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探查
    那青灰色古剑似乎被她的意念引动，剑身微微一颤！
    “嗡一声低沉却直透神魂的剑鸣响起！
    紧接著，一道极淡、极模糊的青色虚影，仿佛从古剑中剥离出来，出现在剑柄上方。
    那虚影轮廓依稀是个负手而立的人形，面目不清，却自然而然地散发著一股渊渟岳峙、歷经沧桑的气度。
    虚影“望”向张芷妍的方向，没有言语，但一道混杂著疑惑及喜悦的意念波动，传递过来。
    这道意念波动极其隱晦，若非张芷妍此刻心神与古剑意境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更让她心惊的是，怀中那枚【三元聚合】碎片，在此刻竟也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隱晦的共鸣之意！
    “剑中残念？还是前辈烙印？”张芷妍心中一凛，立刻戒备，但面上不敢有丝毫异样，依旧保持著感悟的状態。
    那虚影似乎只是本能地对外界“同源”或“相关”的气息產生反应，並未有进一步动作。
    它“注视”了张芷妍片刻，模糊的意念再次波动，这次似乎带著一点审视的意味，扫过张芷妍周身，尤其在感应到【三元聚合】碎片那隱晦共鸣时，微微一顿。
    片刻后，虚影似乎耗尽了这偶然凝聚的力量，缓缓消散，重新归於古剑。
    那声低沉的剑鸣也渐渐平息，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张芷妍知道，刚才的感应绝非错觉。
    那道残留意念，还有碎片那异常的共鸣————
    “这道残念————似乎对圣物碎片的气息有反应？难道这位剑冢前辈，生前与圣物碎片有过接触？甚至————其佩剑中残留的意蕴，也受到了碎片影响？”陈三石通过张芷妍的感知，迅速分析。
    这意外发现，让“剑家”在陈三石心中的重要性陡然提升。
    这里埋葬的不仅是青云宗歷代先辈的佩剑，或许也埋藏著一些与圣物碎片相关的古老线索！
    “张芷妍，保持常態，继续感悟。暗中记下此剑位置与特徵。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再来探寻。”陈三石下达指令。
    “是。”
    张芷妍压下心中波澜，重新收敛心神，专注於感悟那份“沉静坚韧”的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剑家內寻常的剑意扰动。
    数日后，张芷妍离开剑家。
    此次感悟，时间虽不长，但收穫不小。
    她对自身武道之路的认知清晰了不少，流云掌的运转也多了几分凝练之意，修为虽未直接突破，但根基更为扎实，通往练脏巔峰的道路似乎平坦了一些。
    陈三石对剑道的感悟也加深了。
    她向木桑长老復命，简要匯报了感悟所得，隱去了古剑异动之事。
    木桑长老见她气息沉稳，眼神更为清明，点了点头，勉励几句，便让她回去巩固。
    张芷妍回到翠云峰小院，开始消化剑家所得，同时等待宗门功勋赏赐下发，以便兑换《流云真解》后续功法。
    与此同时，敘州府小院。
    陈三石对洞府的选址已有初步意向。
    ——
    他通过系统整合【李行长】收集的各地情报、【张芷若】查阅的地理誌异，以及【儺巫】对地脉灵气的感应分析，最终將目光锁定在“南疆十万大山”东北边缘，一处名为“瘴云岭”的支脉深处。
    根据零散记载和少数冒险者模糊的描述，瘴云岭深处常年笼罩五彩毒瘴，妖兽稀少，人跡罕至，被视为险地。
    但陈三石从几份古老游记的只言片语中，发现那里可能存在一处因地势特殊而形成的“隱灵谷”，外界毒瘴实为天然屏障，谷內或许別有洞天，灵气自成循环。
    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儺巫正在探查的“坠星湖”所在迷雾沼泽，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且同属南疆边陲混乱之地，便於隱蔽和后续行动。
    “便定在瘴云岭。需要先派遣一具化身前去实地確认。”陈三石做出决定。
    他选择了【厉绝】化身。
    指令下达，厉绝化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向著南疆瘴云岭方向而去。
    安排完洞府之事，陈三石將注意力转回手中的圣物碎片。
    经过数日的初步解析和压制，他对这块碎片的特性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那块“胚胎”在他的无垢莲界之力持续净化下，活跃度有所降低，但彻底剥离或净化仍需时间和巧妙的方法，暴力摧毁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法则反噬。
