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寧天枫！”
    “什么天下第一修士！”
    “不过是个借著几分蛮力，在人前抖威风、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跳梁货色罢了！”
    “不愧是蜀山！放眼天下，唯蜀山敢玩这手高明的障眼法——嘴上划清界限，暗地里却处处刷存在感，恨不得把『寧天枫乃我蜀山嫡系』几个字刻在天穹之上！”
    “搅乱三界气运，动摇存续千载的天地根基，蜀山这是拿苍生当赌注，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而押上的，是黎明百姓的命！”
    “一帮披著道袍、嚼著人话的偽君子！！”
    其余各派掌门面面相覷，嘴角扯出几分苦涩笑意，心里多半点了头，却谁也不敢应声。
    “凌云掌门稍安勿躁。寧天枫与蜀山之间究竟有何渊源，真相迟早水落石出。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神魔之隙——若那裂口崩开，蓬莱危矣！”
    “说不准，咱们还得仰仗寧天枫出手。能硬撼水魔兽的狠角色，如今可是人界最后的脊樑！”
    “哪怕你们再不满，哪怕真怀疑神魔之隙异动与他有关——他若踏足蜀山，咱们不但得去，还得备厚礼，亲自迎！”
    寧天枫静立如松，目光沉静，直面白莲妖王扑来的杀招。单论威势，確有几分压迫感——看来自己那场佯装昏沉的戏，已彻底蒙住了对方双眼。至於这招式……不好不坏，倒也谈不上惊艷。
    当然，也没弱到可以无视。
    至少，值得他抬手格挡。
    妖气骤然炸开，紫雾翻涌如怒海倾泻，铺满整片荒原，浓烈程度竟远超白莲妖王与妖猴联手所释！
    眾妖见状，当场失声，继而嗡嗡议论：
    “果真是个大妖！可同为妖族，他下手怎么这般狠绝？自相残杀，毫无底线！”
    “怕是骨头里都透著傲气，压根瞧不上咱们这些『粗鄙之辈』！”
    “他在妖域吃得开，到了人界照样被当异类防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半点没说错！”
    小妖们抖如筛糠，光是寧天枫泄出的一缕余劲，就足以震碎他们筋脉。可越是怕，越要嚷嚷，仿佛嗓门大些，就能把恐惧吼散——
    此前寧天枫气息未绽时，他们还幻想著白莲妖王能贏；如今，连幻想都不敢再做了。
    “妖族又怎样？没神通傍身，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块硬点的靶子！”
    话音未落——
    妖猴猛然暴起，仰天咆哮，一口妖罡喷出，轰在对面山壁上，霎时间巨响震耳，山体塌陷，硬生生砸出一个近百米深的焦黑巨坑！
    他双掌猛捶胸口，每一下都震得空气扭曲，涟漪盪开。身形隨之暴涨，肌肉虬结，毛髮疯长，转眼化作六十米高的狰狞巨猿，人形尽失，赤瞳似血，獠牙森然。
    那股蛮横气焰，压得整片山谷簌簌发颤，连白莲妖王都不由心头一凛：怪不得它敢叫板水魔兽——这份蛮力，早已凌驾於寻常妖王之上！
    容不得多想，全部心神死死锁住寧天枫！
    这一击，他有十足把握撕开寧天枫的护体妖气——再强的妖力，若无神通加持，终究是空有蛮劲！
    他早看透了：寧天枫压根不会用仙家术法，偏执地走妖道一路，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来啊，你倒是施个神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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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术法支撑，这一记斩击，看你往哪儿躲！
    须知神通亦分高下——除属性相剋之外，修为越深，术法越凝，威力越骇人。
    所以白莲妖王方才那一斩，竟能劈开虚空，锋芒之盛，连寧天枫都微微动容。但也仅止於此。
    电光石火之间，变故迭起，寧天枫却纹丝不动，既不闪，也不避，只垂眸佇立，仿佛面前不是毁天灭地的一击，而是拂面微风。
    这一刀，已是十成十落定！
    白莲妖王心知肚明：此击伤不了寧天枫性命，但重创他绝无悬念。剩下，全交给猴兄——论纯粹战力，二者不相上下；论生死搏杀的经验，它更是甩自己几条街！自己这妖王名號是承袭而来，人家那猴王之位，是一拳一脚、血里捞出来的！
    “纳命来——！！”
    嗤啦——！
    一道赤红刃光，贴著寧天枫方才立身之处疾掠而过，周遭空间寸寸皸裂，蛛网般的细痕密布虚空，恍若一面被打碎的琉璃天幕。
    这一击，堪称惊世骇俗！
    常唯远远观战，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难怪白莲妖王如此狂傲，这般手段，若对手换作任何一位剑仙，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寧天枫——
    此人，竟让他的三观，彻底崩塌。
    这股摧山裂岳的威压扑来，寧天枫却依旧气定神閒。前一瞬他还清晰立在攻击正前方，后一瞬却像被风抹去的墨跡，凭空蒸发。
    寧前辈道行深不可测，若通晓几门玄奥秘术，倒也不足为奇；可他周身翻涌的，分明是滔天妖气，半点仙家法力的涟漪都寻不见。
    他喉头微动，指尖发颤，仰头望向左上方——寧天枫的身影正从一缕青雾中缓缓凝实，仿佛魂魄离体又归窍，轻盈得不带一丝滯涩。
    这是……妖族本命神通！
    一位修习仙门大道的强者，竟同时驾驭妖法、觉醒妖族血脉神通？！
    这还是人吗？
    眾人脑中一片空白，连给寧天枫贴个標籤都卡了壳，最后只剩一个词在舌尖滚烫：强！
    这般浩瀚妖元，再配上本源级神通，已是脱胎换骨的跃升——寧天枫早就不该算作人类修士，而是彻头彻尾的妖族！
    甚至，是能號令群妖的妖王！
    “绝无可能！”
    “他怎会施展我族神通？！”
    “莫非他本就是妖身潜伏，一直骗我们？”
    “骗？我打第一眼就喊他是妖，你们谁信了？！”
    “他岂止会用神通！还能吞纳他人妖力，復刻对手绝招——多少兄弟，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杀招之下，连防都防不住！”
    “荒谬！我活过千载，从未听闻此等异类！”
    眾妖脊背发凉，爪尖发麻，目光死死盯在战场中央，只盼妖猴与寧天枫缠斗起来，好趁乱抽身逃命！
    白莲妖王悬於半空，脸上那副凶戾相，在惊愕中竟显得柔和了些许。
    神通！
    果真是神通！
    寧天枫之强，远超他所有预判，纵然此前已反覆推演，仍被现实狠狠撞了个趔趄。
    “不能停手！”
    妖猴久经沙场，一眼瞥见白莲妖王眼神晃动，当即怒啸示警。
    话音未落，利爪裹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寧天枫面门——这一击若砸实，何止百万吨巨力？山岳崩、大地裂，不过弹指之间！
    灵猴？
    真身？
    这念头让寧天枫心头一热，忽而想起自家那个金光灿灿的小徒弟，金灵。
    可眼前这头暴怒巨猿，与清逸出尘的金灵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