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回到云棲雅筑时，已经快十点了。
    別墅客厅里灯火通明，顾怀远和林晚秋坐在主沙发上，苏婷挨著林晚秋坐著，三人正轻声说著话。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转过头。
    “小枫回来了。”林晚秋先站起身，笑著迎了过来，“玩得开心吗？”
    “还行。”顾枫换了拖鞋，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刘姐，“陈浩他们还是老样子，闹腾得很。”
    他走到客厅，先跟父亲打了个招呼：“爸！”
    顾怀远点点头：“坐。”
    顾枫很自然地在苏婷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就伸手握住了苏婷的手。
    苏婷的手很暖，被他握住时轻轻回握了一下，侧过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一幕被顾怀远和林晚秋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姐，”林晚秋朝厨房方向喊，“把给小枫燉的燕窝端过来。”
    “哎，马上！”刘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顾枫愣了愣：“妈，我还吃啊？晚上火锅吃得可饱了。”
    “那也得喝点。”
    林晚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重新坐下，眼神慈爱，
    “外面吃的那都是什么？油大盐大的。燕窝清肺润喉，喝点没坏处。”
    正说著，刘姐端著个白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冰糖燕窝，燉得晶莹剔透，还冒著热气。
    顾枫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谢谢刘姐。”
    “小少爷客气。”刘姐笑著退下了。
    顾枫舀了一勺，吹了吹，正要喝，林晚秋突然凑过来，在他身前闻了闻。
    顾枫动作一顿：“妈，您干嘛呢？”
    林晚秋直起身，满意地笑道：“嗯，果然没喝酒！行，听话。”
    顾枫哭笑不得：“您都下禁令了，我哪敢喝啊？陈浩他们倒是灌了我半天，我都拿果汁挡回去了。”
    “这还差不多。”林晚秋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眼神里全是宠溺，“知道听话就好。”
    顾枫喝了口燕窝，甜丝丝的，温度刚好。
    他放下勺子，嘴甜道：“母亲大人的吩咐，哪敢不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苏婷掩著嘴笑，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就你会说！”
    顾怀远也笑著摇头：“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又轻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暖黄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格外柔和。
    顾枫一边喝燕窝，一边听父母和苏婷聊天。
    说的都是些家常，苏婷今天吃了什么，孕吐有没有好点，医生开的叶酸按时吃了没……
    这些琐碎的事，在平时听起来可能无聊，但现在顾枫却听得却很认真。
    他握著苏婷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苏婷的手很软，皮肤细腻，能感觉到微微的脉搏。
    顾枫侧头看她，她正听著林晚秋说话，睫毛垂著，嘴角带著浅浅的笑容。
    灯光照在女友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特別柔和。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踏实的感觉。
    这就是家。
    有父母，有爱人，有即將到来的孩子。
    所有那些外面的风风雨雨，那些恩怨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正想著，林晚秋突然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
    “小枫啊，”她看著儿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看你这么听话，妈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顾枫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苏婷的脸突然红了，低下头，可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林晚秋看看儿子，又看看准儿媳，眼里全是笑意：
    “今天下午，我跟你爸，还有婷婷的爸妈，我们四个商量好了。”
    她顿了顿，故意卖关子。
    顾枫急了：“妈，您倒是说啊！”
    “急什么？”林晚秋笑著拍了他一下，“两个月后，等婷婷怀孕过了危险期，就给你们俩举行婚礼。”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枫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您……您说什么？”
    “婚礼。”林晚秋重复，一字一顿，“两个月后，给你和婷婷办婚礼。正式的，风风光光的婚礼。”
    顾枫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转头看向苏婷。
    苏婷也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脸更红了，但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花。
    “真的？”顾枫声音有点哑。
    “真的。”
    这次是顾怀远开口了，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
    “本来想等你们毕业再办，但既然现在孩子都有了，婚事就不能再拖了。两个月的时间，正好准备。请柬、场地、礼服、酒席……这些都要提前安排。”
    林晚秋接过话：“是啊，两个月其实挺紧的。但咱们顾家办事，再紧也得办得漂亮。我已经让方薇开始物色婚庆公司了，还有婚纱——婷婷的婚纱得订做，这可是大事。”
    苏婷轻声说：“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的……”
    “怎么不用？”林晚秋握住她的手，“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必须风风光光的。你放心，妈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苏婷眼圈一下子红了。
    顾枫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放下燕窝碗，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来，整个人有点手足无措。
    “两、两个月……”他喃喃道，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傻，“我要结婚了？”
    “傻样！”苏婷笑他，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枫重新坐下，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婷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们要结婚了。”
    “嗯。”苏婷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林晚秋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自己也擦了擦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顾枫才鬆开苏婷。
    他看向父母，眼睛也有点红：“爸，妈，谢谢你们。”
    “谢什么。”林晚秋抹了把眼睛，“这是喜事。咱们顾家好久没办喜事了，正好热闹热闹。”
    她又看向苏婷：“婷婷，从今天起，小枫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苏婷破涕为笑：“他不会的。”
    顾枫赶紧表忠心：“那必须不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林晚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行了，不早了。小枫，你送婷婷上楼休息。记住——送到门口就回来，不准进去。”
    顾枫：“……”
    苏婷脸又红了。
    顾怀远也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听你妈的。”
    顾枫认命地点头：“知道了。”
    他牵著苏婷的手，两人慢慢走上楼。
    走到主臥门口，苏婷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走廊的灯光很暗，把她的脸照得朦朧又温柔。
    “顾枫。”她轻声叫他。
    “嗯？”
    “我有点紧张。”苏婷说，“两个月……好快。”
    顾枫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我也紧张。但更多的是高兴。”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婷婷，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苏婷看著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枫才鬆开手。
    “进去吧，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苏婷推门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顾枫站在门口，听著门锁“咔噠”一声合上。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