    他正在推演几种稳妥的处理方案时，系统传来提示是儺巫的新消息。
    意念连接。
    儺巫传来的信息带著一丝急促：“本体，我已抵达迷雾沼泽外围的灰岩镇”。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关於坠星湖”的消息似乎泄露了，镇上聚集了不止一股陌生势力的人马，都在暗中打探、收购进入沼泽的物资和嚮导。
    我发现了疑似中州星罗阁”的修士，还有南疆本地几个以探险和淘金著称的散修团体，甚至————有戴著兜帽、气息阴冷疑似邪道中人的身影。”
    “此外，我试图寻找可靠嚮导时，接触到一个重伤濒死的老年採药人。他昏迷前含糊提到，半月前曾在沼泽深处远远看到湖面升起诡异星光，天空有碎片状的裂痕”，隨后遭遇了不明袭击，同伴尽歿，他侥倖逃出，但身中奇毒，命不久矣。我已將其妥善安置，但未能问出更多。”
    “沼泽內部近期空间紊乱现象加剧，毒瘴顏色出现异常变化，连常年活动在边缘的採药人和猎户都表示不敢深入。我怀疑，坠星湖”遗蹟可能近期出现了某种变故，或者————即將有东西出世”，才引来了这么多嗅到腥味的傢伙。”
    “我打算在灰岩镇再停留两日，收集更多情报，特別是关於星罗阁”和其他几方势力的目的和实力。隨后將尝试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向沼泽內部推进。”
    陈三石眉头微蹙。
    果然，坠星湖的动静引来了多方关注。
    星罗阁，乃是一个以阵法、星象研究和炼器闻名的大型宗门，势力雄厚，他们感兴趣，事情就不简单了。
    再加上南疆本地势力和其他不明人物————
    “以获取关键情报和保障安全为首要。”
    陈三石回復，“重点查明星罗阁的目標，以及沼泽內空间紊乱和星光”、裂痕”现象的具体情况。儺巫”化身已前往瘴云岭，若你那边局势吃紧或需要特殊支援，可尝试联繫匯合。”
    “明白。”儺巫回应。
    断开连接，陈三石指尖轻扣桌面。
    坠星湖的吸引力超出了预期，看来这块可能存在的碎片，非同小可。
    星罗阁的介入，也让事情平添变数。
    “【李行长】这具化身，或许也该动一动了。”
    陈三石思忖，“以商人或情报贩子的身份进入灰岩镇，既能从另一角度搜集信息，也能为儺巫提供一些明面或暗地的支持。同时，也能开始为日后在瘴云岭建立洞府，提前收购一些所需物资。”
    他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的各化身状態。
    张芷妍在青云宗稳步发展；厉绝前往瘴云岭探路；滩巫在坠星湖外围与各方周旋；李老蔫依旧在负责情报中转和部分世俗事务的打理————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也已就位。”陈三石眼中闪烁著沉静而深邃的光芒，“青云宗的线索，剑家的秘密，手中这块待解析的碎片，瘴云岭的洞府，还有那迷雾重重、吸引各方瞩目的坠星湖————每一处，都可能藏著圣物拼图的一角，也都可能潜伏著未知的风险。”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南疆的星辰，似乎比中原更加明亮，也更加莫测。
    “那就让我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又能捞出怎样的宝物。”
    他低声自语，身影在夜色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眼中那点星芒，锐利如初。
    南疆，灰岩镇。
    与其说是个镇，不如说是个勉强拼凑起来的临时营地。
    空气里永远瀰漫著沼泽特有的、混合了腐烂植物与矿物质腥气的湿闷味道。
    儺巫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劲装，脸上带著南疆日头晒出的风霜之色，坐在“瘴尾客栈”角落里最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浑浊的米酒，耳朵却捕捉著大堂里每一缕杂乱的声波。
    客栈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佩剑带刀的修士，穿著南疆特色短打、皮肤黝黑的本地嚮导，裹著厚实防瘴布巾的採药客。
    还有几桌人，虽然也做寻常打扮，但彼此间眼神交匯的默契、坐姿隱隱构成的防卫阵型，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这粗獷环境格格不入的精细气度，都昭示著他们非同一般。
