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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云泥之別

    三国:诸葛亮之子,开局救关羽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云泥之別
    第104章 云泥之別
    “荆州的蛐蛐?”
    诸葛乔先是一愣,这个问题著实出乎意料。
    歷史上这位“乐不思蜀”的后主,斗鸡走狗、迷恋享乐的名声他自然知晓。
    蛐蛐,大概是这少年在枯燥压抑的宫廷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他本想说教一番,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那些关於刘禪童年的碎片记载。
    生母早逝,抚养他的糜夫人歿於长坂坡。
    父亲刘备顛沛流离,几度险將他遗失甚至摔弃。
    继母孙夫人性情刚烈,与他並不亲近,更曾试图携他奔吴————
    这个孩子,在应被珍视的年纪,感受到的多是动盪、分离与孤独。
    当大人们为匡扶汉室呕心沥血时,他被留在空旷的宫殿里,除了墙角那些聒噪的蛐蛐,还能与谁为伴?
    那些蛐蛐,或许不只是玩物,更是他孤寂童年里无声的伙伴。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诸葛乔隨口答道。
    “不一样。荆州的蛐蛐,它不叫,喜欢背地里阴人。”
    他说这话时,脑中闪过的是吕蒙白衣渡江的诡譎身影。
    可不就是只擅长偷袭的大蛐蛐?
    “不叫?”刘禪好奇地瞪大眼睛,完全抓错了重点,“不叫的蛐蛐有什么趣?”
    他撇撇嘴,显然觉得无声的爭斗少了最关键的乐趣。
    诸葛乔无奈地暗自摇头。
    阿斗啊阿斗,你这眼里,还真就只有蛐蛐那点斗趣。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倏地瞥见窗外竹影掩映处,那袭素色袍角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那里。
    诸葛亮並未走远,他羽扇轻垂,侧身而立,似乎在凝神听著屋內的对话。
    诸葛乔心中猛地一动。
    在父亲面前大谈蛐蛐?
    纵然有同情刘禪之心,这也绝非明智之举。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在舌尖悄然调转。
    “有趣得很。”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甚至带著几分授课般的引导意味。
    “它不叫,正是其高明之处。乃是藏於暗处,静观其变。待对手放鬆警惕,以为它怯战,或被別的声响吸引分神之时————”
    他猛地做了个迅捷的扑击手势,带起一小股风。
    “它才会猝然暴起,攻其无备!这种蚰蚰,不斗则已,斗则求胜,讲究的是一击必中,阴狠果决!”
    刘禪听得小嘴微张,入了神。
    “还能这样?那————那怎么养?怎么才能让它听话出击?”
    他满心仍是养蛐蛐、斗蛐蛐的那套心思。
    窗外,诸葛亮静立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本以为会听到少年人间关於玩物的嬉笑,却不想入耳的竟是这般隱含机锋的比喻。
    羽扇停住,他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隱隱的探究。
    然而,当刘禪那全然聚焦於“如何驯养蛐蛐”的追问传来时,诸葛亮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诸葛乔將窗外那细微的嘆息听在耳中,心中明镜似的。
    他並不指望刘禪真能听懂弦外之音,但只要窗外的考官听懂,便足够了。
    在父亲面前,勤奋好学、善於譬喻的人设可不能倒。
    “养此类蛐蛐,急不得。”
    诸葛乔语气放缓,带上几分循循善诱。
    “首重环境。需予它一安静、隱蔽之所在,使其有安稳之感,方能沉心静气。其次,须知其习性,明其喜好何种阴湿燥暖,何时最为活跃警醒。最要紧者,”
    他看向刘禪,目光刻意显得深沉。
    “在於耐心。万不可因它一时不鸣不动,便觉其无用,隨意惊扰戳弄。须沉心观察,静待其时,待时机成熟,再予恰当引导,方能奏效。”
    这番话,明面说蛐蛐,实则暗含养士、用兵乃至御下之道。
    诸葛乔说完,余光留意著窗外。
    刘禪却听得懵懵懂懂,胖脸上满是困惑。
    养个蛐蛐而已,这般麻烦?
    要了解它喜好?要对它有耐心?
    它死了再捉一只便是,何必费这功夫?
    他只觉得阿乔兄去了一趟荆州,回来也变得跟军师一般,说话弯弯绕绕,好生无趣。
    心里那点对蛐蚰战术的好奇,很快被这复杂的养护理论浇灭了大半,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
    诸葛乔不以为意,瞥见窗外身影仍佇立未动,便继续表演,將话题引申。
    “除此类阴袭之蛐蛐,另有一种,亦不以鸣叫见长。”
    刘禪勉强打起精神听著。
    “此种蛐蛐,擅借地利。”
    诸葛乔以指代笔,在案几上虚划。
    “譬如,它会故意將对手引至湿滑叶面,或积水泥洼之旁。待对手立足不稳,失衡慌乱之际,它方发动攻势。此可谓以地利取胜”。”
    “嗯?”刘禪眨了眨眼。
    蛐蛐————还懂利用地形?
    这倒新鲜,可新鲜过后,他嘀咕道。
    “蛐蛐它懂这些?一脚踩下去不都一样?”
    诸葛乔不理他嘀咕,自顾自说道。
    “更有一种,堪称绝妙。它会匿於枯草茎秆之后,待敌追至,猛地撞倒草茎,或借风扬尘,將草屑尘土扑向对手面门,迷其视线,乱其心神,而后趁机猛攻。此术,或可称类火攻”、仿烟攻”之术。”
    刘禪越听越迷糊,只觉得阿乔兄越说越离谱。
    一只虫子,哪来这么多心眼?
    还火攻烟攻,直接咬不就行了?
    他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听不懂”和“不想懂”,目光开始游移,甚至偷偷瞄向窗根方向,似乎在期待那里突然出现一只真正的、会叫的蛐蛐。
    窗外,诸葛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乔儿巧妙地將玩物之谈引向兵法譬喻,言辞虽浅,意蕴颇深,暗合“兵者诡道”、“因地制宜”之要义。
    尤其那“静待时机”、“善用地利”、“出奇扰敌”几点,虽借虫蚁之斗说出,却直指用兵核心。
    更难得的是,乔儿明知阿斗未必能懂,仍这般耐心引导,试图以趣引理。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刘禪时,心中那点因乔儿聪慧而生的欣慰,便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碎成无奈的嘆息。
    阿斗那张圆脸上,除了最初的懵懂好奇,很快便被不耐与茫然取代。那双眼眸中,没有对奇谋妙策的思索闪光,只有对话题偏离“如何玩蛐蛐”本质的困惑与索然。
    乔儿字字机锋,落在他耳中,恐怕与夏夜杂乱的虫鸣无甚区別。
    一个机敏善喻,因势利导。
    一个冥顽不灵,只囿於嬉戏。
    差距如云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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