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復了平静。
    她甚至还笑了笑。
    “兰心,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一个吃斋念佛的妇道人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玩笑?”方兰心冷笑。
    “那我们就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看看这个玩笑。”
    她打了个响指。
    霍思雅立刻走上前,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连接到祠堂的投影仪。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帐记录开始滚动。
    “这是四叔帐户最近三年的所有转帐记录。”
    方兰心指著屏幕。
    “每个月,都有一笔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的资金,转入这个瑞士银行帐户。”
    “三年下来,总共二十三亿。”
    祠堂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三亿!
    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是四叔自己並不知道这些转帐。”
    方兰心又调出另一份文件。
    “因为他的帐户,早在三年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所有的转帐记录,都被人用技术手段隱藏了。”
    “四叔每次看自己的帐户余额,看到的都是正常数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帐户每个月都在往外转钱。”
    霍老爷子猛地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
    “爷爷,这不只是可能,而是事实。”
    霍启邦走上前。
    “我查过了,四叔的帐户密码,在三年前被人修改过。”
    “而修改密码的ip位址,就在霍家老宅。”
    “更准確地说,在四房的院子里。”
    四婶的手抖了一下。
    佛珠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还有这个。”
    霍思雅又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瑞士银行那个匿名帐户的开户资料。”
    “虽然是匿名帐户,但是开户时留下了指纹和签名。”
    “我托人做了鑑定。”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指纹对比图。
    “左边这个,是四婶在霍家档案里留存的指纹。”
    “右边这个,是瑞士银行帐户开户时留下的指纹。”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四婶。
    四婶低著头,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四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兰心走到她面前。
    四婶抬起头,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说什么?”
    她突然笑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我错了?说我对不起霍家?”
    “凭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
    “我嫁到霍家二十五年,兢兢业业伺候霍家的老老小小!”
    “我吃斋念佛,从不与人爭抢!”
    “可是霍家给了我什么?”
    “我丈夫霍振鸿,一辈子窝窝囊囊,连个分公司经理都当不上!”
    “我儿子霍文轩,明明比霍启邦优秀,却只能给他打下手!”
    “凭什么?!”
    “就因为我们是四房?”
    “就因为我们不是嫡系?”
    祠堂里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温温柔柔的四婶,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你就要毁了霍家?”
    霍老爷子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要毁霍家。”
    四婶冷笑。
    “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霍家这么大的家业,凭什么全都给大房?”
    “我用霍家的钱投资海外,等赚了钱,我会还回来的。”
    “至於这次围猎…”
    她看向方兰心。
    “那是你们大房自己无能,怪不了別人。”
    “如果不是你突然变得这么能干,霍家早就是我们的了。”
    方兰心盯著她。
    “添乐的事,也是你做的?”
    四婶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方兰心的声音很冷。
    “启邦,把监控录像放出来。”
    霍启邦点点头,开始操作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画面。
    那是霍家老宅的厨房。
    时间显示,正是添乐出事的那天下午。
    画面里,四婶端著一碗汤,走进厨房。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的粉末,被她倒进了汤里。
    然后她搅拌均匀,端著汤走了出去。
    祠堂里炸开了锅。
    “天哪!”
    “她真的下毒了!”
    “这个毒妇!”
    霍启邦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衝上去,一把掐住四婶的脖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添乐!”
    “我要杀了你!”
    “启邦!”
    方兰心喊了一声。
    霍启邦鬆开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四婶瘫在地上,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
    “对!是我!”
    “是我在汤里下了药!”
    “但那不是毒药!”
    “只是让他拉肚子的药而已!”
    “谁知道那个小杂种体质这么差,拉了几次就没命了!”
    “啪!”
    方兰心一巴掌扇在四婶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四婶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你给我闭嘴。”
    方兰心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添乐才三岁。”
    “他叫你一声四婶婆。”
    “你就这么对他?”
    四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我对他?呵,那你们对我儿子怎么样?”
    “我儿子霍文轩,从小就比霍启邦聪明。”
    “可是你们呢?”
    “好的资源全给霍启邦,我儿子只能捡你们剩下的。”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那药本来是给霍启邦准备的。”
    “谁知道那天霍启邦不在,倒是添乐那小子在。”
    “也算他倒霉。”
    祠堂里的人都被四婶的疯狂嚇到了。
    霍老爷子捂著胸口,差点晕过去。
    “来人!”
    霍老爷子颤抖著喊道。
    “把她给我关起来!”
    “报警!让警察来抓她!”
    几个保鏢衝进来,把四婶按住。
    四婶还在疯狂地笑。
    “报警?哈哈哈!你们有证据吗?”
    “那碗汤早就没了!”
    “你们拿什么证明是我下的药?”
    “监控录像?那只能证明我往汤里放了东西,不能证明那是毒药!”
    “而且那孩子的尸体都火化了,你们连验尸都做不了!”
    “你们告不了我的!”
    方兰心走到四婶面前,蹲下来。
    “你说得对,那碗汤確实没了。”
    “添乐的尸体也火化了。”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四婶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事?”
    “你往汤里放药的时候,用的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