    “星罗阁的人，果然来了。”儺巫抿了一口辛辣的劣酒，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靠窗那桌。
    三男一女，衣料是中原上好的云纹棉，虽刻意做旧，但袖口內衬若隱若现的、以银线绣成的简化星辰图案，瞒不过有心人。
    他们交谈声音极低，但儺巫强化过的听力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星轨紊乱——
    定位————阵盘干扰————”
    另一侧，几个脸上带著疤痕、气息剽悍的汉子正大声吹嘘著过往在沼泽里猎杀毒兽的经歷，他们是“毒牙”佣兵队的人，典型的南疆地头蛇，谁给钱就为谁卖命，消息也最灵通。
    角落里，还有一个孤身一人的黑袍客，全身笼罩在兜帽阴影里，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一动不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儺巫在他身上，隱约感觉到一丝与落鹰涧黑煞教力量迥异、但同样令人不適的邪异波动。
    “水比预想的还浑。”儺巫暗自思忖。
    他之前接触的那个老採药人，在交代完模糊信息后，於昨夜毒发身亡。
    死前最后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极度的恐惧，死死抓住儺巫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道：“————別去————湖里的星星”————是的————会吞人————”
    活的星星？
    儺巫將这条信息和“湖面升起诡异星光，天空有碎片状裂痕”联繫在一起，心中疑竇更深。
    圣物碎片会引发异象，但“活的”、“吞人”这种描述，更偏向於某种被碎片力量吸引或催生出的守护怪物，或者————碎片本身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一阵喧譁。
    一个“毒牙”佣兵队的汉子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绿，半边身子肿胀，流著黄水，显然是中了极厉害的瘴毒。
    他嘶喊著：“退————快退！五彩瘴————往镇子这边飘过来了！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叫！”
    整个客栈瞬间炸锅！
    五彩瘴是迷雾沼泽最可怕的几种自然杀器之一，色彩艷丽，毒性猛烈，更能腐蚀护体灵光。
    更可怕的是，它通常只在沼泽深处固定区域生成，极少如此大规模移动。
    “星罗阁”那桌人霍然站起，为首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紧锁，抬手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银白色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乱转，表面鐫刻的星辰虚影明灭不定。
    “不对————不仅是瘴气移动————地脉灵机，还有————空间参数在剧烈扰动！”他低声对同伴道，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天空，不知何时黯淡下来。
    一种扭曲的、如同油渍折射光线般的怪异色泽，开始从沼泽深处方向瀰漫开来。
    隱隱约约，似有非人非兽、空灵又诡异的鸣啸声，穿透逐渐浓郁的瘴气，传达到镇子边缘。
    灰岩镇顿时陷入混乱。
    本地居民惊慌失措地开始加固门窗，涂抹防瘴药草。
    外来者们则反应不一，有的面露惧色想要逃离，有的则眼中放光，认为这是“异宝出世”的前兆。
    滩巫迅速结帐，闪身出了客栈，避开混乱的人群，来到镇子边缘一处较高的石坡上。
    他凝目望向沼泽深处，只见天边那扭曲的色块愈发明显，偶尔真的有细微的“裂痕”一闪而逝，而在那“裂痕”背景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璀璨冰冷的星光，正在缓缓增强亮度！
    “坠星湖的异变，加剧了。而且————引来了不好的东西。”
    儺巫能感觉到，那五彩瘴气和诡异鸣啸中，蕴含著一种混乱意志，与圣物碎片的纯粹法则之力截然不同。
    他通过系统，將眼前所见和自身判断，迅速传递给本体陈三石。
    青云宗，翠云峰。
    张芷妍刚从传功堂回来。
