在他指尖。
寒气在他指尖缠绕,清冷、纯粹,带著一种侵蚀性的破坏力,却又似乎与寻常的水、冰属性灵力有所不同,更添了几分幽深难测的意味。
“这力量……確实古怪。”千机真人微微蹙眉,以他现如今已跨入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和多年的见识,竟也一时难以准確判断其来歷。但他能感觉到,这力量层次不低,且施为者控制得极为精妙,只是用来伤人,而非杀人,显然意在惩戒和警告。
是赵家隱藏的高手?还是赵砚海新练成的某种秘术?又或者……是赵家请了外援?
“你先下去疗伤,驱除这股寒气怕是不易,去丹堂领一瓶『赤阳化雪丹』,配合纯阳灵力,慢慢化解。”千机真人收起那缕寒气,对陈松道。
“副阁主,那赵家……”陈松不甘,还想再添把火。
“此事,本座自有计较。”千机真人摆摆手,不容置疑。
陈松不敢再多言,在弟子搀扶下,狼狈退下。
千机真人独自在殿中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闪烁不定。
陈松的话,他自然不全信。此人性格阴狠,又好夸大其词,匯报中必然有水分。赵家反抗加赋,在意料之中,但公然打伤碧波阁执事,还是以这种阴毒手段,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赵砚海……有这个胆子吗?还是说,赵家背后,有了什么新的依仗?
那诡异的寒气,是个疑点。
但无论如何,赵家的强硬態度是事实。若此事就此轻轻放过,碧波阁威信何存?其他附属势力有样学样,这海域还如何管辖?
“看来,是得敲打敲打了。”千机真人眼神转冷,“不管是不是赵家动的手,这態度,必须压下去。”
他起身,离开千机殿,向著碧波阁深处,铁刑真人所居的“铁刑殿”而去。
铁刑殿殿內,铁刑真人听完千机真人的转述,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赵砚海……此人確非易於之辈。”铁刑真人把玩著手中一枚黑沉沉的铁印,声音隆隆,“抗拒加赋,在意料之中。金丹修士,又建城立业,难免心高气傲。只是这动手伤人……”
他抬眼看向千机:“那寒气,你可看出端倪?”
千机摇头:“诡异阴寒,侵蚀性强,非寻常路数。但若说是赵家秘传,似乎又不像。或许是赵砚海得到了什么偏门传承,亦未可知。”
铁刑真人沉吟片刻,道:“陈松之言,不可全信。但赵家桀驁,需得敲打,此事不假。如今阁中正值用人之际,与北面玄溟宗的摩擦日渐增多,不宜在此时与赵家彻底撕破脸,大动干戈。”
“阁主的意思是?”
“派人去,以调查陈松遇袭之事为名。”铁刑真人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队伍要强,你亲自带队,再带两队內堂精锐。明面上是调查,实则为震慑,必要时可以出手试探一下深浅。”
“告诉赵砚海,碧波阁的规矩,不容挑衅。加赋之事,可暂缓再议,但贡赋数额,一粒灵石也不能少!矿脉核查,也必须进行!让他赵家配合调查,交出袭击者的线索。若敢再行阻拦,或查出確与赵家有关……”
铁刑真人手中铁印轻轻一顿,一股无形的煞气瀰漫殿中。
“那便以儆效尤,让这碧波海域的诸多势力都看看,不尊號令,伤我阁中执事,是何下场!”
千机真人点头:“如此甚好,刚柔並济。既能彰显我阁威严,又不至於立刻引发全面对抗。”
“如此阵容,赵家若识相,当知进退。若冥顽不灵……”千机真人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怪不得本座,要拿他赵家,来好好立一立这碧波阁的规矩了。”铁刑真人语气平淡,却带著金石般的冷硬。
第266章 添油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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