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从训练场边缘走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最终考核结果，”他看著数据，“生存时间：二十四小时整。情绪波动峰值：三次，但都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內。力量泄漏：零。战术判断：良好。团队协作：优秀。”
    他抬头，看向阿山：“综合评价：通过。”
    阿山愣住了，然后眼睛开始发酸。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別高兴得太早。”叶凡继续说，“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现实中。但至少现在，我可以相信，你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引发灾难了。”
    他走到阿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你证明了，龙王可以学会控制，可以学会温柔，可以学会...当一个人。”
    阿山终於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释然的、喜悦的眼泪。
    夏弥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哥！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阿山紧紧回抱她，声音哽咽：“嗯...我做到了...”
    诺顿在旁边翻白眼：“行了行了，別肉麻了。赶紧收拾收拾，我快饿死了。”
    路明非笑嘻嘻地说：“是该庆祝一下！我提议，回青铜城开派对！”
    楚子航点头：“可以。”
    叶凡笑了：“那就开派对。我请客。”
    那天晚上，青铜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美食，不是炼金术变的，是真正的厨子做的：烤全羊、清蒸帝王蟹、红酒烩牛肉、各种精致点心...酒水无限量供应。
    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叶凡、夏弥、阿山、楚子航、路明非、绘梨衣、诺顿、康斯坦丁、青鸞，还有天庭的其他一些核心成员。
    气氛热烈得不像话。路明非和诺顿又开始拼酒，绘梨衣和康斯坦丁在玩飞行棋，青鸞在和几个工程队长討论著什么，楚子航和夏弥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偶尔会相视一笑。
    阿山坐在主桌旁，看著这一切，感觉像在做梦。
    一个月前，他还被困在尼伯龙根里，和一座山融为一体，连自由移动都做不到。一个月后，他在这里，有朋友，有家人，有未来。
    “感觉怎么样？”叶凡端著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阿山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像重生了一样。”
    “某种意义上，確实是重生。”叶凡喝了口酒，“但记住，重生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考验。但至少现在，你有了面对它们的基础。”
    阿山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相信你。”叶凡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阿山，“毕业礼物。”
    阿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腕錶，看起来很普通，但錶盘是星空图案，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星星在缓慢移动。
    “这是...”
    “定位器，通讯器，能量监测器，紧急求救装置。”叶凡说，“戴著它，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遇到危险，按下侧面的按钮，我会在三分钟內赶到。”
    阿山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叶凡摇头，“你值得。而且这也是保险——万一哪天你又差点拆了什么地方，我能及时赶到阻止。”
    阿山不好意思地笑了，但还是珍重地把手錶戴在手腕上。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叶凡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说两句。”叶凡环视全场，“今天这个派对，名义上是庆祝阿山通过最终考核。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我们这些人——龙王，皇级血统，混血种，炼金术师——都是不正常的存在。我们的力量超越常人，我们的寿命可能漫长，我们註定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这不是诅咒。”叶凡继续说，“这是责任。因为我们有力量，所以我们有责任控制它；因为我们特殊，所以我们有责任保护那些普通的人；因为我们可能犯错，所以我们有责任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他的目光扫过诺顿、夏弥、阿山、路明非...每一个曾经或仍然是“异常”的存在。
    “天庭不是监狱，不是收容所。天庭是一个家，一个让我们这些『不正常』的人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可以学习，可以成长，可以犯错，可以改正。”
    “所以，”叶凡举起酒杯，“敬我们所有人。敬我们的过去，敬我们的现在，更敬我们的未来。”
    所有人举起酒杯：“敬未来！”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阿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可能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他可能永远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社会的所有规则...
    但这没关係。
    因为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家。
    这就够了。
    宴会持续到深夜。当所有人都喝得微醺时，叶凡悄悄离场，来到青铜城的观星台。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云海，星空近得仿佛伸手可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夏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叶凡旁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谢谢。”叶凡接过，喝了一口，“不去陪你哥？”
    “他喝多了，被路明非和诺顿扛回房间了。”夏弥笑了笑，然后也看向星空，“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夏弥轻声说，“给我哥机会，给我机会，给我们所有人机会。”
    叶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是在给你们机会，我是在给这个世界机会。”
    他看向夏弥：“如果你们这样的存在无法融入人类社会，那么唯一的结局就是衝突、战爭、毁灭。我不想看到那一天。所以我在尝试另一种可能：共存。”
    “这可能吗？”夏弥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叶凡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而且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希望。”
    两人都沉默了，看著星空。
    过了很久，夏弥忽然说：“楚子航今天...约我明天去看电影。”
    叶凡挑眉：“然后？”
    “然后我说好。”夏弥笑了，那笑容里有些羞涩，有些期待，“你说...这算不算『融入人类社会』的一部分？”
    叶凡也笑了：“算，当然算。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还给夏弥：“去吧，好好约会。你哥那边有青鸞看著，不用担心。”
    “嗯。”夏弥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凡。”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认真，“真的。”
    然后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凡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看著星空，看著云海，看著下方灯火通明的青铜城。
    一个月前，这里多了两个新居民：一个曾经的大地与山之王，一个刚刚学会当“人”的前龙王。
    一个月后，他们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许...”叶凡轻声自语，“真的有可能呢。”
    夜风吹过，带走他的话语。
    星空依旧，云海翻涌。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