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猎人 作者:佚名
第374章 丁秋红眼里的「一桶金」
收购站里,磅秤的秤砣被不断拨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算盘珠子被赵负责人打得劈啪作响。
最终,这第一爬犁鱼,经过仔细过磅,净重八百三十七斤!
算盘声停。
“三百二十一块三毛六!”赵负责人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打开锁著的抽屉,取出厚厚一沓钞票——主要是崭新挺括的十元“大团结”和五元“炼钢工人”图案的纸幣,又数出一叠毛票,郑重地交到心细的丁秋红手上。
当那叠沉甸甸、硬邦邦的钞票实实在在落入丁秋红手中时,她和旁边的李卫红彻底呆住了。
丁秋红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这辈子,从未亲手拿过这么多钱!那钞票特有的、略带粗糙的纸张触感,混合著尚未散尽的浓郁鱼腥味,以及新纸幣那股淡淡的、独特的油墨香气,共同构成了一种奇异、陌生却又无比真实、充满力量的衝击力,顺著她的手臂,直衝脑门,让她一阵眩晕。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著收购站昏黄的灯光,一张张、一遍遍地数著。李卫红紧紧挨著她,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翻动的纸幣,嘴唇无声地跟著数字蠕动,生怕漏掉一张,数错一分。
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两百元……三百元……
数到最后一张毛票,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颤抖著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的底气。
这底气,不是別人赐予的,不是家庭带来的,而是她们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用勇气、智慧、汗水,还有那双虽然戴著手套,但依然冰凉的手,一分一厘实实在在挣回来的!
“林墨……”丁秋红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星,“这……这些,真的都是我们……我们挣的?” 她问的不仅仅是钱,而是这背后代表的独立、价值和被证明的能力。
林墨看著她们,看著她们手中那叠象徵著丰收和肯定的钞票,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和无比的自豪。他沉稳而有力地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嗯,是咱们一起,凭本事挣的。主席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激动不已的老大爷和赵负责人,最后望向县城外黑河的方向:
“走!带上傢伙事,回去接著干!今天,咱们就跟这黑河,耗上了!看看它底下,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
吉普车再次发动,引擎咆哮。
为提高效率,后面,供销社的马车也已经套好,木桶在车上哐当作响。一行人马,迎著依旧凛冽的风雪,浩浩荡荡,斗志昂扬地重返那片冰封的河面。
风雪未息,严寒依旧。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燃著一团炽烈的火,那火的名字叫希望,叫收穫,叫掌握自己命运的澎湃激情。
那小小的、不起眼的冰窟窿,仿佛真的连通了一个无尽的、银光闪烁的宝藏。而属於他们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奋斗与收穫,才刚刚拉开序幕,正等著他们去全力拥抱,去尽情书写。
腊月的黑河,在林墨他们手中那柄冰穿子落下之前,是沉默的、死寂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白色荒原。但当那坚冰被凿穿的剎那,一切都被改写了。那“噗嗤”的闷响,开启的似乎不是冰层,而是神话中深藏河底的龙王宝库,抑或是沉睡巨兽贪婪的食道。
这条冰封的河流彻底活了过来,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
吉普车和供销社的马车,成了连接宝库与人间的两条钢铁动脉。军绿色的吉普车履带般宽大的防滑链碾过冰面,留下深深的、泥泞的辙印,车后拖曳的爬犁上,鼓囊囊的麻袋或满载清水与活鱼的大木桶,便是它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
供销社的马车则更显古朴沉重,枣红马喷著团团白气,马蹄铁在冰上敲打出清脆而疲惫的节奏,车老板的鞭梢在空中炸响,催促著这冰河財富的流转。
两条运输线,一现代一传统,在县城与冰窟窿之间不知疲倦地往返穿梭,將寂静的冰原变成了喧闹而充满生机的工地。
冰窟窿旁,是这场“大会战”最火热的前沿。
熊哥和张建军,这两个昨天还对专业冬捕充满敬畏的“学徒”,在经歷了最初的手忙脚乱和震撼后,迅速被这唾手可得的巨大收穫锤炼成了铁人,变成了两台似乎永不停歇的捕捞机器。
他们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弯腰,探网,手腕巧妙一旋让网口在水下张开,感受鱼群撞入网兜时那沉甸甸的衝击力,然后腰腹协同发力,將满满一网噼啪乱跳的银光拖出水面。
起先,他们还数著网数,后来乾脆麻木了,只知道机械地重复。胳膊从酸胀到麻木,再到仿佛不属於自己,只是两根连著网柄的僵硬木头。他们就咬著后槽牙,换一只手,或者更狠——直接用冻得硬邦邦的棉袄腹部顶著网柄末端,靠全身的重量和扭动將网拖上来。虎口被粗糙的竹柄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瞬间冻结,和网绳、鱼鳞冻在一起,他们浑然不觉。
冰洞里的鱼群,仿佛真的是无穷无尽。刚捞走一片,水面似乎空荡了一瞬,但几乎立刻,更深处又有阴影涌动上来,填补空缺。那些灰黑、银白、金红的脊背在浑浊翻涌的水花中时隱时现,闪烁著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如同深渊拋出的金幣,诱惑著他们忘却时间、忘却疲惫、忘却这零下二三十度能將血液冻住的严寒。
汗水从他们额角滚落,在眉毛和鬢角结成了细小的冰棱,呼出的白气浓得像烧开的锅。他们像两个站在喷涌的银泉旁的淘金者,眼里只有那不断涌出的、活蹦乱跳的財富。
林墨和丁秋红,则肩负著更繁重且需要高度专注的运输重任。
每一次,吉普车拖著空爬犁或空桶返回冰面时,都显得轻快而充满希望。而每一次装载完毕,掉头驶向县城时,那引擎的轰鸣都变得沉闷而吃力。
车身在满载的重压下微微下沉,防滑链更深的咬进冰层。林墨全神贯注地掌控著方向盘,对抗著可能发生的侧滑,同时还要留意车后那“鱼山”或“水桶阵”的稳定。
第374章 丁秋红眼里的「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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