    凭藉此次苍云山脉任务的功勋，她成功兑换了《流云真解》的全部功法口诀，以及三瓶辅助淬炼內臟、凝聚气血精华的“玉髓丹”。
    她的修为在剑冢感悟和丹药辅助下稳步提升，已接近练脏后期圆满。
    更让她在意的是，脑海中时常会浮现那柄青灰色古剑沉静坚韧的意蕴，以及那道模糊虚影带来的、碎片共鸣的疑惑。
    这日，她正在小院中演练流云掌，尝试將那一丝剑意之“骨”融入掌法之“柔”，忽然接到秦远的传讯符。
    “张师妹，可有空？听闻你功法已有精进，我近日在琢磨流云掌与箭术凝心”之境的一些共通之处，若有兴趣，可来流云峰切磋交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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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的声音温和依旧，但邀请之意明確。
    这不仅是同门交流，更代表张芷妍已逐渐被核心弟子圈子所接纳。
    张芷妍略一沉吟，回復应约。
    与秦远这等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交好，有益无害。
    或许，还能在不经意间，探听一些关於剑家、或者宗门內其他古老秘闻的信息。
    在前往流云峰的路上，她途径事务堂，看到几名执事正匆匆掛出新的宗门任务捲轴，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目光：“探查南疆边缘灰岩镇”异常天象及灵气扰动。疑似远古遗蹟或异宝波动引动天然瘴气异变。任务等级：甲中。建议修为：练脏巔峰及以上，或精通阵法、毒应对之术者组队前往。贡献点————”
    灰岩镇？
    张芷妍心中一动，这正是滩巫化身所在之地！
    任务描述中的“异常天象”、“空间裂痕”、“诡异星光”，与儺巫匯报的情况完全吻合。
    青云宗也这么快就注意到並打算插手了？
    她默默记下任务详情，决定將此信息同步给本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敘州府小院，静室之內。
    陈三石面前悬浮著那块暗金黑色碎片，道道纯净的乳白色光华如同织网，层层包裹、
    渗透著它。
    碎片內部那“胚胎”的挣扎已经微弱了许多，但核心处那畸变的“转化”法则节点依旧顽固。
    ——
    他同时接收著来自儺巫的信息。
    儺巫那边，局势骤然紧张，异变升级，多方势力齐聚，危险与机遇並存。
    【厉绝】已抵达瘴云岭外围，传回初步探查结果：岭內五彩毒瘴確为天然屏障，范围极广，但其运行似有规律可循，且发现了几处疑似古代修士遗留的残破禁制痕跡，【隱灵谷】存在的可能性很高，但需深入才能確定。
    张芷妍传来的关於青云宗任务的信息，则提供了新的切入点。
    “青云宗也要插手坠星湖————星罗阁是阵法星象大家，他们对空间裂痕”和星光”的兴趣恐怕最大。青云宗更可能是一般性的遗蹟探查和资源爭夺。”
    陈三石迅速分析，“至於那诡异的活星”和五彩瘴异动————可能是遗蹟本身的防护机制被触发，也可能是碎片力量引来了沼泽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
    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拨弄无形的丝线。
    “【李行长】该动身了。以行商身份前往灰岩镇，携带一批南疆紧缺的物资，特別是高品质的解毒丹、辟瘴符和基础阵法材料。
    既能融入当地，建立情报点，也能为滩巫提供支援，甚至————可以与星罗阁或青云宗的人做点“生意”，套取信息。”
    “张芷妍那边，继续与秦远交好，巩固地位。若有机会，可以尝试接取那个探查任务，以合理方式介入南疆之事。”
    【儺巫】继续深入瘴云岭，首要目標確认隱灵谷是否適合建立洞府。若条件合適，可开始初步清理和布置。”
    “至於这块碎片————”
    陈三石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被光网束缚的碎片上，“常规净化太慢。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它本身的转化”特性，引导无垢莲界之力进行內部净化”。有点风险，但值得一试。”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南疆的舞台已经搭好，各方角色陆续登场。他手中的筹码和暗棋，也必须儘快布置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